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三个和尚（1） 一切的谜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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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打破了客厅死一样的沉寂。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风风火火地冲进门，把昏迷不醒的丁蓝美抬了上去。医生一边做着基础检查，一边急促地问：“患者怎么回事？有没有既往病史？打不打得通家属电话？”
许明苔神情木然地站立在一地散落的订书针里，鞋底踩过金属针尖，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他声音沙哑：“她是我朋友……突然昏迷不醒，没有病史，已经和他父亲联系了。”
“心率和血压都正常，瞳孔也没有散大，初步看像是劳累或者精神受了剧烈刺激导致的应激性昏迷，”医生催促道，“别发呆了，跟车去医院办理手续！先做个脑部CT和全身检查。”
许明苔跟随着救护车的鸣笛声一路到了医院。
急诊科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丁蓝美被推进检查室。
他在冰冷的塑料椅上坐了半个小时，脑子里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嗡鸣，一团乱。
和李禅慈的拥抱仿佛触感还在，可现实却令人窒息。
订书机用不了了，他无法穿越，事情卡住，他也没法再找出真相了！
许明苔心道：不对不对，冷静一下，肯定还有其他办法。
护士拿着一叠表格走出来：“丁蓝美的家属是吧？患者目前各项生命体征平稳，就是脑电波有点异常，还在做进一步检查，暂时不能陪护。你先去交一下押金。”
丁牍山一家刚好出现在医院。
许明苔简单说明了情况：他们打算试试通灵阵法，一开始成功了，退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出了差错……
丁牍山懊恼：“这个蓝美，我都说了她几百遍，就是不听！”
丁婶抓着他的胳膊：“事情都发生了，你还怨她干什么！”
丁牍山看向一旁的许明苔：“明苔啊，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
许明苔回过神：“丁叔，对不起。”
丁牍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拉着许明苔在急诊科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下。
他脸上皱纹堆起，将声音压得极低，语重心长地劝道：“明苔，听叔一句话，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别再追究了。我知道禅慈的死你过不去，可有些浑水，不是咱们这种普通人家能涉足的。”
许明苔抬起头，死死盯着丁牍山：“丁叔，您是知道的对吗？贾作真他们在木器厂搞的那些东西，我爸和李叔当年到底参与了多少？李禅慈死得蹊跷，这绝对不是意外！”
听见贾作真这个名字，丁牍山脸色大变，一把捂住许明苔的嘴，吓得脊背冒冷汗。
“好孩子，小点声！”丁牍山压低嗓门，眼神里满是恐惧，“明苔，你是怎么知道贾作真这个人的？你……你难道……”
许明苔道：“我都知道了，我爸也是那么死的，和李禅慈一样，不是吗？”
“你难道非要把自己这条命也搭进去，让你妈回来面对一具尸体吗？！”他死死按着许明苔的肩膀，眼眶通红，“你以为你查清了真相就能救人？你是在找死！听叔的劝，赶紧回家，收手吧，啊？”
许明苔挣开丁牍山的手，缓缓站起身。
看着丁牍山那张写满惊惶的脸，他心里那股不甘与执念反而越发肆虐。
“丁叔，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许明苔握紧斜挎包包带，声音异常平静，“但我回不了头了。”
一股强烈的不甘再次涌上心头。
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算无法穿越，但木器厂还在，这个世界里的证据不会被烧毁。
他几乎是拔腿就跑，冲出医院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木器厂。
出租车一脚油门，十五分钟后停在了木器厂附近。许明苔还没付完钱就推门冲了下去，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极其平整的荒地。
黄土翻新，杂草丛生，连一丝砖瓦的痕迹都没留下。
就好像……木器厂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许明苔冷汗淋漓，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顺着路向前走，直到看见路口那家挂着破旧招牌的小卖部。
小卖部门口，一个大爷正摇着蒲扇听广播。
许明苔冲过去一把抓住小卖部柜台的木板，气喘吁吁地问：“大爷！这……这里的木器厂呢？！怎么全没了？！”
