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路上偶遇的猫头鹰是我上司这件事》猫头鹰白面

34、信封

　　出乎意料的是，许孤玉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着急，反而非常淡定地坐在那等他的下文，迟迟没有听到他说话，知道对方是在等自己的反应，有些好笑：“没了？”
　　尽管蛇族族长的脸上始终蒙了一块黑布，胡春苗却仿佛感受到了视线的扫动。这次来本以为是十拿九稳，没想到对方竟然看起来一点也不感兴趣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失算，他强装镇定，慢慢地说：“许族长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您和您夫人的故事我很早之前就听说了，没想到……”
　　“好了小胡，”许孤玉打断他，胡春苗听到这个称呼显然有点不自在，“你是想让我把你赶出去吗？”
　　“您既不想听我的情报，又不打算把我赶出去，究竟是想干什么呢？”胡春苗见事情还有转机，立刻直白地点出来。
　　“你来之前没有做好功课啊！”许孤玉并不回答，反而不客气地说，“没有人跟你说过吗？狐族以前摆过我一道的事情。”
　　胡春苗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起过这件事情，难怪他来之前祖奶奶笑的有点勉强，只是让他尽力而为，原来根本就是有错在先！
　　他愣了足足两分钟，但是想起自己的目的，还是选择继续说下去：“许族长的意思我明白了，您是想听别人的说法对吧？您说吧，要听谁的？”
　　“反正只要不是狐族就行。”许孤玉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相当光棍地说。
　　“……”
　　这是摆明了不想听他说话了，胡春苗无奈地抽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既然前辈一定坚持，那晚辈也只好把东西留下，您自己看看吧，或许可以和当年前辈自己的想法有所印证呢？”他故意强调了前辈晚辈，却是在责怪对方以大欺小。
　　许孤玉当然不会被这点言语上的东西激怒，笑了笑：“嗯，我知道了，你现在要走？”
　　胡春苗重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站起来，许孤玉也跟着起身。一直送到门口，他突然说：“既然你不是真瞎，为什么不能帮我？”
　　“我有太多顾虑。”蛇族族长抚摸着脸上光滑的黑布，“慢走不送。”
　　接着门就被关上了。
　　“……其实我挺羡慕那小子的，不过当时不太方便这么说。”许孤玉说话很直，显然他话里的“不方便”是指拉不下这个脸。
　　顾涌潮决定不跟他扯这个，问：“那个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当然是狐族这些年收集的证据，但是还不够，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选择站出来得原因之一，不过……”许孤玉迟疑了一下，没有把那天白萧的事说出来，在他看来，白萧的事情毕竟还是妖族内部的事情。
　　“不过什么？”顾涌潮却不会错过。
　　“没什么……算了，就是一点我们内部的事。”他想了想觉得把来龙去脉说出来也太麻烦了，索性不说。
　　顾涌潮本能地察觉到某些东西，诚恳地说：“现在既然胡春苗已经公开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内部外部之分了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许孤玉干脆地承认了，“那就跟你说说吧。”他将当时会议上白萧的举动大致说了一遍。
　　顾涌潮这才知道原来当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虽然是只言片语，却也比原先一无所知好得多。
　　“也就是说如果拿到那支录音笔你就能确认吗？”他强忍激动，手指不知不觉攥紧了手里的黑色水笔。
　　“怎么可能？已经五年多了，光凭一支录音笔哪里就能定？说实话，”许孤玉歪了歪头，深吸一口气，“我已经……有点心灰意冷了。”
　　顾涌潮有些意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个。
　　“小南的案子当年事故认定就是普通车祸，司机已经被关进去了，而我呢？”他苦笑着，“从一开始的发怒，到后来不顾一切地要找出真相，再到最后的不知所措，我跟白萧、胡春苗他们一样，想要借此推翻这个畸形的、不合理的促建局，事实上不止我们，有很多妖都深受其害，可是大家都没成功，你知道这说明什么？”
　　顾涌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这说明泉流这家伙很厉害。”许孤玉平静地说。
　　“很厉害？可是……”
　　“他自己本来只是犬族一个默默无闻的年轻人，血统不纯，无权无势，就算读书读得好又有什么用？可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却能够在当时混乱的局势中不动声色地把握机会，等到白家和那几个鼠目寸光的蠢货两败俱伤之后把促建局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你说他厉不厉害？”
　　“只是因为他厉害吗？”
　　“当然不是。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泉流的很多做法是正确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也只有我们这几个出头鸟吗？”
　　“正确的？”顾涌潮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直以来他听到的都是对泉流的批评和痛骂，还从来没有人夸过。
　　“当初白胜性格散漫，确实不适合当这个局长，那些蠢货虽然看重的是泉流的无权无势，却也并不想让妖族乱套。这家伙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逐步实现人族与妖族的融合，让大家更自由地生活在阳光下。他前段时间就推出了‘引导员’这个试行政策。只是融合相当困难，不光是人族排斥我们，我们也很排斥人类。”说着，许孤玉又歪了歪头。
　　这话顾涌潮非常耳熟，白萧就是这样的，既想要触碰，又担心被伤害，这些生活在人群中的妖们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呢？
　　“不过，他的野心太大，”许孤玉语气转冷，“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了他的野心，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
　　“泉流……是为什么要针对你们啊？”顾涌潮犹豫了一下问。
　　“因为我们是刺头。”他脸上挂起一丝笑意，“年轻嘛，不知道油滑一点，见到看不惯的就想着用蛮力来解决，他当然也看不惯我们了。”
　　顾涌潮早就停下了手中的笔，笔一直捏在手里也有点累，索性盖上笔帽放到了茶几上。
　　“胡春苗做了我们不敢做的事情。”他把话题扯了回来，“我们，包括泉流，谁都不知道把妖的存在公之于众会有什么后果，未知才会带来最大的恐惧，所以这一次不光是你们，他们也在观望，看看究竟会有什么后果。”
　　“然后呢？”
　　许孤玉摇摇头：“我不清楚，族里那几个老家伙根本没打算告诉我，要不是你来，恐怕真要等出事了我才会知道！”说起这个，他又有些咬牙切齿。
　　顾涌潮面色有些古怪：“那个，我能问问吗？他们怎么没换族长呢？”
　　“哼，那是因为他们打不过我。”许孤玉得意地说，“要不是我还当着这个族长，小南的牌位恐怕早被他们从祠堂里丢出来了。”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当上族长的？顾涌潮暗自腹诽。

作者有话说

　　手受了点伤，感觉慢上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