《[授权合译DM-HP] 心归何处》柳梢青

34、第十七章（下）

　　1991年9月7日：正午

　　Harry心不在焉地穿过走廊，下到大厅去吃早饭。Fred和George已经得到了一个禁闭，这大概对于他们自己来说都是个记录。所以现在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对此他却并不怎么失望；在经过那场关于他很甜蜜的讨论之后，此时此刻他并没有什么开玩笑的心情，事实上，他正在生闷气。

　　他是个男孩。男孩们从不会甜蜜，而且总是被人拿来品头论足也让他颇为不爽。好吧，就因为他人很好，总是乐观向上，同时也很愿意为他人提供帮助。但那也不是什么甜蜜，只不过是礼貌而以！别人赞扬他是别人的自由，对他来说这并没有什么两样，但为什么他们就一定要用‘甜蜜’这个词呢？这让他觉得很…该死的娘。想到这里他不由地轻吼了两声；是头发的问题，绝对是。

　　“看样子某人不是很开心啊。”Draco的声音突然从身边传来，Harry抬起头，那个金发的斯莱特林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纠结什么呢？”他问得很轻松，但还是能听出来他声音里的关心。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早上占卜课上的事情。”Harry叹了口气，垂下眼盯着地板。

　　“哦，是的，今天你上了第一堂占卜课是不是？”Draco沉思着说。Harry点了点头，小小地哼了一声。“怎么样？”

　　“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Harry失望地叹息了一声。“上课的第一部分是喝茶，整整喝了十五分钟。然后大家就开始解读碗底的那堆该死的茶叶末。”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我可不想整整三年都坐在那里盯着碗底的那堆茶叶末，梅林才知道要多长时间。”

　　“说真的，Harry，你到底在期待些什么？”金发的斯莱特林有些戏谑地笑着问。

　　“显然不包括呛了一口的茶叶，随后盯着一坨乱七八糟的东西看。”黑发男孩嘟哝着，低头等着自己的鞋子。“哈文尼亚族的占卜学更注重实践；没有什么像坐在这里读茶叶那样垃圾。”

　　“如果你要坚持的话，大概就要去培养更多兴趣；所有的课程都是那样。”Draco合情合理地指出。

　　“嗯。”Harry哼了一声，更像是表示他听到了而不是同意。

　　Draco皱了下眉头，对自己朋友这种怪异的疏离行为感到奇怪。“还有什么事情不对吗，Harry？你看上去有点…好吧，不在状态。昨晚你睡好了吗？”

　　“嗯？哦，是啊，我昨晚睡的很好，只是在考虑Fred和George早上在课上跟我说的话…”Harry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似乎又陷入了沉思。但只是几秒钟之后他就又恢复过来，转过头看着Draco。“你不会骗我的，是不是？”

　　“当然，我不会骗你的。”金发男孩立即保证道，轻轻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你觉得我甜蜜么？”

　　Draco给了他一记诡异的眼神。“是什么让你有这种想法的？”

　　“很显然，这似乎已经代表了格兰芬多所有学生的共同观点。”Harry叹了口气，又转回头看着面前的地板。“我只是想知道这是不是已经成了某种共识，还是我只是突然变成了塔里面最甜蜜最受欢迎的家伙。”

　　“好吧，谢天谢地那些没有大脑的赫奇帕奇们不知道怎么使用那些记下来的笔记，不过我觉得至少有两个那个学院的家伙会用‘甜蜜’来形容你。”Draco说道，有些好笑，同时又很奇怪的有些生气。

　　“好极了。”Harry嘟哝着，肩膀塌了一下。

　　“我个人是绝对不会用‘甜蜜’来形容你的，虽然我不得不承认这个词确实特别配你。”斯莱特林沉思了一下，听起来就好像是他在大声地思考一样。

　　“哦？那你要怎么形容我？”黑发男孩有些玩味地问道，完全把这个问题当成是一个笑话，而且看样子连回答也难以幸免。然而此时，一只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臂让他停了下来。Harry转过去看着自己金发的好友，对方脸上极度认真的表情让他有点不知所措。实际上，这可能是他在Draco脸上看到过的最为严肃的神情，让人相当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男孩仍那样站在走廊正中相互对望。Harry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Draco则似乎是并不急着回答先前的问题。随后，就像是事先约好的一样，就在Harry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Draco也向前走了一小步，主动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黑发男孩猛地合上嘴巴，迷惑地看着Draco，完全被对方怪异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又是几秒钟的沉寂过去了，那个金发的斯莱特林最终合上了双眼，将手笼上了那位格兰芬多的脖颈。

　　“我可能会把你比作世界上最美丽的生物，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但只是这样说的话可能对你并不公平。你是无法言喻的，Harry，因为所有的文字和你比起来都如此的苍白。而如果真的想要描绘你的话，我就不得不去创造出一个全新的词汇，饱含着你所拥有的美丽与优雅，哪怕从舌尖滚过就会带上一种轻灵优雅，轻声在你耳边萦绕，直到永恒。只有那样才能够让你知晓我是如何看待你，对你怀有怎样的情感。”

