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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战起 ...

  •   萧重父子爱重美色,帝都更似酒池肉林。
      以他对画芊浅薄的了解,画芊不可能想不到要从这个角度出手,而最合适的人选……
      “担心吗?”
      怎么可能不担心?
      “想去把人带回来?”兰君子又问。
      要他去破坏这个计划吗?他不在意画芊怎么想他,他只是怕误了香霁卿的事让香霁卿失望。
      “不必试探我。”
      “天地良心啊我怎么敢试探您?”兰君子惊呼起来,然后看着月白不为所动的神色,又自己把夸张的表情收了起来,“好吧,我毕竟是主上的人嘛,谅解一下。”
      月白不理他。
      “放宽心,听说天地双煞都在帝都,一绝双煞四君子五行客,他俩单独的实力虽不特别,但合起来就不得了了,另外小梅也跟着去了,帝都虽危险,安排的也是周到,主上那么重视卿小姐,必不想让她有什么闪失……特别说明,帝都是卿小姐坚持要去的。”
      “嗯。”是什么情况他大致能猜到,他跟着香霁卿在帝都呆过两年,知道她的恩怨,也清楚她对画芊的感情。
      啧,真是冷淡……兰君子叹了口气:“总之,小殿下,你可不要一时冲动给对方送人头啊。”
      月白:“最快的让她回来的方法,是灭掉萧重。”一味的鲁莽冲动并没有多少意义,他也分得清轻重。
      兰君子愣了愣:“你说的是。”
      ……
      “月白,比武吗?”赫阳不知何时醒了,对着正从房顶上跃下来的月白说。
      月白掸了掸衣上的灰尘,道:“不比,胜之不武。”
      “瞧不起我?”赫阳瞪大了眼睛。
      月白把他面前的酒坛扒拉开,坐到他旁边:“第一,你伤势未愈,第二,你醉了。”而且心情也不好。
      赫阳摸着脑袋憨笑了一下:“没有这些原因我也打不过你,上回在月州就知道了……以前是你打不过我呢。”
      “嗯,小时候都是你护着我,我贪玩,没有好好练过武……”顿了顿,月白道,“赫阳,对不起。”
      赫阳一呆:“说这个干嘛?”
      然后又反应过来:“不关你的事,是刻……是牧狼司混蛋!”
      他拍了拍月白的肩膀:“别往心里去,我都没事了。”
      月白点头:“你心里有什么……可以跟我说。”
      “没什么!”赫阳立马道,他站起来,“我得回去了,好好睡觉好好练武,行侠仗义,匡扶正道!”
      月白要送他,他也拒绝了。
      踉踉跄跄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月白道:“今后我还是你朋友,不管是不是最好的,有什么事别跟我客气!”
      月白笑了一下:“好。”
      ……
      人都散了,杯盏残羹也都收拾了下去,院子里清净下来,唯有花香始终萦绕。
      起了夜风,铃铛响起,就又添了几分热闹。
      月白就这么坐着发呆,回过神时才发现宿痕出来了,正抱臂倚着门框看着他。
      月白道:“你是不是说过西泠很好玩?”
      宿痕:“是啊,风景好,人也有趣。”
      月白:“等晋国事了,姐姐平安之后,我跟你去西泠吧。”
      宿痕眼睛慢慢睁大,唇角控制不住的弯起来,然后张开手臂,像只大扑棱蛾子一样朝月白扑了过去。
      月白也只好张开手臂,等他扑过来的时候正好跟他抱了个满怀,还感慨了一句:“你挺像一只大狗。”
      宿痕笑着用脑袋蹭着他的脑袋:“那你喜欢狗吗?”
      月白叹了口气:“喜欢。”
      宿痕咬了咬他的耳垂,还朝他脖子里哈气,跟条真的狗一样:“非常好,那我就是。”
      “你还要不要脸啊?”
      “不要了,”宿痕蹭了他一会儿,把他整个人兜进怀里抱起来,轻声问,“今晚可以吗?”
