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错反派后》花朝酒

58、第 58 章 天魔血脉

　　漩涡出现的一瞬间，方予安就察觉到自己的身子像是被人定在原地，无法移动，只上半身还能小幅度动弹。

　　他回想起之前郁鸣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这下还有什么不能确定的？

　　——他被算计了。

　　方予安阴沉着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问川漠，“前辈，那是什么？”

　　川漠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似是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折戟在这么一个年轻的妖族少年手里，他抿着唇不悦了半天，最后还是缓缓吐出两个字，“魂址。”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方予安又问，“谁的？”

　　川漠：“不知，目前还不知，要等……”

　　等什么？

　　川漠还没说清楚，方予安就清清楚楚的在漩涡中心，一大团迷雾笼罩之处，看见了一条金龙盘桓游走其中，不甚清晰的身影。

　　他面色不由一白，“是那条龙魂？他竟然真的找到了？”

　　川漠叹气，“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那小子之所以不等出去，就在此地催动龙魂魂址，明显是要……”

　　“把我也带进去？”方予安拧着眉快速接过他的话。

　　川漠点头，“看来他是真的恨你。”

　　方予安也有些无语，心想你现在才看出来？

　　不过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对魂址是什么还一无所知，也不知被吸入其中以后，会有什么在面临着他，手指在腰间传讯玉佩上摩挲了几下，犹豫要不要告知师尊魂址的事情。

　　不想师尊知道他如此无用，又害怕他不能从魂址出来，这会是最后一面。

　　犹豫之间，川漠已经飞到他玉佩上，不知对玉佩做了什么手脚，那玉佩竟直接脱离他腰间，往外飞去。

　　方予安讶异：“你做了什么？”

　　“向你师尊求救呀。”川漠理所当然道，“也好在魂址开启不是什么轻易的事，我估摸着还需要一炷香时间，入口才会彻底打开，就不知你师尊能不能及时赶到了。”

　　能么？
　　方予安在心里悄声问了一句。

　　他不得不承认，此时他心中分明也是在无限期待着的。
　　他想，哪怕师尊无法阻止魂址继续开启，但……只要他来了，能叫自己看上一眼，也是极好的。

　　只要一眼……就好。

　　而正在他反复煎熬之时，另外一边，陆初奉已经落到了石临渊，方予安之前不小心掉落的那个寒潭边上。

　　他修为毕竟比方予安高出一个大境界，并且对石临渊底下的形式早有预料，自然不会似方予安那般狼狈地掉入潭中，而是完好无损地踩在了坚硬的地板之上。

　　又有玉佩作为引导，简单分辨了一下方位后，几个瞬移之间，就出现了方予安不远处。

　　方予安不想他竟真的来了，动作还这么迅速。

　　心情激荡之下，泪意竟直接逼到了眼眶。他双手紧紧捏成拳状，花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猛然剧烈跳动起来的心脏，然而不想声音还是泄露了几分狼狈不堪，沙哑哽咽地开口道，“师、师尊。”

　　陆初奉冷然看了他一眼，视线不经意又掠过不远处已经昏迷瘫倒在地上的郁鸣，最后抬头打量起了那个巨大的漩涡，“魂址？”

　　“师尊认识魂址？”方予安收拾好心情，再次出声。

　　陆初奉清冷自持地颔了颔首，最后沉吟着道，“你若是能在魂址中历练一番，也是件好事。”

　　“可这是那条五爪金龙的魂址。”川漠道。

　　他这一出声，陆初奉才注意到他的存在。思及方予安与自己说过的那位故人，他皱着眉把原主的记忆翻了又翻，却发现没有任何一张面孔能与那个小人对得上。

　　于是不由郑重地问，“你是……慕云前辈？”

　　川漠点头，朝他温和笑了一下，“之前在人间界时，因为一些事情，有意变换了面孔，你认不出也是正常。”

　　陆初奉眨了眨眼，还是试探性地问道，“在人间界时，还未多谢前辈……”

　　川漠：“不过几个渣滓，教训了便教训了。对了，他们后来还有找你麻烦么？”
　　“当时我忙着处理一些私事，倒也忘记了再去看你一眼。”

　　这下陆初奉终于能确定，川漠确实是原身还在人间界时候的恩人。

　　他对着川漠拱了拱手，只道，“前辈大义。”旁的未再多说。

　　川漠不免有些奇怪，这与他之前设想的相见场景有些不符呀……

　　他却不知，自己在人间界随手而为的“侠义之举”，在后来给陆初奉惹来了多大的麻烦。

　　原身当时初入京城，见到一切新奇事物都是带着欣喜和讶异的。某次携美出行，不想与几个纨绔子弟出现争执，还在动嘴理论之时，化名为“慕云”的川漠路过，看见对方人多势众，陆初奉这边却只有一个柔弱女子相伴，便顺理成章以为他们是弱势一方，从而出手将对面几个纨绔子弟俱都打了个半死。

　　他“行侠仗义”完，只留了个名字就走了。

　　被他留下的陆初奉和那女子却不知被那几个家族找了多少麻烦，甚至在后来沦为那什么时……

　　所以他的行为虽是出于好心，但所用方式却过于简单粗暴。理智上陆初奉知道不能怪罪他什么，反而还应该感激于他；可情感上，陆初奉实难将他当作“恩人”看待。

　　陆初奉行完拱手礼后，继续抬头观察漩涡的变化，侧颜冷漠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

　　此情此景下，川漠也无法再追问什么，免得叫方予安又生出什么疑心。

　　-

　　方予安能看得出来陆初奉并不是很想提起人间界的事，自然对川漠之前的说法生出了些许疑惑，可眼前漩涡盘旋的速度越来越快，桎梏着自己身体的那股力度也随之加强，他不得不开口打破现场静谧，“师尊可是要我进入那魂址历练一番？”

