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半夏不姜

32、雁鹅雁鹅 莫莉不忍拂

　　莫莉不忍拂他兴致，好笑地表扬他：“嗯！你真是能干！”

　　“所以，我们今晚就把他们吃了吧？”赵牧川接着提议道。他说：“我一家订好餐厅了，呆会饭店的工作人员回上面取这两只雁鹅，今晚我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吧！”

　　莫莉似乎也没有想到拒绝的理由，而且这两只肥硕的大家伙，的确够许多人吃的。

　　吃晚餐的时候，牧川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全都来了。莫莉这边也是全家总动员，一贯不爱穿裙子的何双都被嫂嫂硬摁着套了一身粉色连衣裙，老老实实坐到饭桌上。

　　饭店把两只雁鹅烤了，摆了“鸿雁齐飞”的造型推上来，

　　头戴高帽子的厨师现场给他们片下上面烤得酥脆的皮，每片皮上带了层薄肉，味道吃着跟烧鹅很像。

　　“大川呀，调皮得很！”奶奶一脸慈爱地说道：“最早花园里有个池塘，我就在里面种了荷花，还养了鸳鸯点缀，大川一见到那鸳鸯，就跳下水去抓，没几天鸳鸯就被他霍霍没了了……”

　　陈泓也跟着说道：“可真是，我们先后在那里养了鸭子、天鹅……都没有逃过大川的毒手。后来我们也怕他天天下池塘玩不安全，干脆把池塘填了，做了草坪。”

　　赵牧川赶紧给奶奶夹了一块话梅雁肝，说：“来，奶奶甜甜嘴，说我点好话！”

　　又给莫莉也夹一块，大言不惭地说：“我那是为了多多练习打好基础，不然今天怎么能给你抓个这么大的雁呢！”

　　牧川爸爸吃了一块肝，点破道：“这个说是雁，应该是鹅吧！”

　　“大雁是保护动物，现在是吃不着咯！鹅肉挺好吃的！”爷爷笑呵呵地往嘴里放了一块片皮鹅肉。

　　牧川的外婆乐呵呵地接话道：“我们小莫真提出要一只大雁，我估计牧川也能给你弄来！”

　　莫莉忙摇头道：“可不行 ，捕杀野生动物是犯法的！”

　　“婆婆，我又不会射箭，怎么抓大雁，大雁会飞的！”牧川嬉笑地逗乐道。

　　牧川外公接话道：“你虽然不会飞，可是会爬树呀！”

　　牧川故作不好意思喊道：“你们再这样说我，我要躲桌子底下了！”

　　奶奶一下想到了什么，摇头道：“说到躲……以前他老子一要收拾他，他就爬树，后来我们想，这样不行啊，万一从树下摔下来可麻烦大了，就把树干裹上防护的，不让他爬。结果那回，他跑出去就没影了。”

　　奶奶缓了缓气息，接续说道：“那回可把我们吓坏了，我们家后面是一座山，家里的人全部出动，到后山去找，都没有找到！可把我急坏了！”奶奶说到这里还心有余悸拍拍胸口。

　　“眼看天越来越黑，我们没办法了，回到家里正在商量着要不要报警呢！保姆出来说，川哥儿躲衣柜里睡着了。”奶奶说到这里，不忘气恼地瞪了一眼牧川爸爸：“他老子这个人就是，一点小事也喊打喊杀的，把孩子吓唬得不行！”

　　莫莉不知怎的，想到了《红楼梦》里被奶奶深深溺爱着的贾宝玉。还好，现代社会，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这么调皮捣蛋的赵牧川，也能找到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并做到极致。

　　牧川爸爸对莫莉爸爸说：“亲家呀，我是真羡慕你，你看你这一儿一女，一看就都是省心的。我这个，我们两口子天天追他，一个没看好，他不知道能搞什么危险动作。后来有一年，他们单位搞运动会。”
　　他指了指陈泓说：“我老婆居然拿了短跑第一名！你想想我们当年是什么运动强度啊！”

　　莫莉不由想到，要养育这样一个天资过人又精力异常充沛的小男孩，陈泓夫妇应该是花费了不少心血的。

　　莫莉爸爸客套着说：“亲家谬赞了，我做中学老师做了三十多年，像牧川这样聪慧的孩子，是需要家长付出更多的！”

　　陈泓插话对道：“老赵，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词，叫术业有专攻！亲家是老师，什么样的孩子都见过了，所以孩子教育得特别好。咱们两个不专业，所以才事倍功半！”

　　牧川问莫莉大哥：“哥，你小时候挨打不？”

　　大哥摇摇头：“有记忆以来，没有过！”

　　牧川仿佛掌握了胜利密码一样看向自己老爸。

　　牧川爸爸跟莫莉爸爸碰了碰酒杯，说：“亲家会教育孩子，以后这个不成器的家伙，就托付给亲家了！”

　　大哥在旁边，慢半拍地补充道：“不过，听说莫莉经常被我爸罚站。”

　　一桌人哈哈大笑，牧川爷爷笑道：“你们倒真是不省心二人组啊！”

　　奶奶也笑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牧川爸爸一口干完杯中酒，对莫莉爸爸双手一鞠道：“以后都交给亲家了！”

　　莫莉的灰暗的记忆一下被翻出来了。她学习一般，偏偏自家哥哥又是天赋型选手，不用教就会。于是面对这个怎么教都不会的女儿，莫莉爸爸气急了就一声大吼：你去天井里站着！

　　她念书的时候，大哥已经出来工作了，每回莫莉罚站的时候，就特别盼望这时候大哥打电话过来。大哥会在电话那头说：“别罚她了，叫她过来，我跟她说两句。”

　　于是莫莉就能得到大赦。通常大哥也不会说她什么，都是安抚居多，还鼓励她好好念书，以后到京城读大学。”

　　莫莉终究也没有考到京城的大学，读的本省一所还算过得去的学校，比之哥哥，自然差得远了。

　　长辈们聊着天，宴席其乐融融地结束了。这顿饭，也是结婚前两家人第一次正式吃饭。他们不摆婚宴，按照潮汕那边的习俗，结婚的时候双方家长不会再碰面了。

　　莫莉的嫂子私下拉着莫莉赞道：“他们家挺体面的，安排得都很好。完全照顾了你们那边的习俗，也很尊重咱们爸妈！听着说话都很通情达理的，我觉得你有福气了！”

　　莫莉心里也认同。牧川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年纪都很大了，这四位颤颤巍巍的老人家一起出来吃饭本身就很难得了。几次相处下来，莫莉能感觉到，赵牧川家，至少对赵牧川是极度疼爱、百依百顺的状态。只要有赵牧川在，婚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很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