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正常人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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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组织代号”这件事被记在了秋叶满心中的小本本上。既然她是真心想给组织使绊子的，自然是爬得越高越好。
说来好笑，这就意味着秋叶满需要出色地完成她在警察内部的卧底任务。想要同时在对立的两方为自己谋求一席之地，可谓是在钢丝上行走。
而警校毕业后如果想要被分配到较高的起点，以她目前因为消极怠工所表现出来的成绩是绝对没有希望的。
秋叶满在心中仔细比较了一番。首席和次席于她而言是不可能了，降谷零那家伙就是个恐怖的天才，各方面综合实力都强的可怕，跟他那死板的性格如出一辙。伊达班长虽然略逊一筹，但也是一颗没办法被轻易超越的明星。
就算秋叶满自己并不笨，学习能力也足够强，但对身为警察方面的新人来说，培育这些素养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想要赢过这两人还是太勉强了。她连摩斯电码都才刚刚学会。
秋叶满姑且把目标定在了前五。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些别的事情优先级更高。
下午的训练一宣布解散，秋叶满就换了身衣服跑出校门。这附近她已经被另外五人（主要是萩原研二）带着出来玩过很多次了，因此没有浪费时间在路上，直接来到了当初感受到咒灵气息的地方。
秋叶满站到了与昨夜那一刻完全相同的位置，甚至连双脚所踩的地砖都是同一块。她沉下气来，确保不相关的杂念都被清除，于是双眼中所看的世界便变得稍有些不同起来。
与咒灵对视是一件危险又麻烦的事，退一万步来说，也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情。哪怕是对自身实力有信心的秋叶满也会为了保持精神状态而选择忽视一些不必要的东西。
但是现在，她想要看到那些微弱的残秽，就必须看清整个世界才行。这种状态下，那些痕迹就像是粉白墙壁上的污渍一样明显。虽说以往在“看见”之前，秋叶满就能够先一步发觉咒灵的气息，这次对手的狡猾却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秋叶满在街上缓慢前进，专心致志地排查着所有被她捕捉到的咒力残秽。
无论是咒力还是诅咒，都是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换一种简单粗暴的理解方法，就是人越多的地方，产生咒灵的概率就越大。而商业街的人流量自然不必多说，这为秋叶满的调查工作增加了难度，再加上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晚上加半个白天，她找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果然还是跟丢了。
秋叶满闭了闭干涩的眼睛，倚着路边的电线杆想要休息一下。虽然已经告诉过自己不要抱太大期望，但还是不免有些挫败感。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昨晚碰巧被她抓到的诅咒气息就是一直以来环绕在外守一身边的那个，但是秋叶满直觉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而咒术师的世界往往不能用单纯的证据有无来衡量，所谓咒术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东西。
更何况还有诸伏景光昨晚的反常表现。召寒小姐的事还历历在目，一想到这件事可能牵扯到自己的朋友，秋叶满不敢用轻松的态度去对待任何细节。
……可恶，果然还是去找诸伏问个清楚比较好吧？
电话铃声把秋叶满从摇摆不定的漩涡中拖了出来。介于上一通电话的特殊性，她下意识地准备先清空大脑稳定情绪，直到看清楚来电人显示的“降谷零”，才松了口气。
对了，降谷和诸伏不是关系很好的幼驯染吗？也许他会知道点什么。
秋叶满接通电话：“是我，降谷吗？正好有件事想问你……”
“秋叶！你现在是在外面吗？”降谷零直接略过寒暄，焦急的声音干脆堵回了秋叶满剩余的话，“在哪个位置？”
“我在昨晚联谊的地方附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秋叶满脸色也凝重起来，“出什么事了？”
降谷零那边传来了快速在走廊里跑动的声音：“景和班长遇到了失控的卡车，那辆卡车现在拖着卡住保险杠的车子到处跑，正朝八王子路那个方向走！”
“我跟萩原、松田现在立刻开教官的车过去，你离得比较近，就拜托你先赶去帮忙了！”
“喂！等等，可是我——”
