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人约黄昏后 ...
第二天傍晚,桑野找赵水灵借了一套胭脂水粉,又找宋高雪借了一身碎花鹅黄衣裳。
说什么好奇,试着打扮打扮。
宋高雪都觉得桑野变了性子,以前压根不在乎这些的。
“婚前就开始为他改变,听他的,婚后你不得被秦昭吃得死死的。”宋高雪担忧道。
赵水灵也点头,“桑野你单纯善良,秦昭当过兵杀过人性子复杂又深沉的,你真的想好了吗?”
桑野揽着他们肩膀拍拍,“你们担心的毫无道理,我深深感受到了你们的情真意切。但是有句话叫做舍不得兔子见不着鹰,谁是猎手还不一定呢。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傻。”
他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过好日子。
要是谁破坏这个,他就破坏谁。
他认真道,“秦昭在战场出生入死的经历,注定他可能是个复杂的人吧,但起码他对小水村对我们很简单。”
“你们现在无端猜测他,没有一点根据就带着偏见,你们试着接纳他只想做个简单的人呢?”
赵水灵哼道,“八字还没一撇,就夫夫一体咯。”
宋高雪懂赵水灵内心的酸,但桑野终归要成家的。
赵水灵收拾好失落的心情,开口道,“要不要我给你上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每次和那张善明约会,你摆弄这些瓶瓶罐罐,一坐就是一个时辰,我看都看会了。”
宋高雪摸着自己这套舍不得穿的衣裳道,“我这衣裳八成新,你跟个猴子似的,可别把我新衣裳扯碎了。”
桑野道,“好好好。”
“还有,赵水灵这些瓶瓶罐罐,小的胭脂三十文,红纸五文,蜜粉五十文,花露……”
赵水灵道,“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些都是善明哥哥送的,桑野你要是搞碎了,”
桑野直接打断道,“他那么看重你,叫你善明哥哥再买。”
赵水灵咯咯的笑。
桑野转过身,看向宋高雪,两人一起翻了个白眼,桑野再转回来看赵水灵,保证一定爱惜。
宋高雪又问赵水灵,“最近地里的苞谷苗可以移栽地里了,你家张善明怎么还没来。”
他们这里,亲事订得早,男方普遍家里穷彩礼给的低,一般都是男方上门做工抵,一来小年轻可以相处,二来也可以看看男方品行。
赵水灵道,“他们家田多人少,肯定先自己忙完再过来的。”
宋高雪心里不爽,赵水灵一直偏向男方,他也就不好说什么。桑野道,“那当初说好的是,先紧着你家,感情说一套做一套。”
“你们又不是我,哪里知道善明哥哥对我的好,这事情是我主动提出来的,他家里农活重,我也不想他在家里受气为难。桑野你就顾好你自己吧。明天,秦昭就要在野塘相看了,你要怎么办?”
