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半夏不姜

31、提亲送聘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准时到□□大厅。
　　今天估计真的是个好日子。即便是要预约的情况！即便明明还没有开门！门口已经大排长龙了，队伍甚至还拐了两个弯，直排到马路边人行道上。

　　平时到哪里都有VVVIP待遇的赵家五代单传独苗大少爷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低声问莫莉：“这里怎么不设置一些优先票售卖？价格分几个档，大家按需选择，财政也能增加点收入。”

　　莫莉忙举起手捂住他的嘴：“你快别胡说！小心别人笑话你！”

　　他听话闭嘴了。又站了一会，他说：“要不你先去车里等，我在这里排队，排到了我叫你。”

　　“不行，这样出现的组合一般是离婚的，不吉利！”莫莉用他昨晚的话术回敬他。

　　不巧，前面正形单只影地站着一个戴眼睛的男子。他回头看了一眼莫莉。转过身打电话：“你先别忙着写小说了，过来跟我一起排队吧！不然不吉利。”

　　不一会，来了一个圆胖圆胖的女孩子，肩上还背着电脑包。

　　女孩嘟囔道：“你怎么今天迷信起来了？我这会正写得手顺呢！一会到公司又没有时间写了！”

　　男子也不解释，只一把挽住女孩的胳膊，站得笔直又傲娇。

　　莫莉和赵牧川不由相视会心一笑。

　　原来，幸福的感觉，是会传染的！

　　又站了一小会，□□开门了。队伍行进的速度倒不慢。不到10点，莫莉就变成已婚人士了。她捏着红本本，心里觉得喜滋滋甜丝丝的。

　　看赵牧川，浓眉大眼中亦是透着喜气洋洋，他正打开自己那份红本本，美滋滋地一页页仔细端详，最后得出结论：“其实这个东西没必要现场办理，完全可以线上提交资料机器发证就行。”

　　莫莉一阵无语，忍不住提点他：“同志！要的就是这份仪式感！仪式感懂吗！”

　　他马上一脸老实样，点头道：“懂了懂了，夫人我错了！仪式感是很重要！我错了！”

　　这家伙，认错态度很好，但是并不走心，末了也不忘调侃道：“这个队这么短就是不对，至少要从早上排队到中午，让每对新婚夫妇都知道结婚不易，这样以后过日子才会好好珍惜！”

　　“那也不行。有那种从来没有排过队的大少爷，可能会嫌排队太累了，去投诉有关部门的！”莫莉故意顶他。

　　他一把抓住莫莉的腰，直挠她咯吱窝，逗得莫莉嬉笑不止。

　　原来，快乐的感觉，也是会传染的。

　　莫莉只请了半天假，办妥结婚证便赶回去上班。

　　中午休息的时候，莫莉接到哥哥何光霁的电话。

　　光霁先问她：“你们上午去领证了吗？”

　　“领了。”莫莉回答。

　　“这样……”电话那头的光霁沉默了一下，显然这不是高兴的沉默。

　　莫莉不安地问道：“怎么了？”

　　莫莉第一次听到哥哥发出一声叹息。

　　他说：“昨天我了解了一下，牧川的家族很是显赫……”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既然你们已经领证了，哥哥还是替你高兴。牧川这个人是可以的。你凡事要多跟他商量，对他家里的长辈要尊重，不要出头，也不要冒尖……”

　　莫莉明白，哥哥其实并不希望她嫁太显赫的门第。普通人家、平凡生活，对于莫莉这样双商普通的女孩子，难度是最低的。不过，既然不小心拿了高阶剧本，那也只能好好经营了！

　　之后的一个月，莫莉被迫完整学习并亲自实践了整套潮汕婚嫁习俗。

　　牧川的父母登门拜访时，莫莉的爸爸只提了一个要求，婚礼一切从简，不要宴请宾客。这也是莫莉哥哥的意见，莫莉更是乐得轻松。

　　陈泓夫妇当时满口答应，还一再称赞。但赵家对从简的理解，在莫莉家看来，还是过于隆重了。毕竟是五代单传的独苗苗，家里相当重视。

　　合婚和择日是请了最知名的风水先生主持的。提亲是牧川的爷爷亲自到莫莉哥哥家去的，顺便还带了莲塘鸳鸯古画一幅，翡翠手镯一对，家传金首饰一套，玉如意一柄、其他礼物若干。

　　莫莉哥哥早有叮嘱，无论赵家提亲送聘送了什么过来，莫莉出嫁时都作为嫁妆一并带过去。但是当这幅画有鸳鸯戏水于亭亭荷花池的古字画徐徐展开时，饶是对字画收藏一窍不通的莫莉，也被上面的收藏印章震惊到了，其中有一枚印章是“开元”，还有一枚是“乾隆御览之宝”。

　　莫莉哥哥当即表示，自己和妹妹都是学工科的，对字画鉴赏和收藏一窍不通。家里也没有这个收藏条件。这么珍贵的古字画，还是带回赵家妥善存放为好。

　　莫莉的爸爸委婉表示，潮汕这边讲究聘礼和嫁妆要对等，自家门第普通，担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

