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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居心 ...


  •   夜晚,香霁卿屋里。
      “这是他近日接触的人,”香霁卿把一份名单递给了画芊,道,“欲得到信任不是一日两日之功,以我的身份必定让他留着一份戒心,眼下尚不能探听机密之事,不过用不了多长时间,主上,我会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画芊坐在她身后,揽住她的腰,轻吻她的侧脸,汲取那清浅沁人的香气,也把自己唇上浓艳的颜色印在了白皙的皮肤上,妩媚的眼睛里眷着淡淡情思,可与此同时,她却还能思考正事,目光从名单上扫过,道:“萧重不得人心,挥霍了十几年后才想要挽回点什么,妄图以权昔城以南的辅江为突破口赢得一场胜仗,或者说,一场表面的胜利,姓宋的这个大将军就是他放在南境的走狗,此举既非为国也非为民,而是为了他自己,现在打仗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岂能让他如愿。”
      虽只是一份简单的名单,她联系前后却能得到一些关键的信息,她一向有这样的才能,见微知著,胸有宏图。
      香霁卿道:“我会尽我所能。”
      尽我所能帮助你。
      她所依仗的便是自己的脸,单纯的美色或许不会让阴谋中的男人动容,但香霁卿不一样,她是这世间极致之美,也有独一份的俘获人心的温柔。
      这份温柔连画芊都常常沉醉不能自拔,她轻巧的解开卿美人的衣带,因常年练武而布满茧子的手掌流连在美人的衣衫里,声音渐渐低了:“卿儿,让你置身危险之中实非我所愿,不如,我送你回西泠吧?”
      香霁卿轻吟了一声,对这样的触碰已不像从前那般不适,握住她的另一只手,道:“不用担心,并且这也是我想做的,是暗诛赋予了我价值,如果能让暴君死,能为你做点什么,我是开心的。”
      “卿儿,”画芊道,“你一定不要有事。”
      香霁卿放松自己倚在她怀里,温柔似水:“画姐姐忘了,我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是你亲手调/教出来的。”
      当年勋王之事后,画芊再见香霁卿便开始教授她武艺以及一些杀人的技巧,她还想带香霁卿离开帝都,但那时候香霁卿已被墨世子打动,画芊自己的处境也十分危险,便没有开口,直到去年香霁卿被墨世子背叛之后她才出手。
      这几年香霁卿一直有在练武,她虽是学的晚了,也不似月白有小时候的根底,但意外的有天分,到如今已不是任人揉捏的娇弱女子,若非如此,去年遇墨侯府追杀,暗诛还没来得及搭救之时,只靠年少的月白护着她是逃不出去的,只是她从不轻易透露自己会武的事情。
      画芊却还是不放心:“我再调小天到你身边如何?”
      她口中的小天是暗诛双煞中的天煞,杀人之技先不论,其武功在江湖上算得上一流高手了,暗诛本来也不是真正的暗杀组织,其中高手都是画芊精心培养的从属,并非普通杀手可比。
      香霁卿摇头,道:“你那里缺人,不用管我,有梅君子就够了。”
      炉上热水烧开,室内茶雾缭绕,案上熏香轻甜醉人,烛光将缠绵的影子投射在屏风上。
      ……
      夜半时分,香霁卿从浴桶里出来,披了件纱衣,走到内室跪卧在画芊身边。
      画芊顺势把她揽进怀里,继续看一份密函。
      香霁卿不看她的机密,也不打扰她,安静的倚在她身上,等她看完了东西才轻轻开口:“画姐姐,宿痕是什么样的人?”
      画芊一愣,继而皱眉,道:“抱歉,又让他去闹月白了。”宿痕这小子果然不听话。
      香霁卿道:“他倒好像也没做什么,但是月白单纯,我总有些担心。”
      画芊:“他不是小孩子,都到了思考大事的年纪了,他要入暗诛你都没拦他,怎么总在这种事上担心?难道他以后与人相恋或者娶妻生子你都要紧张吗?”
      香霁卿:“这跟那些不一样。”
      画芊:“难道说,你介意他跟男人搅合到一起?”
      香霁卿摇头,根本不是那回事,但她不好明说,尤其是在已知画芊跟宿痕关系的情况下。
      画芊渐渐悟了……她那弟弟什么德行她比谁都了解,况且还有未遂的罪行,香霁卿担忧也是正常,只是画芊平素对宿痕的各种行事不以为意,觉得风流一些也没什么,前阵子只是涉及月白才出言警告,警告之后也没把后续放在心上。
      不过她本身还是关心月白的,甚至算得上是宠溺,不管是因为香霁卿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可就算这样,就算她阻止过宿痕,说实话,她心底也并不觉得宿痕撩/拨月白有什么问题,只要不是用上非常的手段她都可以理解,大概因为宿痕在她眼中没有那些危险性,她认为年轻人经历几场风月情事再正常不过。
      不过是谈情说爱嘛。
      但香霁卿显然不这么认为,不确定宿痕真实为人的情况下,只看他出现之后的表现,总让人觉得没安好心,怕他是个玩弄感情的人渣,怕月白因此而受伤。
      画芊自然不愿香霁卿担忧伤神,温柔道:“你放心,回头我再管教他,不过宿痕不是什么恶人,月白也大了,这些事情他自己心里说不定早就有分寸。”
      香霁卿只好点头。
      画芊又道:“不止你疼月白,我也疼爱月白,但事关他的感情却不是你我能操心的,卿儿,放宽心。”
      香霁卿抬眼看她。
      画芊保证:“当然我也不会让宿痕再乱来!”