宋高雪也纳闷,他娘从哪里找来符合秦昭的要求的,还是个女娘。
桑野神秘一笑,成竹在胸。
第二天,桑野早早起来,天还没放光,混沌一片,他站在山崖上豪气得很,风吹动发丝飘着,桑野感觉自己是山中乘风而去的神仙。
远处的大河夹着峡谷而生,像是卧睡的碧绿巨蟒,他抬手一指,山坳的村子,大山都在他脚下,远山也唾手可得。
他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好好好,今年这一带一定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儿孙绕膝。”
随即满意昂首点头,大笑三声跳下院子里。
早上山风越来越大,山边风起云涌,有些变天的意味。桑野头发被吹前,捂住了脸,跟顶着一头水草似的,桑野嘴巴张合,像是吃水草的鱼。他拨开粗粗扎成丸子,开始展开身影,在风里打拳。
风从东边来他往西边倒,狂风呼呼中,他柔中带刚,没多久风居然停了。桑野不可思议。脸上挂着满意的笑,拳脚之后,通体舒泰。感觉自己武艺又精进。就是秦昭,怕都难以抵挡他全力一击了。
今天傍晚的事情,必定成功。
后院公鸡啼鸣,云开日出,光芒泄露,散落千里山峦,照着桑野干劲儿满满的脸。
而后喂鸡喂鱼喂自己。
虽然他迫切想下山,但相看在傍晚,他也就耐着性子慢慢来。
这段日子忙着早起摘茶,早上也是胡乱对付。天气也不热,蒸一抽屉粗粮玉米馒头,二十几个能吃上三四天。早上热也快,小竹屉放锅里,放一碗水,烧几把火馒头就热了。
今天他不打算去茶山,活儿是忙不过来的,再说干活也是为了吃口好饭。他最近很久没吃好了。
桑野拿出红薯粉,煮一碗粉。也托去年他的猪死得早,五分地的红薯开秋挖来,都是他的了。
一个人吃不完,名正言顺拿来做粉条。村里婶婶们见着也不能说他什么。
不过红薯做成粉条,是真不划算,先洗干净、用魔芋钉板磋磨成浆粉、沉淀过滤浆粉、反复清洗至清水、晾晒成粉,最后泡水搅拌用竹筛一条条捶打挤成粉丝状,晒干。
七八斤红薯出一斤粉丝。一天能搓十斤红薯。后面几天腰手实在酸痛的厉害,手心都搓破皮了,肿起来了。后面喊了一群孩子帮忙,一共五六百斤,足足搞了半个月。全村都分了些,剩下得这么七斤四两粉丝。刚好和他出生一样的重量。
不过以前的辛苦都是为了这一刻美味,值得。
他小爹给的食谱是做酸辣粉,需要花生米、香油、辣椒油、花椒油、生抽等等。辣椒油他可以自己切干辣椒成粉,放蒜末野花椒油泼,这样就有花椒油和辣椒油了。生抽没有,贵,一巴掌小壶就得三十文,但是有米醋,菜地旁撒的香菜也手指长,正嫩。
烧了一瓢热水,倒入木钵中,放入红薯粉浸泡。泡的期间,他翻泡酸的土瓷坛子,捡了三块酸萝卜,切成小丁。又把坛子外封的敞口擦拭干净,换水,保持坛子密封。摘了香菜小葱切好。
等一切弄好后,捞起粉丝,软滑胶质,里面浸着小透明的气泡。粉丝拿去溪水浸泡冲洗过凉,这一步尤为重要,增加粉丝的韧劲儿爽口弹滑。
再烧开水,粉丝放竹漏勺焯几下烫熟,沥干水。再加点高汤放些调料就能吃了。但是桑野没有高汤,无妨,今天也想吃干拌粉。
木桌上已经整齐摆着一溜了,辣椒油、昨天的酸菜丝、酸萝卜丁、酸剁椒,齐齐倒入碗里搅拌,那粉丝瞬间吸了交合的香气。等个片刻,去院子里溜达一圈,跑回来便彻底入味,吞了下口水,大口开吃。
一口入肚子,酸爽开胃又爽滑入口,美味。
这段忙碌的摘茶农活带来的疲倦,随着一口口酸辣粉丝,全都化成了满足。
下次秦昭来,给秦昭也做这个。
下次还可以放点油渣子或者肉沫,肯定更香浓。
如果再煎一枚鸡蛋,那就是完美了!
