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小姐的婚事》一只小青行

91、恶战

　　再过了一日，宫中又传来消息，说是抓了一批手脚不干净的宫人，找出不少巫蛊之物。陛下勃然大怒，当即处置了不少人。

　　“这是在肃清宫中的细作。”云尘对阿瑾说。

　　阿瑾十分疑惑，“你是说这些都是素凝的师父在宫中的内应？”

　　“有很多都是，不过光靠她一人如何能有这般势力。陛下不过是种警告罢了。”云尘道。

　　“那三皇子为何让人来告诉我别进宫？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云尘看着她，情绪复杂，“三皇子托人传话那日，淑妃娘娘尚未遭遇梦魇，陛下也未下令要整治行宫。若是三皇子事先知晓了什么，本该置身事外撇清关系才对，可他却特意让你别进宫。”

　　阿瑾低声道：“其实我进不进宫，对于此事并没有什么关系。”

　　云尘默然，低垂着头。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轻声道：“看来三皇子是真的喜欢你，不愿你搅进来。宁肯让人怀疑也要护你。”

　　阿瑾捧着他的脸，扑闪着眼睛好奇地问道：“你吃醋啦？”

　　云尘看着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我相信我在你心中的份量。”

　　“嘻嘻，你知道的，我心眼很小，已经挤不进别人了。”

　　云尘握住她的手，两人相顾无言，静默地看着彼此。

　　直到身后传来重重的咳嗽声，强制结束了他俩的独处。

　　元凌从背后的圆拱门走了进来，双手抱拳，“小师叔，小师妹。”

　　“大师兄来啦。”阿瑾赶紧站起身来。

　　元凌略略颔首，“这两日城中倒是很安静。丐帮和梅花教也并无异动。”

　　“看来人是躲起来了。”云尘思忖道，“可曾查到他们在益州城做了什么？”

　　元凌点点头，“经上次抓捕天竺人一事，我特意带人去查了九里堤和龙泉驿等地方，丐帮的人确实在那些地方活动不少。我怀疑他们私自挖了地下工程。”

　　云尘道：“你让龙渊去与丐帮之人套近乎，弄清楚那些工程的规模和用处。”

　　“好。”元凌答应道。

　　“难道素凝的师父就藏在这些地方吗？”阿瑾好奇地问道。

　　“很有可能是。”元凌说。

　　“那咱们想办法把她引出来吧！”阿瑾摩拳擦掌，满脸都是兴奋。

　　*

　　次日，阿瑾嫌刘家大院烦闷，嚷嚷着要出去转转。刘桓听她吵得脑仁疼，便答应了。让穆清兰陪同，一块儿坐着马车出去。

　　她们并不刻意，只是去往城中热闹的集市转了转，又在茶肆吃了些点心。看着日头西坠，才慢慢回到家里。

　　刚一进大门，阿瑾立即感知到那股熟悉的异样，被跟踪的异样感。她一下紧张起来，心都漏跳了一拍。转身便对着院中的家丁护卫说道：“听说近日行宫中有些不太平。虽说这里离得远，但也要提高警惕，小心进了不该进的人。”

　　她告别穆清兰，独自朝自己所住的小院走去。而那股危险的警觉一直环绕在周围。

　　真的像个女鬼阴魂不散。阿瑾在心里恨恨地想着，抬眼去看屋顶，除了落日余晖，只剩青砖白瓦。“再等等吧，到了夜晚，女鬼就会现行。”她默默说。

　　穿过走廊，便迎头遇见来寻她的碧落，“小姐，您回来了。姑娘在后面的小院等着跟你一起吃晚饭呢。”

