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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三百水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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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的手不去医院处理吗?”
第二天早上,顾涌潮端着热水走出来,正看见顺子坐在椅子上自己给自己包扎,关心地问。
“之前处理过,现在没有时间,我自己弄也是一样。”顺子皱着眉缠紧纱布,“不过确实不太方便,阿潮,你来帮我剪一下。”
顾涌潮给他剪了纱布之后又打了个结,两人开始商量今天要做的事情。
“晚上有饭局,可能要喝酒,你会喝吗?”顺子上下打量和自己面对面坐着的顾涌潮,顾涌潮挠挠头,说:“过年的时候喝过,当时喝了大概半瓶红酒,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半瓶啊……”顺子叹了口气,“那算了,我替你喝吧,你到时候意思一下得了。”
“哥,你受了伤还要喝酒吗?”
“没办法,你今天晚上是不能喝醉的,交易定在明天下午,从早上开始就要做准备,你要是到时候表现出什么不舒服不好的状态,老大是不会同意你参加的。”
原来如此,顾涌潮心中一凛:“所以今天的局是……”
“嗯,是张三组的,他用的名义是和我缓和关系,让老大抽空做个见证。王怀南和张三他们酒量很好,这种局一般不到凌晨不会结束,所以我得替你挡着点。”
王怀南不可能不知道在交易前一天喝多的结果,却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任手下人斗来斗去,这家伙可真是冷血啊。
或许是脸上的表情太明显,顺子笑着拍拍他的肩:“你还是得先收收表情,不然一下子就让人看出不对来了。像昨天那样面无表情就挺好的……啊,不过说不定王怀南看见你情绪外露会想起过去的自己呢,算了算了,你按照自己的来就行。”
他们又讨论了一会儿准备出门吃午饭。
顺子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晚上估计喝得要吐,咱们中午吃好点。”
“哥,这次就让我请你一顿吧。”
“哈哈,等任务完成再说,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顺子挑了挑浓眉,开门往外走,又把他的提议给糊弄过去了。
顺子果然带他去了一个看起来档次高不少的饭店,走进包厢叫他随便点。其实两个人也点不了什么,顾涌潮也不想浪费,就只是叫了几个推荐菜。期间顺子一直在照顾他,一顿饭的功夫两人说了不少话,多是些以前学校的事情,为了防止隔墙有耳,顾涌潮模糊警校之类的信息讲着。
顺子是个值得结交的师兄,他这么想,借口上厕所偷偷拐出去结账,就看见本该坐在包厢里的顺子站在前台挑衅地冲他挑眉:“阿潮,速度不够快啊。”
回去时愤怒的顾涌潮和他争辩了一路关于到底谁该买单的问题。
晚上的饭店比中午的更好,档次高到顾涌潮甚至觉得自己这一身T恤牛仔裤不配踏进来。他看着走在前边的王怀南和张三犹豫了一下,跟在顺子后边走进去,
张三笑着和王怀南说话,顺子沉默着不时点头附和,顾涌潮则东张西望假装好奇来观察店内的陈设。外面看上去是个建在水上的回廊,中间坐落着几个庭院,周边环境也不错,里面从过了一道门开始就全是一个个包厢,却又安静得很。
三百水田,他默默咀嚼着饭店的名字,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又没什么头绪,只是记在了心里。
“老三,这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走进预定好的包厢后,王怀南打量着,称赞道,“可不能便宜了吧?”
“哈哈哈哈,老大,我哪有那本事,”张三说着瞥了眼顺子,“前段时间您哥哥告诉我的。”
王怀南长长地“哦”了一声,不置可否:“等我回头问问怎么没跟我说呢。”
等到前面三人都进了房间,顾涌潮顺手关上门,保持着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形象东摸摸西摸摸。顺子见了,“啪”的一声把他的手打下来,训斥道:“摸啥呢,瞧你这出息。”
“哎哎,”王怀南叫住顺子,“让阿潮看看也没什么,还是孩子嘛。”
顺子瞪了顾涌潮一眼,他缩了一下,躲到离顺子最远的位子上去坐着了。张三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啊顺子哥,阿潮兄弟还是大学生,你不赶紧宝贝着怎么还骂人家?”
