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路上偶遇的猫头鹰是我上司这件事》猫头鹰白面

35、生死

　　“那么，”顾涌潮看了眼手中的纸质笔录，发现有很多东西都不是能公开的，决定还是再问问，“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信封里到底是什么？”
　　“那就给你看看好了，反正今天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许孤玉站起来，跟个老大爷似的踢踢踏踏走到里面的房间，片刻，拿着一个棕色信封出来了。
　　他把信封随意地递给顾涌潮：“喏，你自己看看。”
　　顾涌潮手忙脚乱地接过信封，只觉得厚厚的一刀，里面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信封口子处被好好地粘着，他小心翼翼地沿着边撕开，用手接着，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其余的都是有些泛黄的纸张，只有一个半透明的小袋子，装着一颗尖尖的牙齿。顾涌潮翻过去一看，发现牙齿后方中空，显然是装过什么东西。
　　“监听设备吗？”他脱口而出。
　　“嗯，但是只有这颗牙齿，里面的东西早就没了。”许孤玉兴趣缺缺，显然信封里的这些早就被他盘过不知道多少遍，“所以白萧说录音的时候我以为就是这里面的，也不知道那群狐狸是怎么找到的。”
　　看起来很像蛇牙啊，顾涌潮瞥了一眼他嘴里尖尖的牙齿，又看了看手中的小袋子，是背叛还是胁迫呢？
　　在翻看完其他资料之后，他终于明白了许孤玉的无奈，这些资料基本上都是捕风捉影，有的甚至是通过美人计获取的，没什么参考价值，恐怕这里最有用的就是这颗牙了吧。
　　“翻完了？”许孤玉逗弄盘在腿上的黑蛇，头也不抬，“别的家伙那可不一定有我好说话，你自己小心，恕不远送。”
　　“谢谢。”顾涌潮起身告辞，“那我先走了。”
　　一直到他关上门，许孤玉也没有抬头。
　　接下来去哪呢？随便找了家面馆吃完午饭，顾涌潮打开手机看了眼备忘录上的地址，最近的是离这儿十五分钟车程的朗诗小区，最远的是个接近隔壁榕山区位置很偏的村子，名字也很奇怪，叫莫问村。
　　“莫问？还挺有意思的，谁取的名字？”他嘟囔几句，看了眼地图，发现居然有直达的公交车，不禁有些意外，“那先去这边好了。”
　　上公交车后手机振动起来，顾涌潮一看，竟然是白胜的电话。
　　“喂？小顾吗？最近忙不忙啊？”
　　“啊，大哥，有什么事吗？”顾涌潮抓着扶手，见人有点多，特意往后边站过去。
　　“我能有什么事儿！就是来关心你一下，最近在忙什么啊？”白胜笑眯眯地问，手搭在笼子上，笼中的白鸟头也没抬。
　　“哦，现在主要是在调查那个……呃……”顾涌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嗯了半天，而白胜又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都不清楚，当即说：“是有关胡春苗的案子吧？上面现在把调查的事情交给你了？这还真是……”
　　“小顾啊，”白胜收敛神色，认真的说，“其实你调查出点东西的几率很大啊你知道吗？”
　　“啊？为什么？”顾涌潮压低声音扫了眼四周。
　　“你应该已经在走访了吧，有不少重要家伙都在雨田区有住所哦。雨田区，是泉流的大本营，所以我亲爱的弟弟也被安排在这，方便监视。”
　　“原来是这样……”他若有所思。
　　“加油，我就先挂了，拜拜。”
　　这就挂了？白大哥打这个电话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顾涌潮百思不得其解。
　　电话的另一头，白胜冲着鸟笼得意地耸耸肩：“怎么样，我这个哥哥当得够意思吧？”
　　笼子里的鸟抬起头，露出一双金黄色的眼睛，白胜仿佛能读懂眼神似的，又说：“干嘛，帮你你还不乐意了。什么意思？你难道不喜欢人家？”
　　那双眼睛好像在责备他多管闲事。
　　“怎么叫多管闲事？要不是你是我弟弟你以为我乐意管这破事？我说你啊，喜欢别人为什么藏着掖着不肯告诉他？玩暗恋是吧……你不喜欢他？等一下，你说你真的不是喜欢他？”白胜严肃地弯下腰靠近笼子，再次确认，“你认真的吗？”
　　“开什么玩笑，你不喜欢他，你能为了他就此放弃和泉流作对，老子劝了你那么久你就当耳边风？什么意思啊！卧槽，你是不是想气死老……咳，哥哥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白胜做作地拿腔拿调，笼中鸟已经把头转过去了。
　　“喂喂，”他绕着鸟笼转圈，坚持要跟弟弟对上眼，一人一鸟开始较劲，“你回答我，这不叫喜欢叫什么？”
　　跟二人转似的转了好一会儿，白胜始终没有得到答案，他拿自己这个倔强的弟弟没办法，先一步投降：“行了行了，我都要转晕了。”
　　“随便你。”他看了眼手机，从电视上拿起棒球帽戴好，“我还有点事情，明天再来。”说完，踢踢踏踏地走了。