　　阿瑾点点头，向着后院走去。

　　穿过一道小石桥，阿瑾便看见先前聚会的亭子中，坐着一位女子。一旁的桌子上摆着几碟菜肴，饭香飘出亭子，隔着老远就叫人垂涎三尺。

　　而女子不为所动，专心致志做着手里的活计。

　　阿瑾走进了才看见她在一个虎头帽上绣王字。

　　“姐姐，你手可真巧。这帽子真好看，做给哪家的小孩？”阿瑾笑嘻嘻问道。

　　“那小孩你不认识的。我每年都会给他做。也就这一两年，再长大一点，恐怕不戴这种帽子了。”女子轻柔地说。

　　“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呢？”

　　女子顿了顿，声音有些飘远，“那个小孩，是个意外。但他很好看。”

　　“哗啦”一声脆响，惊断了两人的对话。声音自亭外而来，继而延绵不绝。

　　阿瑾立即起身相护，低声道：“红玉姐姐，你躲在我身后。”

　　红玉紧张地点点头，丝毫未察觉已将手中的虎头帽捏得变了形。

　　从她俩在亭子里的角度看出去，能看到旁边空地上翻飞的身影，战况正激烈。

　　一名黑衣女子以一敌二，凭手中双刃对抗云尘和阿瑄的攻击。她的武功路数着实鬼魅，出其不意令人难以捉摸。

　　可惜云尘和阿瑄都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云尘的剑法灵动飘逸，身形轻快。阿瑄的拳法稳重扎实，大巧若拙。一静一动，相辅相成，缠住黑衣女子难以脱身。

　　阿瑾眼里隐隐有些兴奋，终于逼得她现身了。不枉这一番布置。

　　她今日所穿的衣衫，是素凝亲手绣了样式上去。花式并无特殊含义，只是让眼前的女子认出来，这是素凝的手法。

　　有了怀疑便容易上钩。阿瑾倒是没想到她真的会跟踪到刘家大院里面来，说来还是素凝够了解，“师父生性多疑，虽然素日并不让我参与太多事宜。但我好歹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不确定我到底知晓多少秘密。只要一日未见到我的尸体，她便会一直怀疑我到底死没死。”

　　这是个并不高明的陷阱，真正让黑衣女子破了心防的还是那只虎头帽。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养到两岁便夭折了。她觉得这个孩子是替她受了那些炼了邪法的婴童的报应，所以每年都会亲手做些小孩的衣帽烧给他。

　　而红玉手中的虎头帽，与当年那个孩子尚在世时所戴的帽子一模一样。

　　利用孩童来设计眼前的女子，阿瑾其实有些心虚。但一想到她设计让自己中蛇毒，险些丧命，便没那么内疚。阿瑄让她再想想那些无辜的婴童，她便彻底没了顾虑。

　　这个魔头，不抓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

　　要不是要护着红玉，阿瑾恨不得自己也加入战斗。她看了一眼守在房顶的元凌，如一棵青松耸立，专门用来防止黑衣女子逃跑。

　　院中缠斗愈来愈烈，双方都不敢露出颓势。黑衣女子更是急于脱身。她一招虚晃，转头向亭中的阿瑾攻去。

　　阿瑾提着软剑，呈戒备姿态。未等她攻到亭外，云尘一个挽手剑便将她带了回去。黑衣女子心有不甘，左手一翻将短刃掷向亭中。

　　短刃攻势并不猛，阿瑾一剑便将之击落在地。短刃断为两节，断口处一股黑烟冒出来，继而愈演愈烈，浓浓黑烟包裹了亭中。

　　“不好！”云尘两个翻身来到亭子处查看，也不知这黑烟是否有毒。

　　黑衣女子却趁此便要逃跑，她身形矫健跃上房顶，却不防早已等候的元凌一掌袭来。

　　堪堪侧身避过，而下方阿瑄也随之攻上来，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亭子中的阿瑾早在黑烟一出的时候便立即掩了口鼻，并将红玉迅速带离凉亭。

