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局外人（5） 今晚干票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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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说完，拿着水壶自顾自地离开了水房，自始至终没有看向许明苔。
许明苔后背贴在墙上，冷汗浸湿了他的衣服，薄薄的一层贴着皮肤，听了萨拉的话，他更加确定了李禅慈死于非命的结论，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走下楼梯时，他猛地停住，被自己脑袋里的想法所震惊——如果他父亲的死，也不是意外呢？
当年许文外出做工，去的是一个偏远的乡镇，镇上新建了一座观音庙，请他去给观音娘娘增辉添彩，回来的路上发生了车祸，许文当场去世。
这件事给高三的许明苔带来极大的冲击。
办理完丧事，他整天浑浑噩噩，一度想弃学，觉得在学校纯属浪费时间，不过对于当时的他而言，做什么也都是徒劳，因为他只会哭，哭着睡觉、起床、吃饭，无限循环。李禅慈得知情况，休学半年搬到他家，照顾他起居，帮助他重拾对生活的热情，直到高考结束。
多亏了李禅慈。
是啊，多亏了他许明苔才能考上大学。
他感激李禅慈，也总是惹他生气。大概是觉得有个人能如此包容自己，也就肆意妄为了。
可那个人却还是骗了他。
不仅欺骗，还死得那么惨。叫他恨也恨不起来，爱更是难舍难分。
最好是一句咒语让李禅慈起死回生，到时候再找他算账。
许明苔走到楼下，心里反复琢磨刚才那女人的话。
早点收手。
听上去叫人冒出一股无名火，凭什么由她说了算。
要是所有人的死都和鸿真有关呢？
许明苔就算收手也收的于心不安，不管怎样，他就是一条路走到黑了！
“许明苔！”
丁蓝美隔着老远叫他，噌噌噌地跑了过来。
许明苔定下心神，看她。
丁蓝美抱怨道：“你干什么去了？我找你半天。”
许明苔摇摇头：“没什么，去楼上上个厕所，你找到什么了吗？”
丁蓝美眉头一蹙，叹气：“每一个佛像身体里面我都摸过了，没有装藏的东西，我怀疑他们的东西不在这里。”
许明苔说：“不在这里？可所有雕像都是在这里封口完工的，那能在哪里？”
丁蓝美一脸愁闷。
许明苔呼吸一滞，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劲。
他看向四周，一些佛像横七竖八地堆放在地上，有些是做坏了，有些是木头生潮，有些只刻了半边脸就停工。佛像脸上布满斑驳的刻痕，像是伤疤盘踞。都是些不能看，不好看了，也卖不出去的东西。
许明苔一眨眼，这些残次品竟变了位置，倒着的站了起来，睁眼的却双眼紧闭，佛手瞬间变换，仿佛是活了起来。
他向后一撤，又一眨眼，看向那些残缺不全的佛像。
这一看，不禁令他大惊失色。
佛像的脸，竟全变成了李禅慈的脸！
那一双双眼睛，属于李禅慈的眼睛，此时冷若冰霜，带着悔恨、怒意正直勾勾地盯着许明苔！
许明苔脚下一软，倒下时踢到了谁的工具箱，发出一声巨响。
下一秒，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伴随着一声怒吼：
“谁？！”
“谁在那？！”
许明苔二话不说，拉起丁蓝美就向外面跑去。
他急促地对她说：“快跑，先别管为什么，要是被他们抓到就完了。”
丁蓝美很是给力，她没多问，仓促道：“晚上在你家见！”
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追逐的怒吼声。
许明苔加快步伐，丁蓝美一把甩开他的手，几步就跑到他面前，大气不喘一下：“分散目标，我往右边，你往左边！”
两人眼神间达成一致，分道扬镳。
左边的方向通往木器厂后门，许明苔拐过一个弯，就看到林荫下停着一辆黑车。
他心里一喜，以为是辆出租车，狂奔上前猛拍车门。
“师傅！帮帮我！救命啊啊！！！”
熟睡中的司机浑身一震，隔着车窗与许明苔对视，在看清司机的脸后，许明苔停下拍击的动作，愣了。
木器厂的追兵很快赶了过来，追兵只有一人——是李和行，后门这块地方空无一人，只有一台黑车听着，他四处张望，喘着粗气大步走到车旁，敲了敲窗户。
车窗下摇，一股冷气飘了出来。
李和行垂眼，探身看了看车后座，没发现人。
他这才将视线转到司机脸上，问：“山子，看没看到有人过来？”
丁牍山挑眉：“没看到，一直就我自己。”
见李和行的狼狈样，又问：“怎么，你做的佛像长腿跑了？”
李和行没搭理他，眼神乱飘，拍了拍车顶，随后转身折回。