　　“……到站了！”有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总算把顾涌潮给惊醒了。他差点跳起来，“啊”的叫了一声，司机师傅正转过头来看他：“小哥，你站着也能睡着啊？终点站都到了，坐过站没？”
　　“啊，不好意思啊师傅，我就是要坐到终点站的，我现在就走。”他揉了一把发麻的手臂，动作迟缓地下了车。
　　终点站设在莫问村村口，看着眼前低矮的土胚房，除了爬满墙的绿色植物就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了，很难不让人觉得这个村子和公交车公司没有什么交易。顾涌潮跟着地图走出几里地也没碰到什么人，这让想问路的他不禁有点郁闷，心一横，准备去敲个门试试。
　　他正打量着哪家门更适合敲，旁边几乎完全被爬山虎覆盖的绿色大门抖了抖，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你找谁？”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顾涌潮总觉得那遮了半张脸的头发好像是墨绿色的，心想还挺时髦，问：“你好，我想问一下29号在哪？”
　　对方紧张起来：“你要找29号干嘛？”
　　顾涌潮睁着眼说瞎话：“哦，我是她朋友。”
　　“朋友？她可没有什么外面的朋友，”那人抬起头，露出苍白异常的脸，声音沙哑，“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顾涌潮愣住了，什么叫外面的朋友？不是外面的难道还能是里面的？他不过迟疑了几秒，大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什么意思啊？一点都不热情好客。”他没有办法，也只有自己一点一点找过去了。
　　他找了大概半个小时，总算在一片郁郁葱葱的香樟树林边找到了标着28和30 的房子。顾涌潮看着中间没标号码被植被淹没的一大间屋子，努力辨认了一下，觉得这就是29的可能性很大，上前敲门：“请问莫问风女士在吗？”
　　静悄悄的，只有叶片在沙沙作响。
　　这村子可真有点邪门了，进村那么长时间就碰到一个人，声音也听不出是男是女，对自己敌意也很大的样子，这么排外的地方，村子里的设施规划倒是井井有条，该有的都有，实在有些矛盾。
　　他又敲了敲门，这次用的力稍微大了点，门却嘎吱一声开了条缝。顾涌潮犹豫了一下，说了声“打扰”之后推门而入。里面黑漆漆的，看上去是一条不短的走廊，他不得不打开手机上自带的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往里走去。
　　走廊很长，仿佛与外界不在一个空间似的，两边的墙壁上爬满青藤，每隔一段路还装了样式古朴的壁灯。怎么不会亮啊？顾涌潮试探着伸手去摸了一下，里面什么也没有，难道只是装饰吗？
　　他低下头纳罕地看自己手指上沾着的液体，淡绿色的，又湿又黏，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后面蹿出一下子将他吊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一条条暗绿色的藤蔓绑住他的四肢与脖颈，顾涌潮拼命挣扎，然而，藤蔓上传来的巨力却令他根本无法抵抗，还在寸寸收紧。他心头涌上一股荒谬感：难道我会死在这里？
　　“为什……么……”他竭尽全力也只能说出这几个字，眼前阵阵发黑手机刚才就掉到地上去了，手电筒的光柱直直打在天花板，映照出更多层层叠叠的藤蔓，而如今，这些景象也开始模糊。
　　“你身上有他们的气息，居然还敢到这里来，真是找死。”清脆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顾涌潮神情恍惚，完全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只是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
　　所有声音都在极速远去，他想起师父给的那根羽毛，不禁苦笑，就算现在求救，师父难道还真能赶过来？顾涌潮拼命屈起手肘，用最后一丝力气勾出挂在脖子上的红线，却被脖子上的藤蔓卡住了，白色羽毛才从领口探出一点，就又掉了回去。
　　与此同时，笼中的白鸟睁开双眼，突然暴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