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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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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痕掩住口鼻,把晕了的猴子还给人家主人,并赔了一锭银子,转身走到月白身边,先把他手里的瓷瓶拿出来扔到了水里,再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进入舫中房间。
画舫离岸,重新划入了水中央。
舫中设有木榻,铺有锦毯,宿痕把人放在榻上,坐在近前静静的欣赏了起来。
宿公子再怎么玩世不恭也是正经走过江湖的,什么奇毒迷/药没见过?月白怀里的迷/药并不如何特别,只是会让人短暂的昏迷,过不多久就会清醒回来……怕是被人给骗了,以为是什么奇药吧。
小家伙来见他竟然揣着这种东西,是要把他迷倒吗?
宿痕伸出爪子,弹了下月白的脑门。
弹完,又轻轻蹭了几下。
皮肤真好啊,又滑又细。
手指往下,点在软软的脸颊上,触感更好。
少年还未完全长开,脸上尚有青涩稚气,乖乖闭着眼时,不见清冷之色,又柔软又甜美,让人想要品尝一口。
指尖往上,掠过垂下的一排眼睫毛,一路绕到后脑,大手扶稳了小王子的脑袋,宿流氓倾身过去,在人家的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细细回味,只觉美妙若梦,不舍分离,并意识到眼下是送上门来的绝好机会,于是又亲了一口。
呼吸辗转,落于唇瓣,某人趁人之危,身体越挨越近,最后完全把人圈在怀抱里,气息压过去,心念大动之时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小王子什么都不知道,如此对他施为,怕是不大好啊……
他罕见的有了点良知,把人放好,又坐了回去。
画舫在水面上静静行驶,舫中烛火被吹灭,轻纱罩里放入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光芒却十分柔和,映着少年的容颜更显纯净,宿痕的指尖轻触他的嘴唇,勾唇笑了一下,这个笑容不同于以往,竟是有些温暖甜蜜的,只是他自己不曾发现。
欣赏了一会儿月白的睡颜,宿痕起身翻出一张纸条,这是刚刚从猴子身上找出来的,有人通过那只猴子传信。
真是麻烦。
看完内容,他敲了敲木榻边的桌子,一个黑衣人现身出来。
宿痕把纸条扔给他,道:“告诉画芊,信王的人来了,约她见面。”
“是。”
月白慢慢苏醒,头脑还有些晕眩,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之前都发生了什么,身体也有些无力,想坐起来都困难,好在光线不强,不会觉得刺眼,周围的气味清香淡雅,也让人很是舒适,所以他暂时没什么危机感,有一种是在自己房间醒来的感觉。
直到他看清了宿痕的脸,瞬间脸色大变。
挣扎着撑起身子,先看身上衣物。
衣物完好,还盖着一件披风,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
他心里松了口气,又很快充满羞耻感,慢慢捂住了眼睛……我都担心的是什么啊?
宿痕特别规矩的坐在一边,不语不笑的时候像个正人君子,他从月白一系列动作里看明白了月白的意思,道:“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月白闭眼摇头,不知为何不想看到他,却也不是以前那种厌恶的情绪。
宿公子继续装君子,他不说也就不多问,把刚烧好的热茶倒了一杯,吹散热气递给他,又端庄又温柔,像变了个人。
这样的宿公子当然不会让人觉得讨厌,月白睁开眼接过茶杯,迟疑着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瓷瓶?”
宿痕:“没有。”一脸真诚。
那就好……月白有些不自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宿痕:“亥正时分。”
“这么晚了!”月白恢复了些力气,着急想回去,他怕香霁卿担心。
宿痕瞧着他的嘴唇,道:“小白,你还记得今天晚上为什么来找我吗?”似乎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月白一愣,手里的茶杯掉落,热水洒了出来,宿痕动作飞快,出手拽起披风裹着茶水卷了出去,避免了月白被茶水弄湿,只是不知是动作惯性还是故意为之,他突然身体一晃向月白倒了过去,顺势撑在了月白上方。
月白:“……”太假了。
还以为他终于是个正经人了,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滚开!”
宿痕微皱眉头,似在隐忍什么:“你前一日说过什么?你说你……”
“你!”月白愤恨咬牙,本来要推开他的手却渐渐卸了气力,心一横,转而去扯开他的衣襟,“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好/色/淫/荡的人!说来说去都是上/床的事!那你就来啊,做个痛快!”
他对宿痕的感觉一直都很复杂,既感激又厌恶,其中厌恶之情又不单单只是因为宿痕对他的纠缠,还因为三年前那一晚,宿痕进入温玉馆嫖/了他……温玉馆的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最黑暗最绝望最耻辱的时期,他本来是个锦衣玉食的官家公子,却一朝家门破灭沦落到了那种地方,不可能不痛恨,一场大火之后,那段日子也像被烧毁了一样,他选择忘记,可宿痕的存在却像是一个标志,一看到这个人记忆就会苏醒,戳着他心中的疤痕。
他也知道,真正应该怨恨的人不是宿痕,他只是迁怒,所以格外不能容忍宿痕的示爱求好,急着摆脱他,还自以为能够惩罚他。
可到了今夜,宿痕没有急色求欲,他谈笑风生,他温柔体贴,他还救人于危难,他也没有趁人昏迷就行什么过分之举……月白渐渐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还以为宿痕没有那么糟糕,下一步就要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孤离戒备了,结果……
“小白!”
宿痕抓住了他的手。
“不准这么叫我!”月白暴怒,只有他的亲近之人能这么叫他,宿痕算什么?他就是个混蛋而已!