吃完饭,不适合立马下地,栅栏的花枝蔓延到菜地,又用麻绳固定,有些小米黄的花朵开了。蜜蜂嗡嗡的。后面进山找找蜂蜜。
里里外外收拾好后,扛着锄头下地挖土,种苞谷。他家的地在后山,虽然年年种,但周围竹子和茅草清除不了,每年冬天扎根,开春破土,土瘦弱,黄泥,每次挖土都不见功效。
挖了屁大一坨,桑野捡了半背篓竹根和茅草根。和种田相比,桑野更愿意往山里跑。
但这农时耽误不得。
便也耐着性子和它磨,磨着磨着,脚底陷在泥土里的踏实和鼻尖的新鲜湿润的地气,也让他渐渐没那么心浮气躁了。
挖土就是挖土,心里也不再想别的了。
很快到下午了。
桑野爬上土边的樟树,这樟树小时候一点大,他小爹要砍了,他舍不得上面的鸟窝,就一直留着。现在已经几丈高,鸟窝早就不在了,他跟树都长大了,那树形高层伞盖,遮一大片阳光。桑野拿着柴刀,哐哐就把遮荫的树枝砍了。正好也可以做柴火。
干完这些,看日头偏西,后知后觉松了口气。
他扛着锄头跟坐牢出狱一样,蹦蹦跳跳三两步往家里赶。洗澡洗头。先熬一锅松柏、柚子叶、皂荚、茶籽汁液,用做豆腐的包袱滤除渣滓,头和澡一起泡在木桶里洗。一次熬得多,要两个时辰,但东西也能放个三五天。
桑野家柴火不够用也是有原因的,村里没人像他隔一两天就洗头洗澡。
洗洗刷刷一个时辰也就过去了。
桑野手指头都泡起褶子了,但手指甲因为摘茶叶染得黢黑,用布沾着草木灰搓了也不见褪色多少。
没事,秦昭的手也这样。
桑野坐在梳妆镜前,先用干布擦了擦的铜镜,又把窗户打开,偏西的落日探进来,铜面生锈浸染了金红的纹路,好像铜镜开花绚烂又绮丽。
桑野大张嘴努力衔着红纸,镜子里的人脸红扑扑的,金灿灿的。
“哈,我可真漂亮。要是上妆了,肯定迷死秦昭,说不定他就同意了。”
桑野打开赵水灵的化妆木盒,赵伯果然是木匠做的还真精巧,一共三层。这么多瓶瓶罐罐,一时有些犯难了,明明看着人搞挺简单,但是这下无从下手。
山里黄昏来得快,很快,暗淡的黄晕已经笼罩在整个小水村上空,偶尔一点红霞招过来,落在桑野的脸上。
山崖东北角的香樟树,一排五颗,已经有喜鹊拖着长长的尾巴飞进飞出,嘴里衔着枯枝在打窝了。他爹小时候搭木梯给他掏鸟蛋,掏出一条蛇,他没吓到哈哈笑,他爹倒是手一哆嗦说我儿真厉害。他爹也走十三年了。
靠近山有一点不好,这些鸟叼地里种子,导致很多窝里的苞谷不生。今年桑野不是打窝丢,单独培土育苗,存活机率应该高些。
喜鹊还一直喜唧唧的叫唤。
还没出门喜鹊就报喜。这事情一定能成。
桑野朝喜鹊们招手,下石阶都是三步做两步蹦哒。
一路上想着田湘给的秘籍。
心里至冒嘀咕,这里能行吗。
巴掌大的册子,边角都被人盘得发毛卷边了。看来真是爱不释手,应该有用。
第一天,先试探不经意碰对方的肩膀,然后顺着手腕摸到手腕,问对方的手是不是有些冷,这时候就可以给暖暖。
桑野摸了下自己手,也不冷啊。那秦昭肯定也不冷,这样还要暖暖吗?