降谷零交代完事情的经过后马上挂断了通讯，没有给秋叶满留下一点挣扎的空间，她的另一半话语卡在喉咙里，只能虚弱地化成一口气吐了出来。
“可是我不会骑车啊……”
甚至不用说开车，她连骑自行车都没有尝试好几次，比起交通工具，一直以来更习惯依赖自己的双腿。
秋叶满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一派平静的马路。降谷零告诉她的情况紧急，如果真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咬了咬牙，秋叶满知道现在已经没有能让她继续纠结的空闲了。
反正人跑得比摩托车快，也不是多罕见的事情对吧！用这样的话安慰自己的秋叶满，把鸭舌帽的帽檐拉得更低了一些，终于久违地凝聚起咒力催动全身，她感受着蓬勃的力量，迈开双腿，以令路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冲了出去。
……
诸伏景光坐在伊达航的后座，举着喇叭指挥行人和道路上的其他车辆尽快让开，班长则紧张地跟随着擦到隔离带上而勉强直线行驶的卡车。
时间过去的并不久，但是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却一分一秒都不得拖延，大型的卡车在失控之下前进，随时都有酿成大祸的风险。
等秋叶满一路飞奔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僵持住的焦灼场面。她几步冲上去和同期的二人并行，装作一副累得不行的模样喘着粗气，试图用这种方法弥补自己离谱行为带来的影响。
“情况怎么样？”
“秋叶——诶诶诶？？？”
听到同伴的声音，以为是支援赶到的诸伏景光和伊达航同时转过头，先是难以置信，再接着用一种惊恐的表情注视着仅凭两条腿在马路上狂奔的秋叶满。
“——是义肢？”伊达航罕见地恍惚道。
“义肢也达不到这种程度吧。”诸伏景光的大脑中一瞬间出现了秋叶满举着金牌登上奥运会颁奖台的画面，“我们现在的车速……这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秋叶满心虚地没有接话。她继续卖力地表演一个人喘不上气的模样，像一条被快要被溺死的鱼，然后又加快了一点速度，飞身一跃，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到了被卡住保险杠的车的车顶上，车中的老夫妇发出了惊叫声。
好在为了避难，周围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秋叶满觉得自己事后还可以再抢救下。
诸伏景光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知道现在不是纠结同期怪物一样的速度的时候，虽然这真的很让人在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朝着已经爬到汽车前端的灰发青年喊道：“秋叶，你快去卡车司机那里把车子停下来！”
秋叶满表情一凝：“……抱歉我对开车一窍不通，可能没办法做到安全停车！”
好在诸伏景光没有多想：“那保险杠呢？汽车的保险杠可以直接拆掉吗？”
秋叶满低头研究了一下，无奈地发现自己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不行，我也不会拆！这种事只有松田跟萩原能做吧！”如果是暴力强拆还好，但是那样会让诸伏和班长再次受惊不说，更重要的是空间太小，很容易让车子和车里的人受到波及。
秋叶满对汽车的构造了解仅限于一些浮于表面的东西，这导致她下手的时候会无法掌握分寸。但秋叶满知道还有一条道路可以选择，那就是她的生得术式「轮回转变」，只要像往常那样把保险杠变成蝴蝶或者随便其他什么就可以了。
秋叶满咬了咬牙，使用生得术式的利弊在脑海中闪烁，心脏剧烈跳动的砰砰声几乎压过了耳边的一切，凝聚咒力的双手怎么都没办法使出力量。和她在警校悄悄对着外守一使用术式的情况不同，这样的事故必定会被记录，保险杠的不寻常不能保证会被忽视。如果被咒术界的人发现了，更严重些，如果被“禅院慎”发现了……
秋叶满忽然察觉到自己在干什么——她的未来，以及眼下这三人的性命，不知不觉间竟被亲手摆上了天平，并在其中摇摆不定。
不，不能犹豫，明明什么忙都没帮上，反倒还自私地计较起来，这样的话不就又要和曾经一样……
我能够、我应该、我必须……我要做的事是……
“——秋叶！”
松田阵平的喊声化为一道将浓稠黑夜撕裂开的闪电，轰隆隆地击碎了秋叶满所陷入的泥泞。
被叫到名字的灰发青年下意识循声望去，便看到了一直以来陪伴着她的五名同期坚定的神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萩原研二三人已经驾驶着教官的马自达赶到了现场。
“秋叶，保险杠就交给我，你先爬到前面的卡车那里去！还有司机大叔，你把天窗打开！”松田阵平胸有成竹地指挥道。
