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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不速之客(二) 那红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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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衣妖被连拖带拽,竟是连吭也不吭一声了。
见此情景,元昭对面坐着的人却是噗嗤一笑。
“这位公子,你笑什么啊?”有看客问道。
“我笑这二人狂妄自大,不知收敛。”他缓声道,悠悠转着杯盏。
“他们可是玄天门的弟子。”看客打量他一眼,见这病秧子模样,愈发不放在心上,讽道:“你又是何身份,竟敢连玄天门都不放在眼里?”
他并不回答,恹恹坐着,忽而指了指走在后方的白袍青年:“喏,要摔了。”
看客正要嘲笑,却见街上涌动的人群忽而停住了,原是那红衣妖趴着不动,任凭他二人怎么拽都不能使其移动半分,后面的白袍青年恼羞成怒,要用灵力鞭挞,却使不出,反倒将自己激地连连后退,摔了个四仰朝天。
“呵呵。”坐着那人笑笑,又是轻咳不止,饮过一杯酒,道:“他们学的功夫只怕是喂了狗,连这妖怪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都看不出。”
“可他们都把这个妖怪捆住了!”
“捆住了就一定是他们捉的么?指不定是哪个好心人收拾了这妖怪一顿,随意丢在了某处,却被他们二人捡了个便宜还四处招摇。”
看客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只闷闷转了视线看向街外。
元昭见他行为举行不似普通人,没来得及细看,忽闻外头有惊慌呼喊声。
想那两位白袍青年被一妖怪下了面子,又惊又羞,再要下手,那红衣妖却是目眦欲裂的模样,露出锋利的爪牙,身形膨胀了几倍有余,身上的红衣都被撑破,露出下面动物的毛发皮肤。它四肢着地,仰天怒吼一声,系在脖子上的束缚绳便如丝线般轻易断开。
“妖怪现形了!快跑啊!”
民众如潮水般四散开,摘月饭庄内也是一时间人仰马翻,乱了套。
元昭一壁往里走,一壁看对面那桌,那二人还是镇定模样,风轻云淡地饮酒看热闹。
红衣妖化作兽行,蹬腿欲逃,却朝一旁的饭庄内看了看,目光忽闪,烧焦的面庞显出害怕恐惧的神态,它哆嗦一下,将慌乱的白袍青年踢飞几尺外,并不多做留恋。
混在人群中的花晚照本欲找机会劫走红衣妖,见状便逆着人群,要追着它一同离开。
正要开步走,右手臂被人抓住,回头一看,却是近日都寻不到踪迹的裴宁。
“晚照,不要冲动!”
他换了身装束,象征万灵宗标志的佩剑也不在身侧。
“裴宁哥……”花晚照一愣,见那红衣妖马上要消失不见,挣脱开,眼眶有些湿润,目光微冷,道:“我可能找到了当年杀害我父母的凶手。”
裴宁微怔,只这一瞬便被她挣开了手,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而另一边才起身赶到的段、从二人错过了精彩部分,只见到花晚照匆忙离去的身影,怪道:“小师妹这是要去哪儿啊?”
再进饭庄内,更是瞠目结舌:“不就起晚了一些吗,发生什么了?”
“这里!”元昭在一侧高声招呼他们。
荒郊。
红衣妖怪逃了一路,时不时神色紧张地回头张望,不知是在找那两个白袍青年的踪影还是其他什么。
花晚照也飞跟了一路。
周围林木忽地一齐拦腰折断。
红衣妖停下脚步,警觉地四处查看。面前飘飘落下杏眼樱桃唇的少女,她执剑缓缓落下,眼神坚定。
看出她的实力稍逊些,红衣妖桀桀一笑,用莺哥般婉转声调道:“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你拦我作甚。”
“六日前,平陈外,我们见过。”
他微眯起眼,似在回忆,忽地转过头来:“是你们。”
又冷哼一声,道:“就是你们误了我们的时辰!”
“你受了伤,不一定是我的对手。”花晚照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我只问你一件事。”
红衣妖面露不耐,不时紧张地看着不远处。
“斧头妖身上的布娃娃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他正扭着脖子,闻言僵住一般,忽抖动如筛糠,惊惧地看着面前娇憨的少女,扑通一声跪了地。
“殿下……”
他五体投地,可怖的脸贴着泥地,浑浊厚重的声音从地面传出:“殿下,我们一直在找你……”
“你干什么?”花晚照后退一步,剑尖对准他。
“殿下,殿下……”他就这样跪着挪动,任悬在头顶的剑锋将他脑袋戳出了血洞,猩浑的血液顺着他的脸,淌过动物般的长毛。
“殿下……”他讨好般地用双手触碰花晚照的脚底,抬头露出夸张的笑容。
“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想问……当年杀害你父母的凶手?”
