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小姐的婚事》一只小青行

86、教习

　　待得姑姑把峨眉雪芽品得差不多，阿瑾终于打扮妥当出来了。

　　“哟，真是好一位娉婷的美人儿。小姐是渝州人，莫不是那巫山神女仙子下凡来了？”姑姑笑吟吟。

　　阿瑾脸红了一下，“姑姑快别拿我打趣了，让您久等实在过意不去。都是阿瑾不懂事失了礼数。”

　　姑姑上前拉住她的手，“什么久不久等的，还是刘大少爷这茶好喝，让我等贪喝误了时间。”

　　阿瑾轻声道：“还未请教姑姑贵姓？”

　　“免贵姓苏。”

　　“原来是苏姑姑，以后还请您多指教。”

　　苏姑姑笑眯眯看着阿瑾，虽然是江湖儿女，但毕竟澹台家是大家族，母亲又是钱塘江家的，这女娃面上的规矩礼仪还是有的，日后教习起来，总不算棘手。

　　略略寒暄了几句，苏姑姑和云尘便向刘家告辞，带着阿瑾出门回行宫。

　　路上，云尘捡着机会同阿瑾细细说了安公公的话。

　　“还好，还好。我昨晚刚吃了一粒，正打算过几日再吃第二粒。”阿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最重要的是，这段时间不要动武，切记。”云尘耐心叮嘱着。

　　阿瑾点点头。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走着，眼看行宫就在眼前。

　　行宫门口略略有些热闹，阿瑾探头一看，竟有人站在那里，像是专门等着他们。

　　苏姑姑止住队伍，和云尘互看一眼，齐齐走上前行礼，“见过三皇子。”

　　三皇子笑眯眯，“免礼。”一双眼睛却越过二人，望向他们身后。

　　阿瑾内心极为抗拒，却也不得不走上前来，向三皇子虚虚行了个礼。

　　她今日一袭青绿本就显文静，让三皇子不由得眼前一亮，语气也愈发温柔，“九小姐何必多礼。若你不嫌弃，我便叫你一声瑾妹妹。如今你在淑母妃处，咱们以后见面的次数可就多了。不必如此生分。”

　　嫌弃，我非常嫌弃，还瑾妹妹……阿瑾瞬间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手指拢在袖子里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来，面上仍维持淡淡的礼貌，“不敢不敢。”多的一句话都不想说。眼观鼻鼻观心。

　　云尘暗暗将三皇子和煦含情的眼神看在眼里，悄悄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含笑道：“请三皇子见谅，淑妃娘娘还在等着九小姐，实在不好耽误了时辰。”

　　三皇子并未将眼光从阿瑾身上移开，只是口中答应道：“你们去吧。我改天得空再去看瑾妹妹。”

　　众人向他行了礼朝行宫内走过，阿瑾面不改色心不跳从他身边路过，多余的情绪都不带。

　　*

　　到了淑妃娘娘的寝宫才发现她并不在，尚在陛下处未归。

　　苏姑姑将阿瑾引到椅子上坐下，让人奉了茶和电点心上来，“小姐且先坐一坐，娘娘估计就快回来了。这些茶和点心您先用着。”

　　阿瑾点点头，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直到苏姑姑出去了，她才悄悄拿了一块樱花糕慢慢吃着，并不忘塞了一块给陪她来的碧落。

　　淑妃娘娘住的寝宫并不算奢华，未有过多装饰，只用了时令的鲜花插在瓶中，让屋子里显出生机来。

　　眼见屋外就有宫女守着，阿瑾也不大好找碧落说话，怕让人觉得她失了规矩。她就那般无聊地坐着，待得起早了的困意上来，整个人都昏昏欲睡。

　　碧落看着阿瑾的小脑袋瓜似小鸡啄米一点一点，心里觉得好笑，轻轻移过去让她头靠在自己身上。没过多久，便听见外面有些喧哗。她心下一动，便叫醒了阿瑾，“小姐，外面应该是淑妃娘娘回来了。”

