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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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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初奉再睁开眼睛,只觉入眼光线朦胧昏暗,身上好像还压着什么重物,连呼吸都变得逐渐困难起来。
因着不清楚自己到了何处,他谨慎地躺在原地,只默然掀起眼帘,打量着周围环境。
然后就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昏暗潮湿的山洞之中,有光线从不远处的洞口斜斜照射进来,点亮了一小方空地。再往里则是几条被黑暗彻底笼罩的通道,走向蜿蜒曲折,看不出通往何处,隐隐还有兽类刨地、吼叫的声音传来,令人闻之胆颤。
就这么环顾了一圈,没有察觉到什么危险后,陆初奉的视线终于缓缓下移,来到自己胸口处。
映入眼帘的便是方予安那张已然褪去稚气,逐渐长开的俊秀面孔。养了这么些时日,小孩儿可算得上脱胎换骨,不仅个头长高了,周身萦绕的气质也变化了许多,染上了几分矜持清贵,任谁看了都会下意识以为这是哪家娇生惯养多年、耗尽无数金银珠宝堆砌才滋养出来的世家子弟。
便是灵焰宗里那些往日的师兄弟们看见了,估计也难认得出如今的他来。
陆初奉就这么静静凝视了一会儿方予安的面容,越看,心头升腾起的那股愉悦、自豪之感便越重上几分。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老父亲心态上了瘾,不仅不觉得任务枯燥难耐,甚至都开始设想起任务完成那天,自己该有多么不舍了。
【任务完成后,若是宿主不舍,也可选择留在修真界。】系统冰凉凉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陆初奉直接摆手拒绝:谢邀,那还是不必了。
他只是说说罢了,比起危机四伏的修真界,他还是更喜欢和平稳定的现代社会。
回答完系统的话,陆初奉又慢半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上线的?”
系统:【刚才,你醒来的时候。】
它不等陆初奉询问,便自觉一一交待:【我是因为检测到宿主的修为产生了波动,才会上来看看是怎么回事的。】
“修为?”陆初奉敛下眸子,感应了一番体内魔气变化,然后沉吟着道:“我方才进入了一个魂址之中,修为应是受到了魂址压制,下降了两个大境界。”
他之前原是合体初期,修为被压制后,现在处于出窍初期。
【……】系统闻言不知为何静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宿主现在说话的方式已经越来越贴近修真界了。】
古里古气的。
不留在修真界合理吗?
它说完以后,“滴”一声又下线了,走得十分匆忙,好像是担心陆初奉生气一般。
陆初奉:……
等他反应过来正想炸毛,系统已经溜得无影无踪了,只得把一腔怨念重新咽回肚子里。
他又看了还在沉睡的方予安好几眼,才轻之又轻地抬手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墙角,让他靠壁而坐。
细心地布下几个防御结界,又掐了个净身决,等身上拾掇规整后,他从戒指里拿出一把流光溢彩的宝剑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才慢慢朝着山洞之外而去。
*
方予安被他留在山洞里,不知又昏睡了多久,才堪堪恢复了一点儿模糊意识。
意识清醒一瞬间,他着急忙慌地抬手在空中挥舞了几圈,好似想抓着什么东西,然而却是落空,只能感受到几股凉风在手心穿梭而过。
师尊……师尊没有跟他在一块儿吗?
少年拧着眉睁开眼,漆黑瞳孔转瞬染上几分烦郁,俊秀的面容有一半隐在黑暗中,一半暴露在光线里,靠坐在墙角,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显得无比孤幽,冷寂。
“醒了?”
下一瞬,清润如醴泉的嗓音在山洞里响起,少年靠在墙边顿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扭过头,迎着光,看见那抹分外熟悉的身影从外面缓步归来。
他手里还拎着一把长剑,剑锋染血,衣摆斑驳,原是可怖的一幕,看在方予安眼里却如同救世主一般,心中说不清是酸涩还是甜蜜。
他迫不及待地从地上爬起来,紧走几步迎上前,“师尊方才去了何处?”
陆初奉没有察觉到他眼底被重重掩盖住的殷切情意,悠然自若地把另一只手上拎着的东西往地上一丢,“出去随便走了走,正好捉了只这个来。”
方予安闻言往地上随意投去一瞥,“兔子?”
他想起什么,“师尊可是饿了?要不弟子把它烤了孝敬给师尊吧?”
陆初奉收剑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低头,与一双瞪得通红的眼眸对上,他蹙着眉,道,“这……是活的。”
方予安点头,“弟子知晓,要先拔毛清洗,这些弟子也是会的。”他以前在灵焰宗时常被其他弟子欺负,那些人吞了他的灵石不够,还常将他的吃食也一并抢走。
挨饿的时间多了,他也就学会了一些旁门手艺,好比布置陷阱,收拾灵兽,乃至生火烤肉什么的。
他说完蹲下.身把那坨白色绒毛抓在掌中,眸子里再看不出之前的阴郁,转而变得闪亮无比,对着陆初奉露出一个清浅乖巧的笑容,“师尊?”