花晚照浑身一僵,身形有些不稳,已暂时忘了这红衣妖对她的奇怪称谓:“接着说。”
“是谢晗!殿下,是谢晗!”
这两字如烫嘴山芋,他说的极快:“殿下,你知道谢晗是谁吗?”
日夜困扰他的噩梦就这般被轻易说出,她的心空了一瞬,但翻遍了记忆,她都不记得这个人。
那年她只是个懵懂稚童,祸难发生时,她的父母似有察觉,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替她换了身新衣裳,贴身之物都被留在了家中,而她,则和伙伴们在外出玩耍。至夜,再没有熟悉的双亲,只有三具尸体,两大一小,皆面目模糊,不成人形。
“我不认识他……”
花晚照艰涩开口,忽脑中警铃大作,剑锋一转,直对向前方。
“姑娘你好啊。”
来的是个肤色病态苍白的年轻男子。
“你又是谁?”
“在下连岐。”他施施然行个礼,又转头对跪在地上的红衣妖道:“唉,已经给了你机会,你却不知珍惜。”
跪在地上的妖怪再次伏下脑袋,软若无骨,颤着声道:“求您再给个机会,我已经按您的吩咐找到殿下了,我绝不会再出现在您的面前了……”
“文清。”年轻男子状若未闻,轻声一唤。
花晚照这才惊觉树上还站着一人,只来得及看出是个女子,刀起刀落,那红衣妖惨叫发出一半,化作道青烟,竟是灰飞烟灭了。
她再回头,哪里还见下此快手之人的影子。
花晚照这时才感到有些畏惧,面前一男一女深不可测,来时悄无声息,出手雷厉风行。
“又有人来了。”
树上之人冷冷开口。
她尾音将落,只见两位白袍青年也追了过来,正是那玄天门的弟子。
“真是让我们好找,那妖怪呢!”
前面的人厉声质问,走了几步,想推开挡着的年轻男子。
“你们是干嘛的啊,见到那妖……”
话未竟,几道虚影晃过,两玄天门弟子只觉眼前一片猩红,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发现湿润粘腻,支吾发不出声音,下一瞬便是直接僵直倒下了,甚至不知出手的是何人。
“咳咳咳……”
花晚照见他咳嗽的厉害,却半点不敢卸下防备,她连这人如何出的手都未看清。
他微弯着腰咳嗽够了,并不看脚下两具尸体,礼貌笑道:“晚照姑娘,别紧张,我是来与你谈合作的。”
“什么合作?”
“他说你的仇人是谢晗。”他指指红衣妖化作青烟的位置:“恰巧,我看那人也不顺眼,想杀了他。”
“……”
花晚照默了默,道:“可是我并不认识你,也不知道谢晗是谁。”
“呵呵。”年轻男子笑时,一双凤眼翘起,像只狐狸:“谢晗是魔族大将。”
“他当年为什么要杀害我的父母,那个妖怪为什么称我殿下,还有你……”
她并不敢表现出过强的敌意,也深知自己绝非这二人的对手:“你们又是如何找到我的,这几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合作是要有诚意的。”他背手在腰后,更显身形单薄,仿佛随时要倒下。
“姑娘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若是你不愿与我合作,我岂不是吃亏上当了。”
他并不着急,见花晚照沉默不语,笑呵呵道:“谢晗的实力不弱,凭你现在,莫说杀了他,找到他的踪迹都是桩难事。”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顿了顿,道:“我对你的身份一概不知,对此消息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
她接着说:“我不信任你。”
“自然,但浪费在考虑上的时间最好不要太多。”
“今晚。今晚我会给你答复,届时……”
“到那时我自会告诉你我的身份,你想要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
花晚照咬了咬下唇,掌心因过于用力而发白:“可是我怎样才能找到你。”
“文清。”他扬声唤道,树上飞下一袭黑衣的冷漠女子。
“今晚她会去找你,你有什么要求跟她提便是。”
“你们知道我住在哪里……”
她此时才意识到这二人许是观察她已经很久了,一阵心惊肉跳的后怕。
二人并无反应,年轻公子只投以意味深长的目光:“期待我们的合作。”
语罢,林中一片寂静,二人不见踪迹,红衣妖灰飞烟灭,玄天门弟子不瞑目的尸体,就在她的脚边。
她眼神微暗,开步离开。
天乐大街,摘月饭庄内。
楼内也是一片寂然,元昭坐的笔直,还有姗姗来迟,迷糊茫然的段,从二人。
楼外围了一圈玄天门门下子弟,而随他们一同先踏入此地的,还有消失几日的裴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