　　阿瑾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整理一番仪容，赶紧站起来候在一旁。

　　不一会儿，门帘掀开，苏姑姑先走进来，恭恭敬敬站着。淑妃娘娘从屋外进来，见着阿瑾便是满脸的笑意，“久等了吧。”

　　阿瑾屈膝行礼，“见过淑妃娘娘。”

　　淑妃瞥见桌上茶点有用过的痕迹，关怀问道：“这里的吃食可还合你的口味？在这里别太拘谨，就跟在自家一样。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跟苏姑姑说。”

　　阿瑾低顺着眉眼没有说话。

　　淑妃亲热地挽着阿瑾在罗汉床上坐下，细细打量她，却不说话。阿瑾被看得很不自在，又无可奈何。

　　“我一直都想有个女儿，如今也算是心愿达成。定是上天垂怜，过两日咱娘俩就去青羊宫拜拜吧。”

　　阿瑾红着脸小声道：“但凭娘娘吩咐。”

　　淑妃唤了苏姑姑上前，又对阿瑾说：“虽说我很喜欢你，但也不大好与澹台庄主夺爱，总不好叫你去酆京宫里长住。这些日子你就在我身边吧，一应需要的吩咐苏姑姑去办。”

　　“啊？这可如何使得。民女愚钝，恐惊扰娘娘。”阿瑾瞪大了眼睛惊讶极了，她原以为不过时不时过来点个卯，听淑妃的意思，竟要留她在这里小住。虽说父亲和二叔三叔也在行宫里护卫，可她在这里只会被管着，哪有住在刘家那般自由惬意。

　　淑妃并不知晓她的小心思，温和地拍拍她的手，“我身边的伺候的宫女，都是在宫中待了好些年的，最会教习女子礼仪。酆京多少高门人家专请她们去给自家女儿当老师，将来嫁出去也不会被婆家在礼仪上挑错。不管你以后嫁给谁，学了这些礼仪总是好的。婆家不敢轻易拿捏你。”

　　阿瑾脸上微笑着，思绪却飘远了，嫁给云尘是不用伺候公婆的。不过他的父亲是军人，母亲也非大家闺秀，就算他们在，也定然不会拿规矩那一套搓磨自己。说来说去，还是皇家规矩最多，自己千万不要嫁给那个三皇子。

　　虽然阿瑾极不愿意学这劳什子的规矩礼仪，但也不敢直接拒绝。反正自己这段时间是不好动武的，就当在行宫里静养咯。

　　*

　　接下来的两日里，阿瑾才发现自己明显低估了学习礼仪这件事。她原以为礼仪无非就是见什么人行什么礼，一些场合应该怎么做等等。实际苏姑姑教习起来才发现，原来吃饭走路一举一动都有礼仪，甚至连睡觉都不能像往常般肆意。

　　苏姑姑将几只沾了金粉的步摇插在她的头上，告诉她走路的时候不能让步摇晃动，否则金粉便会落到脸上。

　　一个上午过去，阿瑾顶着满是金粉的脸无语地问，“苏姑姑，走路不能让步摇晃动是什么规矩？步摇不就是要晃起来才好看吗？”

　　苏姑姑笑道：“女子要端庄，步履一定要平稳，否则便会显得毛毛躁躁。”

　　正巧安公公来送陛下赏赐的糕点，听见这番对话，笑眯眯对阿瑾说，“九小姐，对咱们习武之人来说，身形稳准亦是修行。姑姑教你这个也是颇有益处的。”

　　阿瑾吐了吐舌，笑嘻嘻道：“多谢安公公指点，也多谢苏姑姑劳费苦心。且当我童言无忌，嘿嘿。”