　　这段美丽的词藻用一种宁静的声音慢慢说出，犹如一段低语，穿越所有的一切。Draco仍旧向前倾着身体，脸颊相贴，说出那段话的时候他那双淡粉色的薄唇轻轻刷过Harry的耳廓。

　　Harry已经完全僵掉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或者甚至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从Draco身上传来的阵阵暖意他已经相当熟悉，但他的心仍旧无法自抑地狂跳起来，胃也不住地翻滚。或许是因为抚在他脖颈上的这只手，让他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刺痛，即使他现在一动也没有动。那温暖地呼吸扶着他的耳朵，让他不由地想要颤抖。然而他的肌肉已经绷得死死的，连最轻微的动作都无法完成。还有那些话语，那些Harry在过上一百万年也想不到会听到的话语，正从他一生的好友的双唇之中溢出，只为了去描述他的美好。

　　然而，或许只是因为这一切都太过新奇和诡谲，Harry并没有马上阻止，甚至——如果他足够诚实的话——觉得这一切不那么令人难以置信。有点惊吓，没错，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些完全能够接受，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合乎常理，似乎这是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在所有的迷惑和忧虑之外还存在着一股不可思议的冷静，让所有事都又一次回到了正轨。好像只要拥有眼前的这个男孩，世界上就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他。

　　随后Draco离开了一点点，Harry也打算要问问那个金发男孩所说的那些到底代表了什么。然而刚刚抬起眼，黑发男孩的呼吸就再一次被窒住，无法成言。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Draco的眼神变得那样明亮并且蛊惑人心？那对银色的眼瞳又是如何变成那种闪亮的纯银，似乎在这昏暗的走廊里散发着微光。

　　“Draco？”Harry小心翼翼地低喃，在此时出声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他就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任何事情。

　　Draco并没有回答，Harry并没有太过惊讶。而让他意外的是，那个金发少年又一次靠了过来。这回并没有贴住他的耳朵喃喃低语，相反他却一直地向前倾着身体。黑发男孩蓦地瞪大了双眼，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十三年来最好的朋友正打算要亲吻他，吻在唇上！他们之前确实也曾亲吻过，每一次都是由Draco主导，但那只不过是在他的脸颊或者额头上。从没有人曾经亲吻过他的双唇！好吧，大概要除了Severus，但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所以应该排除在外。

　　Harry看着金发少年缓缓落下双唇狂乱地眨着眼睛，随后又飞快地抬起眼来看向那双银色眼眸。Draco微微垂着眼睑，但瞳孔中那闪耀的银色仍旧清晰可见。Harry觉得自己的决心正在飘远。那眼眸太过没活，让人觉得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对的。他完全不想推开那个少年，相反，他还相当期待着这一切就这样发生，发生…

　　“Sirius是对的；Snape真的是整个世界上最油腻最暴躁的混蛋！”

　　Harry猛地从那种愉悦的氛围中跳了出来，那些恶毒的词句正在身旁的某处回响。他转过头，刚好看到了那个用如此可恶的话来形容他父亲的家伙：Johnathan Potter，身边还跟着Ron，Neville以及另外两个Harry还叫不出名字的男孩。与此同时，一道怒瞪落在了Harry脸上，而那群一年级的学生还在继续向前走着。Harry也不打算对此说些什么，但Draco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你不把你还有你那肮脏的狗教父的话留给你自己呢，Potter？”金发少年一边说一边朝那五个男孩走了过去，在Harry听来似乎相当愤怒。

　　“那你为什么不去管好你自己的事情，Malfoy？我没和你说话。”Potter停了下来，冲着他们挑了挑眉毛。“为什么你不回去对Snape继续你想做的任何事情，然后让他继续脸红呢？”

　　这句话提醒了Harry，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和Draco还保持着某种亲密的姿势。那个斯莱特林正扶着他的胳膊，他们的身体则彼此贴靠着。看到这些，那个三年级的格兰芬多立即从他好朋友的身边飞快地退开，接着断开了两个人的肢体接触。不幸的是，这似乎让Draco的坏心情更加雪上加霜。虽然不很确定，但Harry仍觉得自己听到了Draco的一声低吼。

　　“你需要管好自己的舌头，Potter，毕竟你只是个一年级。”Draco威胁般地大吼着，看上去似乎马上就要冲过去。Harry赶忙飞快地拉住他的手臂。这似乎非常有效，金发少年的肌肉几乎化成了一滩水。他转过头来看着Harry，表情冷静了很多，虽然还仍旧有些气愤地迹象。

　　“他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Draco，不代表任何事情。”Harry安抚道，特意把声音放大了一些让那个男孩听到。

　　“嘿，你在说谁愚蠢，Snape？”Potter生气地大喊着，Ron则站在那个乱发男孩身边，绝望地想要自己消失掉。

　　听到这个，Draco的身体又再次紧绷了起来。Harry又轻拽了一下他的手臂。“来吧，”他温柔地催促道，声音温软。“我们去大厅拿点东西，然后出去散个步怎么样，嗯？”