丁牍山看着后视镜里远去的身影，暗自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后门传来“吱呀”一声。
他赶紧坐直身体，戴上白手套，推开车门绕到车子另一侧，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眼不斜视，直直地看着地面——贾作真附身坐了进去，接着是萨拉。
丁牍山最后上车，他双手握紧方向盘，眼睛向后视镜里瞟了一眼，然后很快，汽车发动，驶离木器厂。
街景闪过，车内温度适中。
萨拉打破寂静，对丁牍山说：“刚才我好像看到了李和行，他来过吗？”
丁牍山扫了一眼后视镜：“是的。”
萨拉笑道：“那就对了，看来我还没眼花。”
一旁的贾作真发出两声轻笑。
萨拉顺势看向他，嘴角上扬：“贾总，您看，李和行许文也答应了继续合作，是好事，要不今晚去慈航寺里拜一拜，您最爱吃那的斋饭，反正明天就回去了。”
她这话说得让人受用，贾作真点点头，欣然同意。
不过很快，他敛起神色，说：“再催一批货，下个月出口。”
萨拉记下：“还放到厂里装货吗？”
贾作真道：“按老样子来。”
萨拉笑道：“行，那就还放在地下室。”
丁牍山直视前方，一声不吭。
一路上，后座的两人有时聊公事，有时沉默，基本都是萨拉先开口。
丁牍山把两人送到慈航寺，夜色浓重，上山的入口被茂密的树林遮蔽，只留一个漆黑的洞口，附近河水淙淙，慈航寺还亮着昏黄的灯。
车子一停，丁牍山连忙下来替那二位开门，不知是不是他那一副恭敬的模样，惹得萨拉多看了他两眼。
娇柔的女声道：“丁师傅，您今天这空调怎么开得这么低呀？”
丁牍山头压得更低：“萨拉秘书，我天生怕热，一到夏天就经常出汗，怕有味道。”
萨拉点点头，表情似笑非笑：“原来是这样，车里冷气那么足，我还以为你藏尸了呢。”
丁牍山汗流浃背：“萨拉秘书说笑了。”
她呵呵笑了两声，好像真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又说：“一会别开这么低了，贾总身体不好，别冻感冒了。”
丁牍山明白。
送走了这二位，丁牍山重启引擎，把车开到了靠近慈航山入口处的位置。
这里灯光昏暗无比，根本看不清什么。
他停下车，熄灭车前灯，山林间重归寂静。
丁牍山暗骂一声，甩开车门，径直走向后备箱，摸到按键，后备箱随后自动抬起，不难看出，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伸手拍了拍那个轮廓：“起来了，明苔。”
许明苔没有反应。
丁牍山又拍了两下，压低声音叫道：“明苔！醒醒！”
他用力一推，原本蜷着的身体仿佛触电般惊颤，黑暗中只能看到两颗发亮的眼睛，此时正望着自己。
“……丁叔？”许明苔艰难认出来人。
丁牍山见他清醒过来，庆幸冷气开得大没给人闷死，于是说：“明苔啊，赶紧回家吧，你爸该等急了！”
许明苔在后备箱待了少说一个小时，此时肩酸腿软，光是站着腿都打颤。
他谢过丁牍山后，准备回家，却忍不住一步三回头。
丁牍山挑眉，挥挥手，示意他快走。
许明苔反倒走了回去，问：“丁叔，你知道佛像里装着什么吗？”
他不等对方回答，在丁牍山震惊的眼神中，继续说：“是不好的东西对吧，贾作真借出口木器实际上是在洗钱，干坏……”
这个“事”字还没说出来，丁牍山就捂住了他的嘴，表情严肃道：“明苔啊，这事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许明苔挣开：“你是司机，他们说话都不避着你，你肯定知道！”
他又祈求道：“丁叔，您告诉我吧，不然李叔和我爸，还有李禅慈，他们就要死了……”
此言一出，丁牍山差点没被吓死。
他呸了三声，怒斥：“你这孩子，瞎说什么！谁要死啊，你爸他们不是活得好好的，别瞎咒人！”
许明苔只知道抓住这颗救命稻草：“丁叔！我没骗你！”
接着，他被丁牍山轰走，失魂落魄地走在河边。
刚才在后备箱，车上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木器厂的地下室里有所谓的“货”，要是能找到他们作恶的东西，交到警察手上，那不就能洗清冤案，李禅慈也就必然能去轮回了！
想到这，他目光凌厉地看向身后的慈航寺。
寺里光线昏黄，宛如夜色中的蜡烛。
看了片刻，许明苔给丁蓝美发了条信息。
【T：准备一下，今晚干票大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局外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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