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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初入平陈(五)   “实在 ...

  •   这底下的迷宫果然如他们猜测一般,靠着一路做的标记又撞了些好运,没怎么绕弯便寻到了出口。

      被卷进时将将入夜,出来已接近晌午。

      元昭回头看了眼出口处的洞,如烧开的滚烫的水一般扑哧沸腾着,不时土块溅出。后越变越小,不过晃眼功夫,足有两人宽的土洞已消失不见了。

      “这又是何处啊?”年轻道士的灰色道袍比之前的颜色又要深些,他四下望了望,也不敢喧哗。

      此处是间荒废的小庙,正中依稀能辨出是尊塑了身的神像,金箔脱落露出下面的泥皮,供台上还摆着几只干瘪呈黑色的水果,房梁之间满是蜘网和厚厚的灰尘。

      谢遂南正试着用飞音联系其他几人,只是奇怪,无人应答,竟是直接切断了。

      “好像这回也不是什么荒山野外了。”元昭答道,下了门外的石阶,通着条平坦的大道,却不见人。

      “底下的密道是怎么回事,它怎么无缘无故地出现,又无缘无故地消失了?”

      她又回到之前出来的位置,踩了踩,坚实硬厚,小道来来回回居然没留下一点痕迹。

      “我倒是知道有种能遁地的妖怪,类似侏儒且相貌丑陋,说不定就是他们造的这些地道。”年轻道士看着悬在头顶的晃眼的太阳,嘶了声,还是觉得奇怪:“但是这妖怪极为少见,若要建底下规模如此之大的不是随随便便能办到的。”

      “这么说来,一时半会还搞不清楚了。”元昭发现墙上刻了字,她用掌侧擦擦依旧看不清,便一边下了力,一边说道:“那之前那个红衣妖怪呢,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可现在也没地方找了,莫非再去那林子里守着?”

      “找到的希望不大。”谢遂南摊开手,掌心有一个淡淡的金色印记:“就在出口做的标记,现在已经快消失了,说明那条密道已经距离我们很遥远。”

      “尚且不知底下到底有多少条密道,但至少有一点能确定——短时间内,如果下面的不主动现身,我们就暂时拿他们没办法。”

      “那红衣妖……”花晚照一路沉默寡言,但现在看上去却和平时无甚区别。

      “他们出现不是要去某个地方么,既然有要做的事,便不必担心寻不到踪迹。”

      “那他们要去哪儿?”

      谢遂南有一下没一下轻敲着扇柄,道:“平陈。”

      他们落脚的地方本就距平陈不远,这种力量微弱的小妖靠吸食人气为生,故人多聚集之处也会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方圆百里,不就正好有座富饶繁华的城市。

      “你们快来看这里刻的字。”元昭喊道,起先她以为这墙壁上只刻着一句话,谁知越擦越多,半面墙都写满了。

      “平陈川爷到此一游”

      便是这歪七扭八的字起的头,下面还跟了后续。

      “川爷?哪个?没听过,有哪位好汉来解释一下吗?”

      “回上,我也没听过,平陈什么时候又出了霸王了。”

      “众位,此严肃之地,请保持文明,切莫扰了清净。”

      “这算什劳子严肃之地,破了小一百年了也不见人来管,再说了,上面那位文明公子,你不是也刻了字吗?”

      再后便吵了起来,不过往下倒是有段字引了几人注意。

      “我是个姑娘,你怎么无端便喊人公子,你是不是瞧不起姑娘……罢了,念之后有人许会经过此地,与其让上面那些白话玷污了此地,不如我来讲讲此地的来历吧。此处原有个小亭,听说有位状元当年进京赶考时,路过平陈,又逢大雨,便在此地歇脚,夜晚入梦时,却梦见一仙官打扮的老者手持笔写着什么,他凑上前去看却是些法令政论之类的,醒来记得异常清楚。后在考场上,竟发现那日梦中所见竟正是这卷中的题目。后高中的状元感念那梦中仙人,便在此处建了一庙宇……”

      后头还有许多,元昭都未仔细看,只一句记得明了:“这是平陈?”

      “平陈?!?”

      她被耳边这音量陡升的哀嚎吓一跳,原是那小道士慌张间左脚踩了右脚,自己被自己绊了一跤,臀上的痛意加之惊恐让这声哀嚎厚实有力且饱含情绪。

      花晚照都撇头瞪了他一眼。

      年轻道士已经顾不上礼仪端正,一手摸着臀,一手急乱掐指道:“师傅说若我在平陈逗留太久,必遭一大难,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最近,平陈,此刻我万万不能待的地方就是平陈。”

      他腾得一声站起,将拂尘往肩上一摔,边冲出门外,边高声向众人道:“众位,就此别过了,我们他日有缘再见!”