陆初奉迟疑了片刻,他先前出去探路,围着山洞绕了一圈归来,在洞口发现了这只落单的灵兔。蠢兔子一见他便倒地装死,装得还十分不敬业,哪里有兔子是仰面朝天,双脚高高蹬着死去的?
走近了还能发现它在瑟瑟发抖,雪白色的绒毛抖得像是风中落叶,好像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它在装死一般。
他觉得有趣,便把它捉了进来。
想着问问它是不是开了灵智,可修成了人身,最好是能套些魂址有关的信息出来。
谁知方予安不由分说就要将它烤了……
陆初奉知晓自己的修为几何,也知道方予安早已辟谷,哪怕是他的修为由分神下降到了元婴,也断没有到了这般饥不择食的地步。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
——小孩馋了?
陆初奉抿了抿唇,把剑收好后,朝着方予安伸出手,“我先问它几句话。”
方予安困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灵兔,“问话?”
“嗯,我捉到它时觉得它还挺聪慧的,不知是否开了灵智。”若是开了灵智,或者修成了人身,便有种在吃同类的感觉。
陆初奉觉得还是谨慎一些,别犯这种错误比较好。
方予安被他这么一说,也有点儿懵,下意识就想把灵兔交出去,只是视线触及到陆初奉那纤长白皙的手指,心里不知为何骤然生出股难言的烦躁情绪。
师尊的手指太白了,比他手中灵兔的毛发还要白。
哪怕此时沾染上了几丝血迹,也犹如雪中红梅那般惊艳好看。
这样一双如同上好玉瓷器一般精致的手,如何能被这在地上不知爬了多久,染了多少尘土斑驳的兔子所玷污?
少年拎着兔子果断后退几步。
他微红着脸,为自己脑中不合时宜浮现出来的联想感到几分羞愧,嘴里同时拒绝着,“不敢劳烦师尊,我来询问便可。”
“也行。”陆初奉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拿出一块帕子擦拭着手上血污。
未察觉对面的少年,颊色倏地由微红转为霞彩满天的绯红。他眸光幽幽在陆初奉指尖停留片刻,好半晌才拉回不知飞到了哪里去的理智。
胸腔里跳动得十分厉害。
……
这头陆初奉擦完手指,低头见衣摆也染上了血迹,略有些烦躁地掐了个净身决。
然后就看方予安拎着那只雪白兔子,大步朝山洞最里的几个通道走去,他慢悠悠把手里装死的兔子举到通道入口,同时轻声威胁着,“这里头好像关着什么猛兽,你说我是把你丢到这里呢?还是丢到这个里面?”
他变换了几个入口,满意地看见手中那只兔子惊吓到几近昏厥,双腿连扑朔都不会了,才大发好心把手收回来,“你既听得懂我说话,便证明你开了灵智。”
陆初奉:……
他没想到方予安的询问法子这般简单粗暴,一时不知该作何评价。
然后又见得少年人转身走回来,披着乖巧懂事的皮,彬彬有礼地对着他道,“师尊,已经问出来了。”
你那是“问”出来的吗?
你那明明是“吓”出来的吧?
陆初奉眼带同情地看了一眼那只可怜的雪白兔子,示意方予安将其放在地上,温声安慰着,“你别怕,我们是不小心掉入这魂址中的,并无伤害你的意思。”
雪白兔子被放在地上,小小一团依旧抖得厉害。
陆初奉有些无奈,只得继续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只需点头或者摇头回答我即可。”
“这第一个问题便是,你可开了灵智?”
灵兔还在哆哆嗦嗦,没有回答的意思。
方予安瞬间烦躁,可声音还是不疾不徐,十分温润地建议着,“师尊,不如还是把它丢到通道里去吧……”
话音刚落,眼前划过一抹雪白,等方予安回过神来,定睛一看,那不知好歹的灵兔居然已经跳到了他师尊手中,前腿扒拉着他师尊的袖子,一双眼睛哭得通红委屈,正佯装得可怜巴巴地朝他师尊不停点头。
而更叫方予安受刺激的是,他师尊居然还因为这蠢兔子连连点头的举动笑了?
笑了?
脑子里像是有根弦崩到极点,骤然断开。
“啪”地一声。
他面无表情把那该死的兔子一掌掀飞,拍到了地上。
而陆初奉还维持着给灵兔顺毛的动作,疑惑看他,“怎么了?”
怎么了?
回过神来,方予安神色讷讷,不知该如何同师尊解释他这不知因何升起的满腔嫉妒。
空气瞬间变得窒息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