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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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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芊手下的心腹都熟悉宿痕,画芊一声令下,他们就很自然的把平常的事务汇报到了宿痕面前,宿痕一个头比两个大,他虽然有能力代替画芊,可是他不乐意啊,在他看来,权力是最折磨人的东西,如果能躲开的话就尽量躲的远远的为好。
幸好还有月白美人近在咫尺,苦恼的时候欣赏一下美人容颜心情很快就会敞亮起来。
所以在帮画芊盯好权昔城的同时,他往月白身边凑的更殷勤了。
春景繁盛之时,见仙美人和那些客人往花园里溜达的次数日渐增多,青藤针对月白的训练计划也有了新的调整,所以他们就挪到了暗坊中进行,反正暗坊里头空间多的是,还不会有人随便打扰。
距痕苑不远处新设的有一个演武场,演武场东侧连着一条长廊,顶上爬满了蔷薇藤,长廊尽头是一个四面通风的亭子,里头设有木桌木椅,亭子周围长着一些颜色妍丽的小花,躺在木椅上饮上两杯美酒、吹着温柔小风最是惬意爽快,不过这并不是建来供宿公子享乐的地方,而是让月白休息的。
月白起初不愿靠近,每日训练完恨不能转身就走,但是耐不住宿公子心眼多,抱着三花猫在亭子里玩耍,用猫叫声吸引他的注意力,月白看着小花日益圆润的猫脸,实在迈不开要走的腿,一来二去就又中了宿公子的套路。
不过表面上来看宿痕也没有以前那么烦人了,他知道月白几次三番吐糟过他的品味,虽然他自己不觉得自己的品味有什么问题,但还是予以了改变,比如不再用那些味道浓郁的熏香(其实他嗅觉不灵敏,以前根本闻不出来究竟有多香),比如佩戴的宝石数量有所减少,不过发饰上的宝石还是保留了下来,毕竟那是他们西泠贵族的习惯……诸如此类的改变,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英俊了不少,成功的将月白对他的厌恶值刷下去了一些。
外表如此改变,其他地方也迎合着月白小王子,了解他中意甜食,尤其喜欢琉璃蜜丝糖,便常常去给他买回来,再搭配上他喜欢的可以解腻的清茶;看出他求强心切,便在他练武时认认真真给出指导,把画芊没来得及传授完的一套刀法完完本本的教给了他,再揪一些各有所长的内部人员陪他过招;知道他视香霁卿极为珍重,便在画芊原本的安排上多加了人手,保证香霁卿不会出意外……如此种种,贴心温存,纵使月白小王子再怎么冷傲倔强也难免有些松动了。
不过离喜欢上他还差着十万八千里,月白坚信自己是喜欢女人的,就算喜欢男人也不会喜欢宿痕这种风流随性没有责任心的人。
当然,这是他难以改变的固有观念。
宿公子却不着急,十分有耐心,或者说他非常自信,他对月白做那些事情完全就是把月白当成自己的人去尽心的。
“破空刀法极为灵活,在它的基础上还化出了破空剑法,你若感兴趣,我可以一并把剑法交给你。”宿痕将一束蔷薇花插进了木质的花瓶里,看着月白道。
“先练好一样再说吧,”那束花插的怎么看怎么不协调,月白忍不住伸手摆弄,“谢谢了。”
宿痕含笑看着他:“你不是还练着穹山剑吗?以后究竟是要用刀还是用剑?小白,我要找人打一把新的兵器,可以顺便也帮你打一把。”
月白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宿痕立马改口:“月白。”
月白道:“不必了。”
宿痕也不勉强,另折了两枝藤叶给他做插花的装饰。
月白顿了一下,接过藤叶细心的插进了花瓶里。
经他的手调整,那束花看起来既清新又漂亮,顺眼多了。
宿痕看月白也是越来越顺眼,很神奇,他也说不明白为什么,新一天的月白总是比前一天更抓人眼球,尽管小王子历来简简单单从不着重打扮自己,他却觉得月白身上有独一无二的色彩。
转眼到了月白的生辰,他自己没有太放在心上,跟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先练刀再吃饭。