      某日,画芊同宿痕久违的认真切磋,一个持弯刀,一个持长剑,打的虽不至于天昏地暗,却也是叶落花残,刀意令流云凝滞,剑气阻东风之势,暗坊的机关都险些被破坏了。
      打到最后,却是个平手。
      宿痕摇头叹息,长剑随手一扔,抄起旁边石桌上的酒壶,随地一坐,开始饮酒。
      “你小子有情绪啊?”画芊用刀柄捶他脑袋,“怎么?没能赢我很不爽?”
      “想到哪里去了?”宿痕笑道,“功夫练得好对我来说没什么大用,我不过随便练练罢了,也不执着于输赢。”
      画芊踹了他一脚。
      宿痕不跟她计较,道:“我看你才有情绪,信王的使者跟你说了什么?情况不好吗?”
      “顺利着呢,”画芊坐在石凳上,虽是那么说,脸上却不见轻松,“他是愿意站到我这边的最坚定的一派,当年萧重伤了他母亲,这怨恨是多少补偿都不能平息的,萧重也一直防备着他。”
      晋国这混乱的朝堂,对萧重来说,怕是难有忠臣良将了。
      宿痕:“那还有什么为难的?”
      画芊:“萧重派了一名钦差,要插手他手下军务,他想让我帮他杀了钦差。”
      宿痕略略一想:“他还不能跟帝都那边公开撕破脸,所以要伪装成江湖祸事,他半点插手不得,只能托付暗诛杀人?”
      画芊点头。
      宿痕:“那之后再派一名钦差呢?”
      画芊:“这次是突然袭击,信王措手不及,再派人,他就有时间做准备了。”
      宿痕擦了擦嘴角的酒液:“多简单的事啊,朝廷钦差而已,随便派个人就能解决了。”
      画芊:“不,我要亲自去,事情摆平之后有些东西我要跟信王面谈,之后还要赶往东南见一见那位镇南大将军。”
      宿痕:“……所以?”
      画芊看向他:“你代我坐镇权昔城,盯着姓宋的,盯着辅江。”
      宿痕瞬间不惬意了,他站起来:“你们萧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画芊:“不答应,你现在就滚回西泠。”
      宿痕:“你觉得你能管的住我?”
      画芊嫣然一笑:“我会跟咱们的教主大人说,她的不孝子终于想明白了愿意继承大位了,你猜她会不会立马让四大护//法过来‘请’你回去?”
      澹台落对于谁继承她的位子倒无所谓,只要尽快帮她接手就行,弥罗教内部一半的人还是属意于宿痕这位公子的。
      宿痕:“……阴险!”
      画芊:“姐姐天天罩着你,任你在江湖上逍遥自在,帮姐姐点忙还不愿意,有没有良心?”
      “我是怕你又设圈套,把我卷进你那一堆事里,”宿痕叹气,“好吧,我帮你盯着,多余的事我可不管。”
      “另外……”
      宿痕忙道:“还有?你这就过分了吧?”
      画芊道:“你对月白究竟是什么意思?不是答应不招惹他了吗?”
      “这个……”宿痕摸了下鼻梁,坐到她对面,“酒/色/情/欲是不能控制的东西,你自己不也明白吗?”
      画芊嫌弃的看着他:“我跟你们怎么能一样?月白也跟旁人不同,你可不要抱着玩乐的心思去对待月白,若是惹了他难过小心我把你抽筋拔骨!”
      宿痕浑不在意,只疑惑:“你对小白的态度很奇怪,为了香霁卿这么关心他?”以前画芊从来不会管他招惹谁,也不会撇开他去这么维护一个外人的。
      “旁的别管,你就说说你能不能保证老实一点?”
      宿痕:“这要怎么保证?我一向随心所欲、无人可束缚,喜欢就是喜欢,压制不住,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画芊起身,隔着石桌伸手压住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散漫惯了,但月白是卿儿挂在心上的亲人,我可不想让她烦恼,宿痕,你听好了,若是喜欢就给我从一而终认认真真老实对待!若还是像以前一样逢场作戏、居心不良、只用下半/身思考问题就趁早离他的远远的!”
      宿痕失笑:“你也太紧张了,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放心,那小王子现在都不怎么理我,我能对他做什么?再说了,现在还没发生什么,你怎么就断定我一定会让人伤心?说不定是他让我伤心呢?我伤心了你管不管?”
      画芊一哽,半晌,看着他认真道:“别对他乱来。”
      宿痕再次毫无信用的保证:“明白。”
      画芊呼了口气,狠狠捏了下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小心一点,”宿痕却喊住她,“那些老臣里镇南是最不认可你的,毕竟你的母亲是‘魔教妖女’,身体里流着魔教的血,像他这种迂腐的人肯定不会认真听你的话。”
      画芊顿住,冷笑:“那也比谋朝篡位的萧重强,魔教之血又如何?别忘了我体内另一半的血是来自于先皇仁帝,不过你的提醒我记下了。”
      宿痕慢条斯理的揉着自己的肩膀,用随意的语气隐去了心中的担忧:“公主殿下慢走。”
      先皇为太子时与弥罗教圣女澹台落有过一段情缘,生下了长女萧画芊,而后两人很快情断缘散,澹台落抛下女儿回了西泠,嫁给了西泠贵族,有了宿痕,并继位为弥罗教教主,先皇也很快继承皇位,后宫陆续有美人三千。
      十五年前,皇弟萧重逼宫篡位、弑帝登基,随后便残忍杀害了先皇的所有子女,唯有大公主画芊被其母澹台落所救,逃过一劫,去了西泠,成了澹台画芊。
      这些年来,她从没有放弃过复仇,借弥罗教之势经营江湖势力,暗中组建暗诛,联络先皇旧臣,一步一步朝帝都逼近。
      走的很艰难,除了外因,也有内因,不仅在于她是女人,还在于她体内有一半的西泠魔教之血,无法在先帝旧臣中树立真正的威信,这一点一直让她很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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