“明白。”秋叶满定了定神，这一刻她体会到像是被人放下绞刑架一样的松快感。灰发的警校生动作利索地跳到卡车的车厢上，静候下一步指示。
接下来的一幕让秋叶满再次刷新了自己对她这几位同期，以及对普通人的认知。萩原研二仅靠着轮胎与警灯之间的碰撞就令车子飞了起来，从表情来看，他对此游刃有余。而松田阵平则拽着降谷零的领子，借此机会带着目瞪口呆的后者跳到了汽车车顶上。
拆除保险杠的工作交给了这方面的专家松田阵平，秋叶满则抓住降谷零的手，几乎是直接把后者给提上了车顶。
秋叶满让出通往车头的空间：“把车子停下来就拜托你了。”
降谷零被灰发同期莫名郑重过头的语气吓了一跳，但也无暇考虑这其中的缘由。他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而后冲向前面，投入到解救驾驶员的行动中，秋叶满紧随其后，以备支援。
这边伴随着松田阵平响亮的命令声，被卡住保险杠的夫妇成功脱离了僵局。与此同时，萩原研二驾驶着马自达加速，来到了卡车车头的位置，带来了另外一个坏消息——前面没有路了！
前方是正在维修的大桥，一个巨大的缺口横在三人的眼前，仿若生死的桥梁。以目前的距离来说，想要刹车已经完全来不及了，卡车必然会掉下去。
“油门！”电光火石间，萩原研二喝道，“踩下去，零！！”
降谷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豪赌，只不过他毫不怀疑友人所做出的决定。可是——
“糟了！秋叶还在外面！”伊达航咬了咬牙。如果卡车飞过去撞到对面，在毫无攀附点的车顶上，秋叶满毫无疑问会被甩飞出去。那种速度下会造成怎样的伤害根本难以想象。
然而，灰发的青年像是明白同伴会担心什么一样，用平静的声音回应了降谷零：“不用担心我！去吧，零！”
明明是毫无根据的保证，降谷零的所有担忧却奇异地烟消云散。他将油门狠狠地踩到了底作为回应，卡车飞出断桥，轮胎仍在高速运转着，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车头距离另一边的边缘越来越近，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快要够不到了！
接着，他们看到了今天最不可思议，大脑所无法理解和处理的一幕。
鸭舌帽被疾风吹落，灰色的额发向后飞去，露出了年轻男人平静的面庞。她从车头轻盈地起跳，像只灵巧的猫一样轻松落在地上，与此同时，卡车的车头彻底撞上了断桥的边沿，在空中停滞了一瞬，不知该向哪边歪斜，仿佛死神的天平。
而秋叶满伸出了手，为生的那一端加上了她的砝码。
“零，趴下！”
灰发的青年用赤裸的双拳打碎了本就布满裂纹的玻璃，透明且锋利的碎片四溅，而后她又毫不犹豫地用双手以面朝自己的方式抓住车窗的上沿。萩原研二清楚地看到窗沿被握住的部分扭曲变形，几乎凹出一个拳头的造型。那辆比秋叶满还要大上数倍的卡车便被一股力量掰倒，以德式背摔的模样扔了出去。
萩原研二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因为太过紧张而出现了幻觉。然而他愣愣地盯着被秋叶满提前从车窗里一手一个拽出来而免于撞击的降谷零和驾驶员，又看了看不远处仰面朝天的卡车，颤巍巍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小阵平，我没有发烧吧？”
面对着跑来跟他们会和的警校三人，萩原研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这是梦吗？”
诸伏景光拽了拽伊达航的袖子：“班长，所以之前我们也没有看错，对吧？”
伊达航的喉咙发出“咕嘟”一声：“应该是这样没错吧。诸伏，无论是跑得比车快，还是能徒手丢飞卡车……”
终于，松田阵平从漫长的沉思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除非我们做了同一个梦，否则的话……秋叶这家伙，难不成真的会变身吗？”
诡异的，不约而同的，众人的脑海中回响起上午灰发的警校生对于“为什么想当警察”这个问题的回答：“因为喜欢假面美少女啊。”
——不会是真的吧？假面美少女什么的原来是纪实片吗？！
————对不起啊秋叶！原来我们一直以来都误会你了！！
原本已经准备好被这几个人疯狂追问的秋叶满才刚刚靠近，就莫名其妙地接收到塞了满怀的愧疚眼神，编了好几套的说辞此刻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然而差点叫碎玻璃砸了满脸，近距离观看同期背摔卡车，并亲身经历被人从驾驶座里拎出来的降谷零沉了沉面色：“特摄剧怎么可能是真的，你们太夸张了。”
瞬间明白这帮人瞎猜了什么的秋叶满：“……”
降谷零转过头来，认真地望向她：“秋叶，你其实是外星人吧？”
秋叶满：“……”
唉。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正常人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