“月公子,”侍女却来唤他,“卿小姐唤你一同用饭。”
月白有些惊喜,他们两人平时不怎么黏糊,一起吃饭的时候并不多,尤其是早饭。
到了香霁卿的房中才知还有更惊喜的,桌上除了几样精致的早点之外,还有一碗面,面汤香浓,面条泛着淡淡的金黄,上面撒着细碎的葱花,是香霁卿的手艺。
“过来吃吧,”香霁卿递了双筷子给他,“我不常做,唯恐手艺生疏不好吃。”
月白道:“姐姐做的是最好吃的。”
香霁卿又递给他一个煮好的鸡蛋,温柔道:“愿月白岁岁年年,平平安安。”
“谢谢姐姐。”月白乖巧一笑,雾眸里却隐隐有泪光闪烁,香霁卿予他的关怀,让他想起当初父母之关爱。
“吃吧,别等凉了。”香霁卿摸了摸他的额头,心里也柔软非常。
“嗯。”月白低头吃面,吃完面,又把面汤全部喝完。
这时侍女在门外道:“宿公子送了东西过来。”香霁卿的侍女不是普通侍女,亦是暗诛的一员。
月白紧张的看向香霁卿,有点不知所措。
香霁卿道:“拿进来吧。”
侍女把东西送进来,是一个食盒,上头有初云居的标识,里头装着月白平素爱吃的早点,另附了一份琉璃蜜丝糖。
都说了别让他再买了……
香霁卿倒是没说什么,她把那些吃食一样一样都端了出来,几乎摆满了食案,那份琉璃蜜丝糖则特意摆在了月白面前,给月白倒了杯茶,拿起筷子吃起了自己的早点,温柔优雅,不染纤尘。
这些日子宿痕对月白的贴心她都看在眼里,因此不再强烈担忧。
月白隐隐的不自在不知不觉消失于无形,陪着她又多吃了些。
吃完早点,香霁卿说是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他,月白好奇的等待,看着她从内室捧着一个匣子出来心里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不会又是一沓银票吧?
香霁卿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美目弯了一下,把木匣给他:“生辰礼物。”
月白不好意思道:“姐姐都给过了啊。”
香霁卿:“打开看看。”
月白便依言打开了匣子,眼睛顿时一亮,里头不是别的,乃是一套衣物:“姐姐做的?”
香霁卿点头:“你正当年少,不要总穿灰沉的颜色。”
“谢谢姐姐!”月白高兴的要跳起来,跑回自己屋里便立马换上了新衣服,又回到香霁卿面前转了好几圈。
慕卿阁的侍从都惊奇坏了,因为他们是第一次见月白这么活泼,往常清冷稳重的小公子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月白的活泼劲儿持续了很长时间,从慕卿阁出来照常去暗坊接受训练,青藤一看到他便是一波彩虹屁:“咱们月白小公子简直就是人间仙使啊,太漂亮了吧!”
“换个词!”月白胡乱扒拉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脸。
宿痕从痕苑里走出来,看着阳光下的少年,心尖颤动,不能自抑,心道:虽然青藤这家伙每天叽叽喳喳的又碍事又碍眼,但他刚刚说的没错,小王子殿下真是……好生漂亮。
少年穿了一身浅蓝若月色的衣衫,衣襟上绣着雅致的兰草图纹,衬他玉白肌肤、精致眼眸,映出一种美轮美奂之感,清绝之美增添仙气,眸中不同于以往的嗔怒却添灵动,可不就是下凡而来的绰约仙使?
若不能得月白入怀,此生还有什么意义?
宿痕摇着扇子向他走过去,青藤正把一盒猫食递给月白:“生辰开心,好好喂小花吧。”
月白道:“只有一盒,你能再抠一点吗?”
青藤拍他的肩膀:“哎呀心意到了就行了嘛,咱俩关系这么好,你又不会介意……”
说着说着没了声,瞥到宿公子的身影,他默默的撤回了拍月白的手。
宿公子对月白的这股执着劲儿前所未有,瞧着挺认真的。
宿痕走到月白身边:“不如今天把训练停一停?”
月白神色一收,冷淡了些:“不停。”
月白也有一股执着劲,虽然从来没人强硬要求他去训练,他却像是要完成重大的任务一般,每日勤勉刻苦,自制力惊人,对事物的接受度以及进步的速度也惊人。
宿痕对此已经深有了解,不再出言打扰,老实的在一旁陪伴等候着他。
说实话,看着他一天天进步,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欣慰之感。
这大概是所谓的“养成”?