      月白抬头看月亮:“……”
      “看看我吧,可以吗?”宿痕晃了晃他。
      月白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低语:“抱我进去。”
      宿痕便美滋滋的抱着他回了内室。
      ……

      半个月后,动荡愈演愈烈,南境事发,先帝公主萧画芊与镇南将军联手控制住了权昔城形势,并在南境军数万将士面前宣布了一个消息——先皇太子尚在人世。
      此消息扭转了很多人的心思,正统的名号一出,激起了众多老臣心里的忠义之情,画芊公主麾下很快聚集了近十万的兵力。
      她以除暴安良、清害除弊、还盛世清明之名正式宣布讨伐晋国皇位之上的昏庸暴戾之君萧重,并迅速命手下将军发兵北上,又亲自随军坐镇,短短一个月,便攻陷了五座城池,大振民心,大慑萧重朝臣胆魄。
      她宣布讨伐之前便传信给了宿痕和谭绝,命暗诛众人护送月白到桓州——皇叔公桓王的封地。
      老臣们都想拜见太子殿下……其实是心中不定,唯恐并没有真的太子、一切都只是画芊公主编造出来的谎言。
      而忠心不死之老臣和各方愿追随太子与公主的势力也需要面对面接触一番,信仰的力量固然强大,却也不是谁都能为此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不确定的未知。
      增强信任,达成真正的同盟,才能万众一心。
      桓州则恰好是个合适的地点。
      镇南将军拿下第五座城池的时候月白等人正好赶到桓州,由桓王亲自迎接,入了桓王府,之后画芊他们也会赶过来。
      看着年逾六十的老人向自己跪拜行礼,月白心中有些忐忑与惶恐,只不过不在脸上表现,旁人发现不了,只有宿痕悄悄对他说:“我在这。”
      月白便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上前扶住老人,道:“王爷请不要多礼,折煞我了。”
      而桓王抬头首先便看到了他的眼睛,感慨万千:“果然是太子殿下。”
      深灰若蓝之瞳,为仁帝第九子所拥有,九皇子常在行宫,帝都大劫之时他才只有一岁,因此知道这一事的人并不多。
      就像很少有人知道仁帝属意的储君就是九皇子一样。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不论仁帝有没有赐给九皇子紫羲玉,不论桓王和镇南将军是否了解仁帝曾有立九皇子为太子的内情,时至今日,只要他是先帝的皇子,就会被当作正统的传承、一切的希望。
      甚至有人提出不如直接拥太子为帝,借此巩固追随者之心并狠狠打击萧重。
      好在也有人认为时机不成熟,当务之急是尽快挥军北上攻入帝都。
      在他们讨论是否当下就称帝的时候,坐在上位的画芊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在她旁边的月白也只是沉默不语。
      这些人都臣服并追随着他们,仿佛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献给他们,为了忠义、为了抱负、为了权位、为了天下万民……因此,跪拜的同时,把他们视为君上、希望、标志、象征,甚至工具。
      画芊不会这么认为,她有信心和野心掌控一切,她要让所有人都虔诚的跪在她的脚下。
      而月白则想的明白,他不介意这些人赋予他价值并利用他的价值,为了最终的目的这些都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
      那段时间于月白来说就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或者说从被告知紫羲玉乃先帝赐给九皇子之玉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梦中了。
      被推挤着往某个方向走。
      被包装成世人眼中勇敢无畏、除奸正道的仁义太子,如这混乱世道里一缕破开混沌迷雾的曙光,成为人们不由自主便会追随的身影,然后化身为他们理想中的太子殿下。
      也很是忙乱:
      和所有愿意追随他们的人见面;
      接纳所有反叛萧重倒戈向他们的人;
      揽拢一切所能揽拢的力量;
      又赶往大军驻扎之地,稳定军心;
      应对针对他们的刺探和暗杀;
      然后继续北上,剑指他们的仇人、晋国的罪人……
      月白是被动的,哪怕诸事都是在他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他也是被动的。
      如果说有主动的地方,那就是从没有放弃过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强大的人——适应环境,观察他身边的人,并向他们的优势靠拢,武功、谋略、心性、魄力……皆非一朝一夕所能成,但他付出了前所未有的努力和令身边所有人惊叹的毅力,练武、读书、议事、不羞耻于向旁人请教自己不解的东西并认真的去做他所能接触的每一件事,连宿痕这么潇洒随性的人都被他影响了。
      常常笑说:“在你身边,不由自主的想干点正经事,都不像我了。”
      “这样不好吗?”弱小使人惶惑,越是被人高高捧着越是不安。
      “很好,有你撵着陪着,我也每日晨练晚修的,感觉功力大有所涨,想必不久就能拿下‘天下第一’的宝座了。”贫起来没完。
      月白却一点也不会觉得烦了,并且喜欢他这种没着没调的轻松感,也庆幸宿痕陪着他,身边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人都尊他敬他跪俯于他,可只有宿痕能让他心里的一些不安有着落,宿痕也是那么多人里唯一只重视他这个人本身的人。
      ……
      “月白,有什么要补充的?”画芊把目光从军/事布防图上移过来,放到了月白身上。
      几位将军一同看了过来,谭绝也是。
      包括作战计划在内的机密要事月白基本上都会参与,这是画芊要求的。
      月白的确有一些想法,随军那么久,又跟镇南将军交流过很多次,这方面的素养不知不觉中便提高了,虽不敌军中老将却也会有些别出心裁的见解,但……他的目光从画芊身上银色的轻甲上掠过,摇了摇头。
      他是要让自己变强,但不想惹了画芊的光芒。
      谭绝垂眸。
      画芊点了下头,没再跟他交流,低头指着布防图上的一点同镇南将军讨论起来。
      那正是方才月白有疑惑的地方。
      议事结束,画芊让月白单独留下:“镇南很喜欢你,近日从他哪里可学到了什么?”