桑野有些困惑。
想着想着很快就到了野塘。
塘面沉静,只几野鸭子,游来游去带起一阵阵涟漪,一旁的芦苇丛拔高了一大截,人进去看不见头,细长的芦苇叶子茂密得眼热,里面一定有很多野鸭蛋。几枝山雀站在芦苇上随风左右起伏。夕阳变成了红彤彤的,山里的雾气蔓延至洼地,延生出一片辽阔汪洋之感。
秦昭怎么还不来,桑野有些忍不住,频频望着芦苇荡。
小半月没来,没想到这里又是一片新天地了。也是,每天都不一样。
秦昭刚摘完茶叶,洗了个澡才出门。
宋高雪瞧他出门老远还抬袖口闻闻,显然十分在意这次的相看。
宋高雪面色复杂,实在看不透了。
他问他娘哪里找的姑娘,他娘也不说,宋高雪心里真的捏一把汗。
宋高雪叹气道,“桑野肯定伤心了,这次他听秦昭要相看,今天茶叶都没来摘。”
田湘道,“桑野的脑子不能以我们的猜测。我们是拼死拼活恨不得天天睡在茶山上,赶紧摘完,桑野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只顾着眼前要紧。还有一套固执的歪理,谁都说不动他。”
宋高雪道,“你话是这样说,但桑野也没误农时,他心里有自己的计划。”
“行行行,旁人是说不得桑野半个不好的。”
田湘见宋高雪一直伸着脖子,追秦昭快二里地了。
说实话,田湘也想看看秦昭相看的女娘长什么样。难不成,他丈母娘还真按照秦昭的要求给人寻了一个仙女来?
追去看看。
蔚蓝朦胧的薄纱覆盖山头,野塘柳树挂着红彤彤的圆盘。高高的柳树下,站着一人影,鹅黄色的衣裳,掐腰笔挺,纤细又高挑。春风从湖边吹来,牵起裙摆,微微荡漾,整个人笼罩在温柔明净的月色下。
宋高雪和田湘躲在黄灿灿的油菜地里,油菜地距离野塘不过三四丈,探出头,见那背影眼里都是惊艳。
也都为桑野捏了一把汗。
他娘还真就找来了这样的姑娘。
宋高雪心里顿时冒火,低低骂道,“亏我之前给秦昭分析找理由,看来他真的是赵水灵说的那样骑驴找马,只是玩玩桑野,现在桑野陷进去了,他又拍拍屁股抽身!”
田湘连连点头,也没看出来秦昭居然是这样的人。亏他还把人暗自当兄弟了。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桑野。
油菜地里另外蹲着的人也心焦。
秦飞千算万算就没算到秦昭真不喜欢桑野,居然真的跑来相看了。
要是他的儿媳妇不是桑野,他这个家可就真的完了。
秦飞听着没多远的议论声,正也想出声附和,就听宋高雪又小声骂道,“果真上梁不正下梁歪!”
秦飞探出的脑袋,憋屈的往深处钻。
田湘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没什么,看秦昭盯着人姑娘背影看痴了!”宋高雪咬牙切齿。
田湘有些醋溜溜的,难得见宋高雪这样情绪激动。
秦朝脚步顿了顿,直到溪水浸透他的鞋底,才发现自己站在溪边的软泥上,脚深深地陷了下去。起脚,在一旁青蛙草上蹭掉泥沙。
大步走去,距离人一丈左右停了下来。
“叶姑娘,久等了,在下秦昭来迟了。”
秦昭嗓音本来就低沉,如今刻意放缓,多了客气柔和。叫人听了就知道,这是个沉稳有分寸又有气势的青年。
那人影未动,脚尖儿似“欲言又止”,裙摆微微晃动。
瞧着颇有美人羞涩,一派温婉灵动。
秦昭心口有些不好控制地颤抖,喉结滑动几瞬。
他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或者是近在咫尺的结果,或许是踏入新的未知。
秦昭深吸一口气,“叶姑娘,我家中只父亲尚在,家中薄田十亩……”
那美人一个回眸,秦昭心跳加速。
秦昭杀人放火都不怕,却从来没见过活鬼。
那美人眼似牛瞪,眉似毛毛虫,嘴巴红一大圈外翻,像是被蜜蜂蛰肿了。脸蛋苍白,脸颊处又像是挂着两个红彤彤的鸭蛋。
秦昭嘴角欲扬又压,而后一副震惊失色。
“你,你是……怎么是你。”
桑野捏着红纱绢,半遮脸呲牙,“哎呀,秦昭哥哥,人家是叶桑啦。”
秦昭顶不住桑野抽搐的眼皮,连连后腿几步,桑野哪里会让他跑,伸手就拽紧秦昭的手臂往自己怀里拽,没拽动,反而自己脚步踉跄,摔进了秦昭怀里。
桑野低头看着自己腰被搂着,短暂懵了下。
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
秦昭鼻尖满是桑野发丝的松柏清香,他低头吸了口,意识到自己做什么后,脸色不自然一瞬。松手将人扶稳,哪知道桑野趁着空档,一个扫堂腿将他绊倒在地,桑野顺势坐在秦昭腰上,双腿抵在秦昭大腿根儿,整个人如藤蔓死死缠着秦昭。
“秦昭,你就跟我过吧。”桑野凑近眼巴巴道。
温热的鼻息打在嘴角,秦昭偏头,绷着侧脸,额头经脉鼓涨,低低喝声道,“你下来!”
