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半夏不姜

21、京城培训 有天吃完晚

　　有天吃完晚饭，他照例给莫莉泡一壶玫瑰花茶，让莫莉喝茶。他收拾厨房，莫莉自觉拿起抹布跟着到处擦擦洗洗。

　　他说:“不用你做这些的，我是自己喜欢做饭，你不喜欢不要勉强。”

　　“我总不好白吃白喝啥也不做。”莫莉说。

　　他停下来，看了看莫莉，想说什么，又忍住笑不说，继续擦燃气灶。

　　莫莉被他笑得发毛，跟着问:“你想说啥就说呀！”

　　他已经收拾妥当，仔细洗了手，扯过干手纸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取出和莫莉同款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玫瑰花茶。倚着橱柜自得地喝起茶来。

　　莫莉不明所以，也懒得追问，也跟着洗了手端着茶小口细品。

　　却听得他闲闲说道:“我可从来没说你啥都不用干哦！”

　　“啊？”莫莉抬眸看他。

　　他眉目含笑，缓缓说道:“我家人丁单薄，到我这已经是五代单传了！”

　　他放下自己的茶杯，伸手把莫莉的茶杯也接过放回茶台。
　　然后，看着莫莉一脸认真道:“莫小姐，你的KPI是很艰巨的，至少要生两个，上不封顶！”

　　莫莉目瞪口呆，半响讷讷回应道:“我们有计划生育政策的，最多只能生三个。”

　　他一脸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嗯，可以的，那就生三个吧！”

　　等等，这个套路不对。
　　“我没有答应给你生的！我明天不来吃饭了。”莫莉忙着往厨房外面走，却被他拦腰抱着，宽实的胸膛密实地贴上她的后边，他在她耳边轻轻吹气说道:“你逃不掉了。”
　　他正要低头吻下来。莫莉却用尽全身的力气挣开了。

　　她着实被惊吓得不轻，几乎慌不择路套上鞋就跑。

　　甚至赵牧川在后面边拿上她外套边喊她:“穿上外套，入夜了外面凉……”她都顾不上了，慌里慌张进了电梯一路小跑回自己家。

　　许多年前的莫莉，自然是期待过结婚的。而这种期待，在那许多痛彻心扉的夜晚里，早已被眼泪冲刷干净了。

　　莫莉躺在自己的床上，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挺不负责任的，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认真想好以后怎么样。

　　到底只是一时冲动！结婚生娃之类的事情，在她的感觉里，已经变成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了。

　　更何况，这个结婚的对象如果是赵牧川，那遥远程度可能还得再加几重山水。
　　最起码，她从来没有想过，陈处会变成她婆婆，这个感觉太恐怖了！

　　这种恐怖叠加的结果，就是莫莉想躲。正好更新办有一个去京华大学培训一个月的指标，莫莉便主动申请去了。

　　出发前她给赵牧川发了个微信:“我要出去封闭培训一个月，可能不方便联系。。”

　　“不是吧，我就是开个玩笑，把你直接吓跑了？别害怕，没有说一定要生孩子的，我瞎说的，我家人都很开明的，家里也没有皇位要继承。”赵牧川回。

　　莫莉打了字又删掉，删掉之后又打，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回复:“对不起，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我想，我这样跟你在一起，其实是很不负责任的。”

　　他发了个大笑的表情，然后一段话跟过来了:“莫小姐，首先，我这边已经收到你很多次对不起了，我真的不想再收到了。其次，你从一开始就说过不打算负责任，我也还没有沦落到要你负责任的程度。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爱一个人，从心就好！”

　　爱一个人？他们这种程度，谈得上爱吗？莫莉没有回微信，他也没有再发微信过来。

　　培训就是一节又一节地上课。莫莉麻木地听课、做笔记，下课吃了饭就回房间。别的同事晚上出去到处逛，也有各种三五成群的聚餐，莫莉从来不参加。

　　和她住一个房间的是用地处的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姐，名任洁。莫莉以前跟她算认识，但并没有什么私交。

　　莫莉不参加活动，大姐比她还清心寡欲，每天晚上吃完饭就倚在床头看小说。偶尔也跟莫莉闲聊两句，都是无关紧要的闲话。

　　这天晚上，房间寂静，任大姐照常倚靠在床上看小说，莫莉照例坐在书桌前看考证复习书。任大姐突然清晰地说一句:“明天下午宋易过来讲课。”