　　爷爷哈哈大笑，直道：“川子跟我说，他中意的姑娘是个潮汕人。我非常高兴，潮汕这个地方很传统，出来的姑娘最是淳朴善良，是持家过日子的能手。但是，潮汕姑娘轻易也不外嫁，你们那个地方还是比较排外的。亲家愿意把养得这么好的姑娘，嫁给我这不成器的孙子，老头子我不翻点压箱底的东西，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莫莉哥哥大大赞赏了一通赵牧川，说原来并不知道牧川出身这么好，只知道他是个研究人工智能的专家，牧川对行业发展很有一番独到见解，给了自己很多灵感和启发。现在看来，这样优秀且谦逊的年轻人，是在良好家风的熏陶下，长辈们悉心教导出来的。

　　双方客套若干轮之后，爷爷勉强答应把古字画先带回去代为保存。莫莉也顺势提出，自己已经收了奶奶的羊脂白玉手镯见面礼了，这翡翠对镯一看就不是凡人能镇得住的，还是先请爷爷奶奶代为保管。

　　爷爷故作生气道：“什么凡人不凡人的，难道我是天上的神仙了？”

　　莫莉爸爸道：“您是寿星公，小辈怎么能跟您比呢！”

　　双方谦虚客套若干回。最终爷爷带回了古字画，其他留下。莫莉暗下决心，结婚后还是把这副翡翠手镯交回给赵牧川自己保管吧。

　　赵牧川看她忧心忡忡、寝食不安，一再保证，下聘礼的时候会跟家里人沟通好，努力做到礼轻情意重。

　　下聘那天，焦虑到极点的莫莉正站在阳台透气。小区里开进来一辆大红色的小货车。

　　海兴家园是人车分流小区，一般只有搬家的时候，货车进不了地库，物业才会允许货车利用消防通道开到楼栋门口。

　　莫莉心想，谁家搬家请的装修公司，这车好漂亮，简直像个玩具。

　　车到莫莉这栋门前停下，莫莉看着车座舱门，下来两个穿着红褂黑裤的壮汉。莫莉还在想，这家搬家公司的工人打扮得还怪有意思的。

　　这两个壮汉爬进货箱，从里面依次抬下来四个大木箱子的时候，莫莉这才恍然醒悟，这个货车不会是来送聘礼的吧！

　　果不其然。一会，第一个雕刻着龙凤呈祥图案的大楠木箱子就送进莫莉的客厅。

　　这个箱子打开，是一饼一饼的大红纸包的茶饼，每个茶饼上的用毛笔金漆写了喜字，嫂子赞道:“茶树一生不移根，是忠贞不渝的寓意呢。”嫂子说:“当年你哥哥送我的聘礼就有两饼普洱茶饼，我到现在还收藏着呢。”

　　莫莉不由生出一丝感动，这个礼物的确符合礼轻情意重的要求。

　　两位壮汉下去，又抬了一个雕刻着游龙戏凤图案的楠木箱子上来。
　　这个箱子打开，是四样干果，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何双马上笑嚷道:“这题我会，这是早生贵子的意思！”

　　接着抬上来刻有并蒂莲花图纹的箱子，是一箱干海货，有赤嘴花胶、麻鱼膘。莫莉妈妈感叹:“他家这回倒真是实在，这些都是本港好货，将来你生孩子坐月子可以好好补补。”

　　莫莉想到自己至少生两个的KPI，默默收回自己的感动。五代单传啊，还没结婚呢连坐月子的补品的安排上了，可怕可怕……

　　最后一个箱子，雕花是花好月圆。箱子打开，是一整箱的丝绸。莫莉爸爸说:“赵家这是仿古礼呢，古代送聘礼是一定有布匹的，我跟你妈妈结婚的时候，我就送了一块布，你妈妈还拿去做了一套衣服。”
　　好吧，这个年代已经不流行做衣服了，但是这一箱丝绸花色精美，莫莉盘算着将来拿去订做床品应该是极好的。

　　正当莫莉一家以为今天的送聘活动顺利结束时。两位抬聘礼的大哥说:“稍等，还有一样东西！”

　　他们俩再上来时，一人手上抬了一个红漆木笼子，里面各装着一只活蹦乱跳的肥硕大鸟！

　　两位大哥把这两个半人高的笼子往莫莉家已经挤不下半个人的客厅一摆，介绍说：“这是我们大川哥自己抓的大雁，取意鸿雁齐飞。”便礼貌道别了！

　　莫莉哥哥失笑地摇摇头，直道:“牧川是个妙人啊！古礼的确有送大雁为聘的。”

　　莫莉问:“这两个东西，我能放生吗？”

　　哥哥摇头道:“不能，放生有退还的意思，绝对不能放生。”

　　“那我要怎么办？我总不能养着吧！”莫莉对动物养殖实在兴致缺缺。

　　莫莉爸爸仔细观察了两圈，说:“可以吃掉！这个看着是雁鹅，可以吃的。”

　　“啊！要自己杀呀，那也太麻烦了吧！”莫莉嘟囔道。

　　嫂子说:“这种时候，你就不需要自己动手了，依我看，牧川定是想好后续了，不如你问问他？”

　　果然，电话一接通，隔着空气莫莉都感受到赵牧川同志的眉飞色舞，他对莫莉邀功道:“古代送聘雁，是要新郎自己去抓才有意义的。我这两只雁鹅，就是我自己去养殖场里徒手抓好放笼子里的。养殖场老板要帮我抓我都拒绝了。我有视频为证，绝对没有造假。”

　　他颇为自豪地自我表扬道:“我逮的这两只，正好一公一母，个头又大，绝对够我们一群人大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