桑野:“我不。”
“强扭的瓜不甜。”
“嘿,巧了,我就爱撞南墙,甜不甜得扭了才知道。”
桑野双手使劲儿压着秦昭的手掌,秦昭被他大字打开不得动弹,两人深陷草地,他凑近闻了下秦昭脸,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花香飘来,桑野有些晕乎,小梨涡若隐若现的,“哥哥,你好香啊。”
秦昭眼瞳震颤放大。
隐秘的眩晕,他居然和桑野这个笨蛋共振了。
桑野晕晕乎乎的时候,一醒灵,诶,有用!那秘籍里说的要乘胜追击,咬嘴巴!
眼看桑野目光新奇的盯着他嘴,秦昭当即一把推开桑野,左腿抬起撬开他身上的桑野。
等桑野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抛在半空中了,他会变成会飞的人鸟有翅膀吗?桑野晕晕的,下一刻又被人扛在了肩膀上,他被颠得像腾飞的鱼,只得抓着秦昭的脑袋,身下草地后退,溪水哗啦啦的,跳跃、腾空,窸窸窣窣片刻后,停了,耳边清净了。
桑野陷在了柔软的野草里。什么时候放的?他怎么毫无知觉。
他一抬头,四面都是芦苇,星星在上面高高的。
桑野立马爬起来,看向一旁坐着的秦昭,秦昭胸脯起伏,耳朵被桑野扯得似血滚烫,倒是没避开目光桑野疑惑的眼神,深呼吸一口气,看着桑野道,“刚刚……油菜地起码有四个人在看着。”
桑野还是懵懵的,“那咋了?”
“你要在大庭广众下亲,亲我?”
“亲?”
“你耳朵好红哦,是不是害羞啦。”
“你扯的。”
“我不管,你就是害羞了。”
“行。”
秦昭看着桑野顶着一张媒婆奇怪的脸,看不下去了,掏出细灰手绢,打湿,看向桑野,“脸抬起来。”
“哦。”
“你真爱干净啊,你是我看到村里第一个带手绢的小子。”
桑野亮晶晶的眼睛凑得近,仰着脑袋乖乖的佩服着。
秦昭手绢盖在桑野的脸上,局促地放轻呼吸。不带他动作,桑野自己拿起擦脸,双手抹来抹去,跟抹布擦桌子一样。
暴殄天物。
秦昭蹙眉看不下去了,一手轻轻捏着桑野的下颚,一手拿过手绢,一点点的从下颚、嘴角、嘴巴往上面擦。
他知道桑野生的好,但这么近距离看,越发好得过分。
皮薄似水一捏就泛红,茸呼呼的,唇形线分明嘴角翘着,唇肉饱满,涂了口脂显得艳丽,秦昭食指裹着手绢,轻轻擦掉,唇瓣软弹弹的不听使唤,手指也发麻的颤着。
秦昭僵直着身子,不用抬头就知道桑野直直盯着他,不掺杂一丝杂念,跟镜子似的照着无所适从的自己。秦昭烦闷道,“自己捂着眼。”
“为啥?”