　　莫莉心下一颤，一时间没注意控制表情，十分惊讶地发出“啊？”同时回头看任大姐。不曾想，她已经放下小说，正目光炯炯、若有所思地盯着莫莉看。

　　莫莉自知失态，忙装作若无其事地回身继续看书。

　　空气间都是尴尬的寂静。

　　好一会，还是任大姐先开口了，她幽幽说了一句:“小莫呀，其实你可能不知道，局里一直有个传说，说你是宋易的前妻。”

　　莫莉放下笔，转过身，平静得连她自己的觉得惊讶:“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吧？”

　　任大姐笑了一下:“那是，你白瞎给这个传言耽误了那么多年。”

　　她顿了顿，接着说:“好饭不怕晚！陈泓处长也当过我的老领导，其实她儿子很不错的，特别聪慧……”说到这里，她仿佛想到了什么，自己嘻嘻嘻地笑起来。

　　莫莉被她笑得有点发毛，便直接问道:“我怎么觉得你笑得有点诡异？”

　　任大姐也不客气，接着说道:“她儿子挺聪明的，也够调皮的，陈处以前三天两头被叫去学校。她儿子到初中了还被全校通报，说是把学校电脑室的电脑给破解了，自己在里面偷偷装了游戏，每天中午就跑进去玩会游戏……”

　　莫莉哑然失笑，转念一想，赵牧川的确长得就不像那种老实上进的好学生，倒真的很十足的淘气劲。

　　出来培训有半个月了吧？莫莉感觉好像过了半辈子那么漫长。

　　“你们这真的是在谈恋爱吗？这两个星期我怎么都没看你们联系过呀？一般小情侣不都很黏的吗？”任大姐发出连环三问。

　　这段时间，她没有联系赵牧川，赵牧川也没有找她。他们真的像失联了一般。

　　莫莉感觉房间的温度好像有点低，眼皮也有点沉了。“好冷，我想洗洗睡了。”莫莉低低应了一句，起身拿了换洗衣服进淋浴房洗澡。

　　花洒的水顺着脸上浇下来，莫莉觉得眼睛很酸涩，泪水不受控地顺着一起流下来。明明觉得不可以，却还是抑制不住地想他。

　　不知道，赵牧川，是否也有那么一瞬间，会想她？

　　第二天下午，宋易果然过来授课。内容是分享他在扶贫的时候做的“宜居家园”的小镇规划方案。这个项目做得很成功，拿了一个行业内相当有分量的奖项，现在又被邀请到京华大学这么重要的论坛来分享，显而易见是得到了更高层级领导的认可。

　　台上的宋易一如既往地英姿潇洒。他讲到他们如何通过深入了解当地的习俗，在设计中结合当地人的习惯，保留了祠堂、寺庙，把这些场所既作为民俗活动的场所，又作为村民休闲娱乐、聚会的公众场所，未来还可以进一步发展延伸为地方旅游景点。他说，规划不是画一张冷冰冰的图，而是营造一种有温度的工作、生活场所……

　　宋易的确是个有领导气质的人。莫莉心下感叹，他很善于讲故事，也很懂得在关键时刻点缀一些通俗易懂的共情言论。

　　莫莉又想到，其实宋易是很会经营人脉的。他当年的出轨对象，也就是那个前妻，是一个领导的女儿。这个女孩当时在他们科室里当外协打杂，宋易从一开始对她就特别热情，还私下教导过莫莉，对于这种关系户，搞好关系不吃亏……

　　莫莉依然记得他那时候说的原话:“愚蠢的人才会想着竞争夺利，聪明人应该争取合作和资源共享。”

　　莫莉入职的时候，宋易已经是科长了。想来这些年，他的升迁其实不算快。前老丈人应该没有帮什么忙。莫莉不觉悲凉，不知那时的他，是否能料到，他将为这份共享资源付出多大的代价？

　　莫莉不自觉神游着……现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宋易的讲座已经结束了，后面是一些提问环节。

　　莫莉无心再听，起身出来。沿着校园小路一路散步。京华大学的校园其实很美，莫莉沿湖走了一圈，忽然兴致勃勃，觉得可以出去转一圈。

　　她联络了在京城的付佩佩，两人约了见面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