顾涌潮被他阴阳怪气的语调恶心得要吐,脸上还要摆出感激的表情,冲张三笑了笑。
“老三,可以上菜了吧?”顺子咳嗽一声,提醒道,张三这才叫来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品一道接着一道摆满了圆桌,顾涌潮虽然吃了不少,却是吃不出什么味道,因为张三已经开始劝酒了。
“来来来阿潮,哥哥敬你一杯。”张三端着酒杯也不站起来,只是笑眯眯地对坐在右边的顾涌潮举杯示意。
顾涌潮看着面前满满一杯白酒有些发愣,他可没那么好酒量,今天这一杯要是下去了,那人绝对是要交代在这了。
没等他求助,顺子已经站了起来:“小辈哪有资格跟老三你喝酒,还是我们俩先来敬老大一杯吧。”
这两人扯着没营养的废话,王怀南看了一会儿,终于敲敲桌子:“行了,都这么着急干嘛?先吃菜。”
张三这才作罢。
顾涌潮松了口气,总算吃出几口菜肴的味道来。令他惊奇的是,虽然之后也被迫喝了几杯、敬了几杯,这次的酒局竟然顺顺利利地在晚上十点前结束了。
大概喝了五小杯白酒的样子,顾涌潮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揉了揉已经红透的脸,迟钝地得出结论,自己这个酒量确实不行,顺子哥至少喝了一瓶白酒,看上去也只是面色红润,和进去之前基本没什么变化,还拉着张三在门口称兄道弟,好像之前没发生什么矛盾似的。
“顺子哥呀,多亏了老大我这次能请你出来吃饭……小弟我……嗝……上次真的真的是不小心的,我那几个兄弟不听话,回去我就教训了一顿,说……怎么能那么不小心把顺子哥的手给撞断了,那小子的手我也已经打断了,哥你要是……还不够解气,我把丫绑过来,你揍他一顿好不好?”
“哪能啊老三,那也是我自己不注意,你怎么还把人家手给打断了?医药费多少?我来出!”
被感激的王怀南悠闲地抽了一支烟,没去理会“杯酒释前嫌”的这俩,反而看了顾涌潮一眼,问:“怎么样,阿潮?喝得太习惯吗?大学生应该不喝这么多酒吧。”
“啊,哦,老大,我还好。”由于酒局意外快的结束了,顾涌潮对王怀南的态度也软化了一些。
王怀南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感叹道:“你长得可真高。”
这是要拉家常的意思?顾涌潮有些不明白,含混地说:“别人都夸我长得高。”
“有想好大学毕业做什么吗?”
他揣测着王怀南的心思,慢慢道:“还没想好,我想……做点赚钱生意帮帮我哥。”
“大哥,我叫人把车开过来了。”一辆黑色宝马停在路边,顺子坐在副驾驶冲他们招手。
王怀南没再说什么,上车后就闭上了眼睛,顺子则下车把座位让给张三,带着顾涌潮打的回去。
他回去照镜子才发现自己不光是脸红,脖子耳朵都红了,散发着酒气,于是和顺子说了一声就去洗澡。
头晕晕乎乎的,顾涌潮拍拍自己的脸颊勉强保持视线稳定,总算是平安走进了浴室,脱了衣服拧开水,紧接着就被冷水给冰了一下。眼前好像有五个水龙头开关,他摸索着握住调整,终于把水温调到正常。
门外似乎是顺子在喊他:“阿潮,你怎么样?行不行?”
“啊,我没事,哥你放心。”他撑着白瓷墙壁喘匀呼吸,热水顺着脊背滑下去,渐渐止住了颤抖,“真没事。”
“有事叫我啊。”顺子又叮嘱一句,声音远去。
顾涌潮在脸上抹了一把,打起精神洗完擦干。对着镜子擦头发的时候,他看见脖子上的羽毛,迟钝的大脑意识到原来这次洗澡没有把绳子摘下来,索性羽毛看起来并不沾水,只是有一点细小的水珠。他举起来端详半晌,吹了一口气,很快,那小水珠就不见了。
白萧做了一个梦。
大概是泼水节?大街上到处是追着泼水的人,他一脸茫然地杵在那里,当然被泼了不少水,整个湿透了。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警服,想着得回去换啊便要往回走,却一时想不起来要去哪里。然后身前就出现了一个明显是喝醉了的顾涌潮,笑嘻嘻地拉住他的手拍胸脯说放心跟着就行。
他们走啊走,街上的行人仿佛看不见似的,没有人冲过来泼水了,一直走到某扇门前,顾涌潮凑到他耳边说:“到了,哥。”
白萧猛然睁开眼睛,心砰砰直跳,跟要跳出来似的,哪有什么泼水节、顾涌潮,房间里开着灯,亮如白昼,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