宿痕道:“你真是个混蛋。”
月白快气傻了:这家伙说什么?!
宿痕按牢了他,阻止了他的挣扎,伤心道:“我真心喜欢你,你却以肉/体来衡量我的爱意,而且处处言语辱骂,很伤我的心,你不觉得这对我来说很残忍吗?”他恶人先告状。
月白:“你喜欢是你的事,我不喜欢你,让你别再找我了不行吗?”
“所以你就甘愿陪/我睡觉来让我放弃?”宿痕道,“你以为我得到你的人就可以了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月白听的十分尴尬,瞪着他:难道不是吗?你这种人看中的难道不就是一副皮相吗?
宿痕:“可你心里是不愿意的,这样于我来说没有意义。”
“你什么意思?”
宿痕眸色一黯:“我方才那样问你,是想说今晚……你没必要这么牺牲自己。”
他松开月白,退后了好几步,声音低了许多:“是我太自负,以为可以得到你的心,如果你真的因我而困扰,我可以不再打扰你。”
月白懵了:“你……”
他的目光紧锁着月白,却不再是以前那样充满轻薄意味,深刻的眉目间透出一丝伤情:“毕竟我是真的喜欢你,自然是希望你能好,怎么可能只是想得到你的人呢?”
这……这就让月白应付不来了。
宿痕这些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月白愣愣的坐在榻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宿痕道:“很晚了,回去吧。”
一直到画舫回到见仙楼门口,宿痕都是潦倒失落的状态,弄得月白更不好对他冷眉相对了,宿痕送他到岸上后,他心里还隐隐约约愧疚起来。
转念一想,这家伙不会都是装的吧?他以前明明那么风流,不久前还又强迫又调戏……看起来不太可信。
正当他怀疑的时候,宿痕抬手蹭了下鼻尖,道:“月白,你就算不回应我,我也可以继续喜欢你的吧?”
一朝变化,宿流氓变成了纯情公子?
月白的心情更复杂了。
宿痕:“你若觉得烦,朋友总是能做的吧?”
月白蹙起眉头,万分纠结,最终在宿痕期待的目光中别别扭扭的说了一句:“让我考虑考虑。”
宿痕展颜一笑,目送月白回了见仙楼慕卿阁。
这一套乃是一招以退为进。
月白身在其中,一时半会儿意识不到短短一晚的时间他与宿痕的距离便拉近了不少,他半推半就的允许了宿痕以后可以走进他的世界,他们甚至还有了个喜欢小动物的共同爱好。
宿痕熟谙感情里的各种套路,又很会拿捏人心,月白这吃软不吃硬清冷倔强的脾性被他看的透透的。
他也自认为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他肯定如果他今晚真的要了小王子,以后他俩就没戏没故事了,所以他才要耍手段……绝不会承认这一切都是出自于他自己风流爱玩乐的天性。
至于要对月白追寻玩乐到何种地步,他却是没有想过的。
第二日宿公子便怡然自在的溜达到了月白的身边,月白练武他看着,月白读书他陪着,月白训练他也一起加入,偶尔出言指点,恰到好处,绝不多余,绝不给月白感到困扰感到厌烦的机会。
青藤都感慨:“宿公子是换了个灵魂吗?”
月白摇头不语,他有点苦恼的是:如果宿痕对他没有任何出格的言行,只是这样刷存在感的话,他好像没办法驱赶人家,而且……‘被人喜欢’这件事本身就够令人苦恼了。
仔细想想,宿痕跟前几日引他注意那时候也没有很大的差别,为什么他现在能接受一点了?是他以前太敏感?还是现在不经意被灌下了迷魂汤?
月白想不明白。
这时宿痕抱着三花走到了他身边,道:“歇会儿吧,小花都想你了。”
“喵~”小花叫了一声。
月白心里一软,伸手挠了挠小花的下巴,眼里有笑意。
青藤在旁边看着,直叹:宿公子果然不是一般纨绔,我要是提醒月白小心被骗会不会被他杀死?
月白的房间是香霁卿盯着让人收拾出来的,有她一贯的风格,整体清新雅致,布局简约舒适,月白一直都很喜欢。
小花却似乎不是特别喜欢,它在宿公子那里见惯了奢/靡富贵,乍一到月白这里便感觉不够闪亮,蔫蔫的提不起兴致。
月白撸猫撸的开心,便想多与小花亲近亲近,宿痕当时二话不说就把三花猫塞进了他怀里,还提议可以把猫咪带回去养一养,如此小猫才能真正与他熟悉。
可能是怕生吧……到了陌生的环境难免会拘谨,总不可能是因为跟着宿痕那家伙养坏了审美。
“喵。”月白揉了揉小花的肚皮,轻轻道,“小喵咪才不会被大流氓污染。”
“喵~”小花懵懂天真的回应他。
“不过你这么可爱,就算喜欢闪亮的东西也不是你的错。”月白宠溺道。
“喵~喵~”小花用圆乎乎毛茸茸的脸蹭他的手背。
月白心都要化了。
跟人不同,动物不会有那么多复杂叵测的心思,它的世界也很单纯。
陪着小花玩了一会儿,小花渐渐熟悉了他这里,跳到桌案上抓他的毛笔玩。
案上还放着一个白玉瓷瓶,瓷瓶里某人送的海棠花尚未枯萎,颜色明艳喜人。
月白怕小花把花瓶撞倒,便把花瓶摆在了靠窗的里侧,红蕊映着窗纸上描画的浅色兰草,却有一种莫名的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