等月白这一天的训练结束,他才上前道:“我有话给你说。”
青藤嘻嘻一笑,识趣的走开。
月白道:“什么话?”
宿痕看了眼由蔷薇藤装饰着的凉亭,意思是别站在这里说。
月白转身就要走。
“哎!”宿痕抓住他的胳膊,不等他发火便赶忙道,“玉佩不要了?”
月白立马回头:“拿回来了?”
“嗯。”宿痕一笑,倜傥而不失温柔,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拿起月白的手,将包在其中的美玉放在他的手心。
剔透无瑕,雕刻精美,正面是瑞兽麒麟,背面还有一个“月”字,正是母亲给他让他好生保管的紫羲玉。
月白细细看了一会儿,心中感慨万千,把玉佩好生的收了起来,再看向宿痕时神色都没有那么冷淡了:“我把当初说好的那块美玉给你。”
“不用,”宿痕狡黠道,“你若有心,允我请你吃顿饭可好?”
月白犹豫了一下,看在紫羲玉的面子上,问:“初云居?”
宿痕道:“换个地方,东市有个酒楼刚开业。”
月白:“我请你。”
宿痕微笑:“好说。”
然后虚虚揽着月白的肩膀往外走,手掌虽然根本没碰着人家,心里却有很充实的满足。
新开业的酒楼生意火爆,险些没找到位置,若要雅间更是没有了,不过月白不希望单独跟宿痕待在一个空间,觉得就在热闹的大堂也很不错。
宿痕打量着菜品时,月白非常壕气的对他道:“想吃什么随便点。”
宿痕瞧着他脸上那点小嘚瑟,没忍住笑意:“我没有主意,你来决定吧。”
月白眉头一皱,快速的把菜单看了一遍,对旁边的小二道:“这几样最贵的招牌菜,再来一壶酒。”
宿痕挑眉:“你要喝酒?”
月白:“给你的,你不是喜欢?”
宿痕:“多谢体贴。”
月白:“……”故作冷漠的转开了脸。
一顿大餐在宿痕以为很美好的氛围下吃完了。
之后宿痕问月白可不可以一起散散步,月白本想拒绝,但想到紫羲玉的失而复得,就又陪他溜达了一圈。
宿痕估摸着时辰对月白道:“要不要比一比轻功?”
月白:“不比。”
宿痕激他:“不敢?怕比不过我?”
月白绷着脸不上他的当。
宿痕扇子一摇,一个起身跃上了旁边的屋顶,如飞鸟般轻松自在,不顾路上行人的惊呼,又几乎在眨眼之间落到了月白面前,朝向月白退着走了几步:“比一比谁先到见仙楼,啊就以主楼的楼顶为终点,落后的那个人是小乌龟哦。”
幼稚!
月白嫌弃他。
宿痕说完便再次跃上屋顶,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月白盯着他消失的地方静默了一会儿,抬腿追了上去,速度飞快。
等他攀着见仙楼的外墙飞跃、快速登上楼顶后,却不见宿痕的身影,有点奇怪,按说以宿痕的速度、又在他之前出发绝对会先到才对啊?
难道这家伙在耍他?
正在疑惑,只听“砰”的一声响胭脂河上空忽有烟花炸开,接下来一声接着一声,在夜空里织成灿烂美景。
从主楼的楼顶望过去,可以看到那些烟火是从河中的画舫上点燃的,而画舫不止一只,足足有十六只,挂着明亮的灯笼,在河水中心排成一个圆,远远望着就好似一轮明月,与天上的明月遥相呼应,美的犹如梦境。
“漂亮吗?”宿痕的声音传来,他不知何时登上了楼顶。
月白没说话,不过眼睛里的雀跃暴露了他的内心。
宿痕笑道:“月白,以烟火明月贺你生辰,要永远喜乐心欢。”
烟火还未停歇,绚烂之光不知引得多少人观看,而楼顶之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得到一切热闹,却又远离人群。
这感觉有一种非凡的美妙。
月白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曼妙绮丽的景色,却对宿痕道:“你是小乌龟。”
宿痕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扶额失笑:“好,我是小乌龟。”
月白也笑了,他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