　　云尘见她俩无恙，放下心来，转身投入战斗。

　　此刻，夕阳完全落山，天光已无。刘家院中点亮早已备好的烛火。黑衣女子知道夜晚是最好的逃脱机会，奈何这三人苦苦纠缠。

　　她手中仅剩一柄短刃，又消耗了不少体力，以一敌三，越发吃力。便干脆心一横，以鱼死网破之势，专攻云尘。咄咄逼人的招式，果真令他有些应接不暇。

　　素凝师父这么能打，是在场所有人都不曾料到的。毕竟素凝本身武功也并不算出类拔萃，众人便先入为主认为她的师父或许更擅长暗器毒药一类的。哪知她竟能抵得住他们三人的联手进攻而且并不曾落入下风。

　　元凌见云尘落入险境，连忙施展武当剑法相助。阿瑄在一旁隐忍不发，眼见黑衣女子凌厉的剑势就要将云尘逼落房顶，终于觑得时机，一掌朝她背心袭去。

　　这一掌结结实实打中了她，震得五脏六腑都跟着难受。“幸好他们不知罩门的位置，否则这一掌如何消受。”黑衣女子在内心默默说道，她的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身形也开始不稳。

　　蓦地，她身体一晃，径自倒在房顶上，继而向下滚落。云尘和阿瑄跟着向下跳，到了外面地上才发现，黑衣女子已遁走不见踪影。

　　“嗖”，身旁一道白影闪过，是元凌朝前方追了出去。“照顾阿瑾。”云尘抛下一句话，立即也跟着追了上去。

　　他的轻功比不上元凌，但夜视的本领十分强大。一路追过来，片刻不曾落下。

　　越追就越心惊。云尘发现黑衣女子逃跑的方向竟是行宫的方向，他感到很意外，但细细一想又合情合理。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

　　果然，黑衣女子趁着夜色掩护，逃进了行宫。云尘十分怀疑，以行宫的守卫，黑衣女子能这么容易进宫，定是有内应。

　　不过此刻他顾不上这许多，追人要紧。

　　可黑衣女子进了行宫便失去了踪影。不甘心的云尘一边让元凌去找澹台家三位庄主，一边集合护卫队在宫中找人。自己则亲自去了陛下身边回禀并守卫。

　　原本平静的夜晚被打破，行宫里的禁卫四处搜查。

　　半个时辰后，禁卫军统领前来回禀，“启禀陛下，行宫中都搜过了，未发现刺客。”

　　“全都搜过了？”安公公在一旁问道。

　　统领略略迟疑，“还剩淑妃娘娘宫中未曾搜查。还请陛下明示。”

　　陛下沉默不语，一双眼出神盯着地上的砖石，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朕亲自去瞧瞧。”陛下站起身来，径自朝外面走去。一干人等赶紧跟在后面。

　　到了淑妃寝宫外，才发现澹台家三位庄主都等候在门口。

　　“叩见陛下。”三位庄主跪下行礼。

　　陛下抬手让他们起来，“澹台卿家，可是有什么不妥？”

　　澹台麒沉声道：“回禀陛下，我等探知到里面有一名非大内的高手在，可是，淑妃娘娘却不准我等进入。”

　　陛下走到寝宫门口，安公公和澹台麒赶忙在旁护卫，“陛下，危险，请退后。”

　　陛下轻轻摇摇头，朗声大喊，“佩蓉，是朕来了。你若不出来，朕便让人进去了。”

　　寝宫内悄然无声。

　　澹台麒道：“陛下，让微臣先行探路。”

　　陛下还未回答，便听得寝宫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苏姑姑战战兢兢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恐惧的泪水，“陛下，娘娘她……”

　　语音未落，她便被人踹倒在一旁。寝宫中，淑妃娘娘慢慢走了出来，旁边紧紧跟着一人。

　　那人便是云尘等人今日苦战的黑衣女子。此刻，她手上的短刃抵在淑妃白皙的脖子上，挟持着她在寝宫门口停下，

　　“你们全都给我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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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红玉：专业替身二十年。
素凝：倒不是不可以我亲自上，主要我怕她催动我的毒素发作。痛苦是一回事，样子难看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