大爷被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摘下老花镜打量了他两眼，没好气地说：“什么木器厂啊？小伙子你记错了吧！”
“不可能！就是这里！加工木雕、做佛像的那个木器厂啊！”许明苔双眼通红，指着那片荒地大喊。
大爷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那都多少年前的陈谷子烂麻了，三年前那厂子就破产了，后来听说地皮出了产权纠纷，铲平后就一直荒到现在。哪还有东西了，早就成土渣子了！你上哪找厂子去？”
三年前就没有了……
许明苔脱力般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那他之前穿越过去看到的木器厂、美钞、听到的对话……全都只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的过去，或者说，现实中早已被某种力量抹平了所有的痕迹。
证据没了，工厂没了，连那个时空唯一的通道也被斩断了。
许明苔失魂落魄地走到马路边，机械地走上公交车。
车厢里摇摇晃晃，窗外漫天阴云。他靠着窗户，手机在口袋里突然震动了两下。
他麻木地拿出手机，是王玛丽女士的消息。
【Mary Wang：明苔，我这几天在美国参加研讨会，没时间看消息。我明后天就回去了。你一个人在家里有没有好好吃饭？等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看着这条消息，许明苔的眼眶陡然一酸。
他吸了吸鼻子，用僵硬的手指回复了一个字：
【T：好。】
【Mary Wang：妈妈爱你。】
【T：我也爱你。】
把手机塞回口袋，许明苔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回到家，屋子里一片狼藉，他先打扫满地的订书针后，合上窗帘，在沙发上躺下，从包里掏出电脑。
既然现实里找不到证据，那李禅慈留下的东西呢？
在那个虚空里，李禅慈说他在国外写了一个程序，并且放进了他们当年一起创立的那个网站里。
许明苔凭着记忆敲下一串早已熟记于心的网址。
这是他们大二时为了记录生活和写代码而建立的小网站。
一开始是打算开发一款陪伴游戏，未来养宠事业会发达起来，比起现实中的宠物，电子版会省时省力，也不用担心长期出差宠物无人照护，后来因种种因素，这款游戏夭折，可李禅慈不舍得熬夜通宵写的代码，就改成了一个记录网站，主页背景还是他们当年一起去爬山时拍的落日。
随着页面缓缓加载，屏幕中央突然蹦出了一个跳动的动态窗口。
那是一只画风略显稚嫩的奶牛猫，脖子上系着红绳铃铛，在屏幕上来回蹦跶，最后停在屏幕正中间，探出小爪子，弹出一行粉红色的气泡框：
“宝贝，好久不见。”
许明苔整个人猛地僵住，呼吸瞬间停滞。
“宝贝。”
这个幼稚又亲昵的命名，是当年李禅慈在写网页代码时偷偷加进去的程序，只要许明苔一登陆，系统就会自动识别出“宝贝“的身份。
当时许明苔发现后追着李禅慈打了半个宿舍楼，可李禅慈只是笑着躲，死活不肯改过来。
看着屏幕上那行熟悉的字，许明苔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了键盘上。
“李禅慈……是你吗……”许明苔喃喃自语，颤抖着手点开了奶牛猫身后的个人邮箱。
邮箱界面被撑爆了。
未读邮件列表里，清一色地显示着——【系统提示：您收到了一朵虚拟玫瑰】。
数量密密麻麻，整整堆到了9999+。
而在这些数不清的玫瑰邮件的最上方，静静地躺着一个没有任何名称标记的加密压缩安装包，发送时间显示为三个月前——正是李禅慈回到潭城后不久。
许明苔赶忙擦干眼泪，一刻不停地点击下载、解压，双击运行。
然而，屏幕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软件界面，反而跳出了一个弹窗：
【提示：运行失败。缺少高级开发者安装权限，拒绝访问。】
许明苔不信邪，疯狂地点击鼠标，甚至尝试用命令代码去强行破解，但无论他怎么尝试，那个黑色的弹窗就像是一面不可逾越的高墙，死死地将他挡在门外。
没有权限。
没有李禅慈，这个安装包也只是一堆无法解译的死代码。
“靠！”
许明苔一拳砸在桌子上，键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精疲力竭地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
阴云沉沉，远处的慈航山隐没在浓重翻滚的云雾之中，山顶的塔尖若隐若现，透露出一股神秘而诡异的肃穆感。
活佛……
“去慈航山……找活佛吧……活佛会帮你的……”
丁蓝美临昏迷前吐着血说出的这句话，浮现在眼前。
活佛的神谕。
难道……这一切的源头，一切的谜团，活佛都能解答吗？
许明苔猛地站起身，把自带的登山包翻过来抖了抖，里面还有几件换洗衣物，手电筒，和折叠登山杖。
他不再犹豫，转身下楼。接下来的半天时间，许明苔横扫户外用品店买足了压缩饼干、矿泉水，登山服以及一柄锋利的野营柴刀。
回到家，把所有装备一股脑塞进登山包，拉紧拉链。
夜色渐深，慈航山如同一道黑魆魆的影子矗立在天边。
许明苔把登山包重重地放在门口，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薄雾依旧笼罩在山上。
许明苔背起沉重的登山包，推开家门，大步朝慈航山的方向走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