　　闻言，川漠想也不想就帮他拒绝，“寻常魂址也就算了，那五爪金龙的你还是慎入比较好。”

　　陆初奉只微微侧了侧首，问，“为何这么说？”

　　川漠道：“妖族内战之前，那头五爪金龙本已离开妖族，外出历练，自可不必搅入那番浑水之中。然而内战开启不到三年，他便主动回了妖族。无人知晓其中的缘由，而更奇怪的是，他作为五爪金龙，本应站队龙腾一方，可他却不顾龙凤两个部落之间的恩怨，一回去便宣布他是为了凤梧而参战……”

　　这条龙魂与凤梧部落关系匪浅。所以，这就是郁鸣之前一听说万魔渊底时有龙吟，便不管不顾非要前往魔界寻找龙魂的原因？

　　陆初奉心中淡定想着，然后继续听川漠讲述原因。

　　可川漠却忽然停下不讲了。泛着微弱金光的面孔上表情游移不定，好像心里在纠结一个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他沉默着不说话，陆初奉也不催促，依旧安安静静站在距离方予安不远的空地上，有风从他身后拂来，带着尘土闷重的气息。

　　方予安心里倏地就开始不舒服起来。

　　这石临渊底下不是个什么风景秀丽好地方，而他师尊光风霁月，郎艳独绝，仅是站在这片光秃秃的景色之中，便让人无端觉得是一种亵渎。

　　他迫不及待想要把此间一切事情了结，好带着师尊回到魔界，回到琼楼玉宇，画栋飞甍的邢苍宫去，只有那儿……才配得上师尊。

　　可偏偏他肩上这人还在犹豫，还在拖延时间。

　　仅这一点，他就对这人没了所有的好感。

　　等出去之后，他定然会亲手将这人从自己识海中驱逐离开，不止如此，他还要把这人……

　　陆初奉浑然不知自己那个表面看着纯洁善良的弟子，此时脑海里正在翻腾着多少阴暗的想法。

　　他看着川漠露出犹豫神色，转念一思考，心下很快了然。

　　估计是与主角受的身世秘密有关吧？他才会这么纠结。

　　也是，主角受好歹是原文中最重要的角色之一，所有与他有关的谜团，哪能在剧情才走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就被解开？

　　没有逼格不说，这么早就把所有信息通通交代出来的话，作者之后还怎么写？总不能水上三分之二的剧情吧？

　　陆初奉此时对原文的印象已经模模糊糊，但好歹也记得，书中关于主角攻受的隐藏剧情，笔墨占据最少篇幅的，也有个六七十章。

　　大概都与这些角色话只说一半有关。

　　他默默做好了准备，打算在那漩涡转到最高速度，入口即将打开的一瞬间就出手把方予安从中带出来。

　　川漠之前透露的信息虽然不多，但他多少也听懂了，这龙魂魂址对于郁鸣来说，可能是个什么滔天的绝世机遇，对于方予安来说可就不是了。

　　历练不了什么不说，估计还得搭上性命。

　　他没有忘记，在系统那里，只要主角受受到哪怕只有一指甲盖的伤害，虐度值估计都得往上爬，爬少了还行，要是一不小心爬多了，他不得再受一次惩罚？

　　完全没有必要呀。

　　是以陆初奉默默做好了出手准备。

　　可谁知川漠不知是脑子哪根筋出了问题，一点儿都不按寻常套路走。

　　一番犹豫之后他终于痛下了决心，“你们大概不知，先前妖族内战，便是因为天魔血脉引起。凤梧的人发了疯一样要抓天魔血脉去抵消天谴，因为这样才能换来龙凤两族最后的生机。”

　　陆初奉面色瞬间空白：？？？

　　等等、你在说什么？
　　这是我能听的？

　　而此时方予安脸上表情与他如出一辙，皆是迷茫中透着几分不敢置信。但他到底与川漠相处的时间多一些，思及之前川漠说他现在“暂时是魔”的说法，他心底恍恍惚惚得出一个结论：难道他就是川漠口中所说的，天魔血脉？

　　川漠还没有注意到这对师徒脸上的表情。

　　“天魔一族繁衍困难，身具无上血脉者更是稀有，我所侍奉的主人便是这世间最后一个天魔血脉。而龙族凤族万万年前本是天道宠儿，不知为何遭来天谴，断绝飞升希望不说，族群甚至开始凋零，苟延残喘了万万年，凤梧不知从何处寻来一道禁术残籍，说是若以天魔血脉献祭，又以万万生魂为辅，便能消去天谴，换来龙凤一线生机。”

　　陆初奉听完，眨眨眼睛，没想明白，又眨了眨眼睛。

　　脑子像是生了锈，过了好一会儿依然不能转动。

　　然而时间不等人，他这边还没有想明白，头顶上的漩涡突然传来一阵巨大吸力，欲将方予安和郁鸣都吸入其中。

　　陆初奉不站在漩涡范围内，受到的吸力自然小了许多。

　　周身魔气在吸力传来一瞬间，就自动将那股吸力完全克化，是以他身形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反倒是方予安很快腾了空。

　　川漠有些着急，探出身子朝陆初奉喊着，“出手！不能让他进入魂址！”

　　陆初奉回过神，大概是脑子里的锈没有完全清除干净，伸手去抓方予安时竟忘记了运转魔气，很快眼前一黑，手中一温，下一刻，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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