“给你擦眼睛,涂得跟鬼似的。”
“还不是你喜欢女娘,分明是你的问题还怪我咯。”
永远理直气壮。
桑野闭上,还把脑袋撅得更高,凑得更近,睫毛都挂在了秦昭的手心边缘,羽毛刷子一样,泛起一片氧意。
不说话的时候,是真招人疼。
把脸擦完,秦昭如释重负,月下的桑野白白净净,脸颊透着粉,唇红齿白。
桑野睁眼警惕,“你叹气做什么,你是不是还在惦记着你那叶姑娘,你死心吧,压根就没有这号人,我叫二姑骗你的。”
“我告诉你,大家都看着你把我扛进这芦苇里了,我名声没了,你得负责。”秘籍里也有这一条,只是偏后,说是山洞避雨生米煮成熟饭。他聪明,能触类旁通。
桑野得意洋洋,秦昭越发沉着脸,“谁教你的?”
“没有谁!”
还呵斥上了。
凶巴巴的。
秦昭看了看他,视线艰难从桑野水光红润的唇瓣挪开。
半晌,桑野低头,发觉自己身边的草都被秦昭快扯完了,他有些不解看去,秦昭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秦昭拂去手心的草屑,风里又有叹息,低声道,“你非要招惹我?”
桑野点点头,脑子里准备一长串话来应对秦昭的反抗,甚至还起势防备人逃走,强行搂紧人胳膊,几乎半个身子挂人身上。
他绑得过于紧,都没有发现,秦昭坐在原地压根就没反抗。
“那你能招惹我一辈子?”
“啊?”
桑野迟钝了,秦昭抓了把草,搓着手心的汗。
在桑野狐疑又渐渐了悟的目光下,秦昭道,“我是说,你能不能一辈子只跟我好。你会不会后悔。”
“必须的啊!”
“什么必须的,把话说清楚。”
“怎么会后悔啊。”
“咱们桑家口碑在这里,一定对伴侣忠诚。”
伴侣。
新的身份令秦昭心跳如鼓。
他眼神灼灼又闪躲飘忽,但桑野已经认定他了,他有光明正大瞧的权利,秦昭盯了桑野几眼,视线不知道放哪里,眼睛鼻子嘴巴脖子……
“你这身衣裳借谁的?”
秦昭终于得救似的开口。
“嗷,你怎么知道?是宋高雪的。”
“今后我给你买。”
秦昭还想把话说清楚,这时候几只野鸭子归巢,桑野立马弯着腰追去,追了好几步后,见身后没动静鸭子都要飞跑了。桑野回头,见秦昭还木头似的半跪在原地,“愣着干什么,快来追啊!”
秦昭:……
心里的荡漾几欲碎裂。
他尽力了。
也只能认命了。
秦昭绷着脸,提起胯子上前追野鸭。
夕阳在芦苇荡穿梭摇曳,风和脑海里的话语模糊后退,前面人影马尾高扬,又把破碎的荡漾刷成了碎星,秦昭嘴角渐渐扬了起来,从未有过的身心轻扬,好像能把月亮摘下来。
从未如此这般期待这新的一天。
又想永久停留在这一刻。
古有夸父追日,今有小两口野塘逐鸭。
秦昭:我走了一千步,桑野怎么得也得朝我走一百步。
算了算了,只要你坚定明确地朝我跨出一步就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第 23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完结文推荐 《农家崽致富日常》 《娇少爷被山匪掳走后》 《寡夫郎他男人找来了》 《小夫郎他有人宠》 《重生的彪悍小夫郎》 预收求收藏 《恶毒反派的早死小夫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