      元昭目视着他两腿腾飞一般闪过,摸摸耳垂,耸肩对皆是无语的二人道:“我们本来就想到平陈,这下好了,当坐了回快马……”

      她话还未说完,又是一阵尘土飞扬,有拂尘险些甩她脸上。

      “众位众位!”复而又返的年轻道士喘着粗气,脸上神情五彩斑斓,指着门外激动道:“外头没走几步就是天乐大街!人多着啊!我们这回真是到了平陈里头来了!”

      他猛吸口气,夸张的神态已恢复如初,抖落一圈身上的灰尘,将拂尘潇洒一摆,搁在肘上:“我这下看着像个真道士吧?”

      “嗯……”元昭抽抽嘴角,另两人已不想开口了。

      “呼--那便好,那便好。”年轻道士回了个端正的微笑,行了个礼,道:“那大家,这下,是真的就此别过了。”

      元昭木着脸回过头来,暂不愿看见那极为讨打的步伐与背影。

      “那我们也出去吧。”谢遂南揉揉额角,掀眼看过来:“驱动下面的密道极耗精力,料想他们出来的位置离我们也不会太远,飞音又暂时无法联系上,我们边走边看。”

      虽是晌午,街上热闹非凡,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不时有商队或是身着异装之人路过,清脆的驼铃阵阵响,亦有赤着上身缠着大蟒蛇的络腮胡大汉站在高台上引人侧目。确是占尽江南富饶的风水宝地。

      元昭目光在人群中穿梭着,一缕疑惑不经浮上心头:这儿修道的人未免也太多了。

      若是平常修行之人,穿衣打扮与常人无异,可她方才所见,十人中便有两人穿着形制相同的道装,头戴仪冠,又有一人明显穿着仿制的衣袍,一副倨傲狂妄的神态也学得像模像样。

      “倒是未听说过平陈修行成风。”谢遂南被一人撞了肩,那人哼哼两声又走开了。

      如此找下去不是办法,思忖片刻,几人商量寻幢显眼些的酒楼之类的,若实在等不到人,再找其他法子。

      恰好,天乐大街中央,便有座高大威武的酒楼。那三层楼高的建筑上挂着写有“摘月饭庄”的回纹浮雕牌匾。

      更是恰好,一进楼,又见蔫不拉几,神情恹恹的一位粉衣姑娘与蓝衣公子。

      二人桌上空荡荡,一壶水,一碟花生,蓝衣的俊俏公子刚往嘴里抛粒花生米,见三人进来,惊得闭上了嘴,那花生便不偏不倚砸在了脸上。

      “我就知我同师兄定是心意相通!我就知道!”蓝衣正是段青怀,他哈哈一笑,奔着起身张臂要来抱谢遂南,被一扇子挥开。

      他又顺势弯到花晚照身边:“还有小师妹!哈哈哈!”

      她正心情不佳,脚步一滑,也避开了。

      “哈哈!哈哈!”段青怀干笑两声,喊来小二拼了张桌子过来,摸着不存在的眼泪卖惨道:“我等你们等得好辛苦啊,我和从露从天微亮坐到现在,茶不思饭不想,想走又怕你们来,留着又怕你们不来……”

      元昭一落座,对面从露眨眨眼,算是打了招呼。

      “饿了么?先吃点东西罢。”谢遂南招来店小二。

      恰有卖惨之人嚎到此处:“你们不知我二人身上没带多少银钱,不敢点多了菜,只吃了几碟花生米瓜子,喝了几壶茶就遭店家多看了好几眼,我们哪愿赖着不走,而是等不到我们要等的人呐……”

      那小二拿眼一横,没好气道:“这位公子爷,您二位占着这位置半天只吃不要钱的茶水点心也就算了,怎么还好端端地说起我们的不是了呢。不说这几日没什么客人来,就是往常客人多得三楼都坐不下,我们也不会赶您走。进来歇歇脚什么的都不打紧,可你不能这么说我们啊。”

      段青怀本就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不过脑子说的话没少遭人白眼,好在他有个脸皮厚的好品质,遭了这顿说,便也连声道歉,住了嘴。

      “想吃些什么?”谢遂南早便习惯了,当未听见,只微笑着对元昭说。

      本就体力不好,之前被他折腾吓了一通,又是走了一夜的路,早就饿得不行了。

      “要个清淡些的汤。”她也不客气,顿了顿,朴实道:“再来几份肉。”

      小二听着,只这后半句讨笑着解释道:“客官,我们这店里不卖肉食。”

      “这么大的饭庄没有肉食?”段青怀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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