　　*

　　一个天气凉爽的日子，淑妃果真带着阿瑾去了号称蜀中第一道观的青羊宫，供奉太上老君。接触不过几日，阿瑾已发现淑妃娘娘喜求道礼佛之事，每日定要拜一拜三清和佛祖，时不时手抄道德经和佛经供奉。不过，令她感到奇怪的是，淑妃娘娘并不深入信仰道教或者佛教，仅仅停留在跪拜和抄经阶段，或者路过某地时，若当地道观或者寺庙较为出名，一定前去拜一拜。仅此而已，再多没有。

　　青羊宫风景十分不错，这几日都关在行宫里的阿瑾虽然人跟着淑妃在三清殿听经，眼睛耳朵却飞到了外面，就连两只麻雀在地上觅食也看得津津有味。

　　淑妃瞥了一眼，知道这几日把她憋坏了，挥了挥手，轻声道：“去吧，去逛逛吧，别走远了。”

　　阿瑾顿时喜上眉梢，朝她和道长行了礼，立即小跑出了三清殿。

　　外面空气果然更清新，眼见四下无人，阿瑾自在地伸了个懒腰，惬意十足。她慢慢走着看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三清殿后面的八卦亭。

　　八卦亭修建得极为精致，三层楼的飞檐走壁间皆纹以各种兽物，屋面还以三色琉璃瓦为饰。整座亭子造型古朴典雅，阿瑾细细看着，一时忘神。

　　“瑾妹妹。”亭外一略略熟悉的男声响起，惊得阿瑾回了神。

　　她定睛一看，竟是三皇子。她内心暗道不好，却还是不得不行了礼。

　　“瑾妹妹不必多礼。在这碰见你真是巧了。”三皇子温柔地笑着，一双眼睛深邃不见底。

　　阿瑾动了动嘴唇，犹豫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请问三皇子，在这里遇见，真的是巧吗？”

　　三皇子一愣，随即爽朗笑了起来，“瑾妹妹真是聪明。我一早便听说淑母妃带着你来了青羊宫，所以也跟着来了，这不算巧。巧的是，我跟瑾妹妹一样，也不爱听道士说经。”

　　阿瑾转了转眼珠，立即道：“不巧，我没有不爱听经。不过出来透口气，现下就要回去继续听经。”说完，她便转身欲走。

　　三皇子急急拦住她，言语间带了哀求，“瑾妹妹，我好不容易才寻着同你说话的机会。你且听一听我要说的话好不好。”

　　阿瑾退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殿下想要说什么？”

　　三皇子叹了口气，“瑾妹妹，你待我如此生疏。是不是因为那日我在父皇面前求他将你许配给我？”

　　阿瑾点点头，“殿下，男女婚嫁虽有父母之命，可我澹台家乃是江湖草莽，更看重两情相悦。”

　　三皇子哑然，片刻后才道：“是我太莽撞了。眼见着父皇重用澹台家，又对你极感兴趣。生怕他一高兴将你指给太子或者二哥。”

　　阿瑾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看着三皇子，“澹台家不似京中名门那般注重联姻，我父亲也绝不会拿我的婚事去攀附权贵，好叫澹台山庄地位稳固。不论是我还是我父亲，都对嫁给皇子毫无兴趣。”

　　三皇子也看着她，眼里浮起说不清的情绪，“原来在瑾妹妹眼中，我竟是为了澹台家的助力而像父皇求娶？难道你不信我是真心喜欢你？”

　　阿瑾好奇道：“我与殿下素不相识，谈何喜欢？又来什么真心？”

　　三皇子垂了垂眼，“是了，那日宴会，你本是第一次见我，自然没什么印象。我虽也是第一次见你，可早已听说了许多你的事情。你的热血，你的可爱，你的聪慧，还未相见便已深刻我心。”

　　“听说？”阿瑾心中一动，“你听谁说过我？”

　　“父皇重视江湖，宫中自然有许多来自江湖的消息。我能知晓的方法多了。”

　　三皇子凑近她，低声道：“我还知道你和云尘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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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阿瑾：喜欢我的人多了，让我数数。
龙渊：年少不懂事。
凌烈：一场误会，勿c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