      镇南将军欣赏的是先皇太子这个身份不是他……月白道:“只是理论,深浅未可知。”毕竟画芊不允许他上战场,无从实践。
      画芊笑了笑:“原则上太子殿下不需要了解那些东西,行军打仗自有臣下来执行,但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和他们多讨教讨教,我有时间的话问我也可以。”
      月白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真的希望我去讨教?希望我什么都会?”
      画芊唇边笑意微微僵住,扫了眼他日渐修长健朗的身板,目光定格在他灰蓝色的眼睛上:“月白,权昔城后,你再也没有叫过我姐姐。”也即是相认之后。
      月白与她对视:“你也从未把我看作弟弟。”
      画芊无言,两人一起沉默下来。
      很多事情都是心知肚明,未曾言于口却能意会,画芊自是城府深沉,月白也不是无知小童。
      良久,画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我希望你什么都会。”
      “为何?”
      “我改变主意了,不想太累,以后就算是我……你也要来帮我。”画芊又笑了起来,明艳慧黠。
      月白立马便要拒绝,画芊不给他机会,又道:“国中内乱,外敌也要防范好,南境虽留有守军,却并不是十分让人放心的,我要去跟褚国显王周旋个一二,这里交给你来坐镇。”
      “我……”
      “你可以的,下个月信王要增兵过来,记得把他和他的人安置好,不懂就多问嘛。”说罢,拽过一旁的斗篷披上就走了。
      “……”
      ……
      十月中,义军跨过晋国一半的疆土,直逼荇川,荇川黄将军将城门大开,跪迎大军入城。
      有先皇太子的名号在,这一路收拢了许多人马,也有如黄将军一般本就渴望暴君下台、晋国新生的忠臣良将在,所以遇到这种关卡便不费吹灰之力,兵力也会大大增强。
      但也不是谁都像黄将军一样希望晋国改头换面,昏聩如萧重却也有忠心耿耿的臣子,比如他们下一步要面对的肃陵守军。
      月白的书案上堆了满满一桌子的文函,他一边看一边抽空回忆议事时众位将军的意见:声东击西,兵分两路进行包抄……
      掐了掐眉心……有点焦躁。
      再怎么沉稳,毕竟阅历还不多,难免没底,他怕画芊不在的这段时间出现什么纰漏,就算现下诸多事情的决策权并不在他。
      不过在臣下面前他还是永远稳重微冷的模样。
      侍从第三次来问:“殿下,可要用膳?”
      月白道:“不用,等宿痕一起。”
      宿痕利用手上的江湖人脉去探听肃陵的消息去了。
      侍从退下,另一名侍从上前添了热茶。
      月白道了声谢,拿起了茶杯。
      “小白,我回来了!”远远便听到宿痕欢喜的声音。
      月白神情顿时松懈下来,微微弯起嘴角,余光里却发现一把雪白的短刃,直冲他的心口而来。
      月白迅速拍桌而起,闪身后退。
      这穿着侍从衣服的刺客身法却也灵活无比,另一只袖子里也飞出了短刃,擦着月白的耳畔飞过,双手招式既狠毒又迅捷。
      可他没料到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并不是泛泛之辈,反应速度和身手都颇为不凡,交手数个回合都未能得手。
      这么一僵持,宿痕跑了过来。
      有他加入,三两下便擒住了刺客,宿痕又急又怒,一脚把人踹晕,跑到月白面前:“你怎么样小白?有没有伤到?”
      月白摇头,看向那杯险些喝下去的热水。
      宿痕拿过来验了验,果然是有毒的。
      于是愤怒非常,对随后跟上来的鹰隼刺绣说:“彻查荇川,揪出所有脏东西!”
      除此之外,又审问了刺客。
      结果不出意外,刺杀是肃陵那边安排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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