　　Draco什么也没说，只是让自己被拽走，不过整个一路他都一直在回头恶狠狠地瞪着Potter。自己好友的怪异行为让Harry完全摸不到头脑，但最后他只是将这归结于糟糕的一天。毕竟，除此之外还能作何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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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年9月12日：清晨

　　“啊，霍格沃茨现在已经算是正式开学了，你也要尽力能够按时起床下去吃早饭。”George看着Harry跑过来坐在格兰芬多的桌子上，出声调侃。

　　“虽然不是你和Fred。”Harry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自己安顿在正在喋喋不休的双胞胎身边。“你们俩起床的时候叫醒我就那么困难吗？”

　　“除非我们会记得那些，不然你不要想得逞。”Fred抗辩道。

　　“是啊，而且我们自己还半梦半醒呢。”George声援自己的兄弟。

　　“再加上这几年里你都起得比我们早很多…”

　　“而且你肯定不会希望我们在你睡觉的时候把你弄醒。”

　　Harry看着那两个一脸傻笑的双胞胎，也露出了一个微笑。“借口，都是借口。”他一边打趣着一边轻轻摇了摇头。

　　“哦，闭上嘴吃你的熏肉吧。”Fred半真半假地命令道，把一大盘香肠和熏肉推了过去。

　　Harry什么都没说，乖乖地开始往自己的盘子里填装食物。而正当他要取上一些炒蛋时，他感到一股视线正钉在他的后脑勺上。放下勺子，他转过头去看向自己的身后，发现Draco正热切地凝视着她，显然完全没有留意到在一旁喋喋不休的Bethany Zabini。Harry超自己的好朋友微笑了一下，又轻轻挥了挥手。这似乎让那个金发少年相当愉悦，挑了下嘴唇后又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盘子。

　　过去几天里，Draco的行为都非常奇怪。那个金发少年总是不停地在寻找Harry，然后和他待上更长的时间。而虽然那个未竟的亲吻并没有再次发生过，Draco还是表现出对他的古怪感情。每次见面总是坚持用拥抱和一个吻作为问候，走路的时候也会拉着他的手，或者挽着胳膊。并且还有很多时候，Harry发现Draco都在这样热切地盯着他看，被发现之后又立即转开视线。Harry觉得这只是那个斯莱特林所要经历的一个时期，很可能是因为他们上个月并没有怎么见面的缘故。当时他和Lucius正好去了奥地利。

　　一阵翅膀扇动的声响伴随着猫头鹰的鸣叫打断了Harry的思绪，他抬起头，看到早上的邮件已经寄到了。这一周轮到他给自己圣格温尼法尔的儿时伙伴写信了，所以他并不意外在一片棕色海洋中并没有海德薇的身影。当所有人都放下自己的刀叉准备接受信件和包裹时，Harry只是继续埋头苦吃，很开心在这么多天以来，他终于可以在上课之前填饱肚子了。

　　在他身旁，Fred和George都受到了家信，以及一小卷预言家日报。两个人都马上将报纸放在一边，甚至都没有交换一个眼神。Harry好奇地瞥着那张纸，叉子仍旧叼在嘴里，随后伸手拿起了一份。拔出叉子，他一边松开了绑住报纸的线绳，一边努力地将满口的食物咽了下去。看到标题，他迅速瞪大了双眼。直到读玩了头版，他的眼神才放松了少许，但还是轻轻地蹙着眉头。

　　“有什么不对吗，伙计？”Fred好奇地问道，凑过来看着那张报纸。

　　“不，没什么，只是…”Harry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只是有人闯进了古灵阁。”

　　“哇哦，有人真的是拼死一搏啊。”Fred评论道。“他们拿了多少？”

　　“他们什么都没有拿，他们闯入的那个金库已经空了。”Harry喃喃道，眼神仍旧扫视着那篇报道。

　　“那就没什么了。”Fred轻快地说着。Harry只是哼了一声，让Fred顿了一下，叹息着看了他一眼。“但很显然还有些什么不对劲。”他的声音有些听天由命。

　　“不，没什么不对，只是…他们闯入的那个金库，第713号，就是Hagrid带着我去对角巷时去的那间，里面只有一个小包裹，像我的拳头那么大。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就只有那个东西。”Harry解释着，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那张报纸。

　　“然后呢？”Fred问，声音清晰地表明他根本不理解Harry在说些什么。

　　Harry没有说话，随后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我猜。大概只是个巧合。”他抬起头来给了他的朋友一个微笑。“很抱歉，打断了你。”

　　“没什么；打扰我也好过你把这些憋在心里，然后让自己发狂。”他指出这一点，随后又回过头去看自己母亲的来信。

　　Harry轻叹一声，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报纸。随后他抬起头，眼神不经意地对上了一双明亮的淡褐色眼眸。一个他并不认识的有着一头乱蓬蓬棕发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他马上意识到她听到了整个对话。有那么一会儿他们只是盯着彼此，随后那个女孩率先放弃，转开了视线。Harry也跟着看向了别处。

　　最后看了一眼预言家日报，Harry继续吃着他的早饭，把那些怀疑推倒了一遍，就像是他推开了那份报纸一样。

　　第十七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