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号泡沫》书樱

12、012

　　陈莲凤一听，当即就坐不住了。

　　这旺旺可是她的命根子。

　　老黄家三代单传，传到黄明发这儿就是一根独苗苗。

　　当年余念生不出男娃儿，她没少着急。

　　每天就想着，这余念的肚子怎么不争气啊，长得这么漂亮，结果是只不下单的母鸡。

　　那三年里头，陈莲凤没少为了这个事儿跟余念吵架。

　　当年黄明发娶余念的时候，陈莲凤就看这个媳妇儿不顺眼。

　　这城里来的姑娘，漂亮是漂亮，可那就是绣花枕头一包草，不实用啊。

　　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连烧个火都费劲，说是没有用过这样的土灶，只会用煤气炉罐子，这叫什么话啊！

　　尤其是余念还生了个女娃娃。

　　生了个女娃娃，不知道余念在高兴什么，取了个名字叫娇娇，就真要千宠万娇了？

　　她看不得余念惯着娇娇，没少阴阳怪气她们母女俩，谁知道余念还记上仇了。

　　现在离婚了，还想着要把孩子带走，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直等余念生了旺旺之后，陈莲凤这颗心才放了下来。

　　一家人要过得好，还是要有个男娃娃，这才叫有香火。

　　陈莲凤本来想着，既然有了孙子，那他们一家人就好好过日子。

　　她也不想跟余念计较什么了，只想好好养孙子，平时下地多赚点工分，好给孙子买鸡蛋吃。

　　哪里能想得到，现在这余念要跟她儿子离婚就算了，竟然还要把她的宝贝孙子带走。

　　陈莲凤自问，她是没亏待余念什么的。

　　之前余念在大队长办公室说的那些事儿，在她看来算个什么啊。

　　下河洗衣服，女儿割猪草，这不是所有人家里都有的事儿么，单就她余念娇贵些，做不得这些事情么。

　　又不是什么公主。

　　陈莲凤越想越觉得气儿不顺，忍不住呸了一声。

　　她想到隔壁家的刘婶还在这儿串门，又挤出了一脸笑容。

　　“刘婶，多谢你跟我说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这狐狸精带着我孙子跑哪儿去了！”

　　陈莲凤中气十足的说：“一会儿吃了饭，我就上镇里找他们去。”

　　刘婶点了点头，脚在黄家的门槛上蹭了几下，等了半天也没听见陈莲凤要挽留她吃饭的意思，顿时有点不大乐意了。

　　这老婆子太抠门了，亏她还特意赶过来报信，结果连口炒鸡蛋都吃不上。

　　刘婶不情不愿的说：“行，那你抓紧，我就先回去了。”

　　陈莲凤假笑道：“麻烦刘婶了、”

　　她嘴巴上这些说着，心里头想的却是不一样的。

　　这刘婶这个点儿跑来她家里，还说什么带了个好消息告诉她，结果是这种晦气事儿。

　　这就算了，饭点儿巴巴的跑过来，还不就是想蹭顿饭吃。

　　也不看看他们家什么条件，自己家又什么条件。

　　她家里孤儿寡母的，每个月粮食都不够吃，她容易么，还跑她家里来蹭饭。

　　眼看着刘婶一步三拖的走了，陈莲凤才把鸡蛋从铁锅里盛出来，倒进个边上破了的碟子里，连里头最后一滴油都没有放过，拿锅铲给它刮得干干净净。

　　这还不算，她还把锅里头刚闷好的红薯饭也倒进了锅里，和着刚刚炒蛋剩下的油，给它又炒了一遍。

　　直到确定了那锅里一滴油都没有了，陈莲凤才端着两个碗出来了。

　　方桌上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陈莲凤把碗先放在角落里头，再把桌子上的东西全拢到一处，就算是收拾完了、

　　她朝着里屋大喊一声：“明发，出来吃饭了！”

　　黄明发不知道是在里屋睡着了还是怎么回事，她喊了之后，半天都没人回应她。

　　陈莲凤这下有点来火气了。

　　黄明发要跟余念离婚，离就离吧，孩子还要给她带走，她看不过去，跑去大队长办公室要个公道。

　　别人不帮她也就算了，怎么亲儿子也不占她这边。

　　现在回了家，她做好了饭，黄明发都不出来吃。

　　敢情这么半天，都是她在忙活了。

　　陈莲凤一时气急了，使劲拍着黄明发的门。

　　“出来吃饭！这都几点了！吃完跟我去镇上！”

　　半饷，黄明发才揉着惺忪睡眼出来。

　　“去镇上干嘛啊？”

　　黄明发不明就里的嘟囔：“这没年没节的，去镇上也没啥可看的，又不赶集。”

　　陈莲凤被他几句话气得够呛，把两个碗重重的一放，说：“万事不知道操心！余念带着两个娃娃去镇上了，咱们去把旺旺追回来。”

　　黄明发一听，眼睛就亮了。

　　黄明发：“咱们去镇上追余念？”

　　陈莲凤：“追那个狐狸精干什么！我们把旺旺抱回来就行了。”

　　陈莲凤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儿子。

　　她巴不得余念赶紧滚蛋了好，最好赶紧回城里去，省得一天到晚在村里晃来晃去，勾得她儿子魂儿都飞了。

　　她只在乎旺旺跟着谁，根本不想管余念。

　　陈莲凤已经计划好了，黄明发一坐到桌上，陈莲凤就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等到了镇上，你就去给旺旺买糖，然后咱们瞅准机会，跟旺旺说带他回家去，把他抱回来，送你外公家去，余念一准儿找不到。”

　　她是已经想好了的，她娘家住在山里，进去山里一趟少说也得几个小时。

　　这还是得有熟悉人带路的，要是没人带路，一准儿找不到地方。

　　余念就是有天大的本领，也不能上她娘家去把孩子抱走了。

　　只要能把旺旺在娘家藏上几个月，余念回了城里，不可能还来抱走孩子。

　　陈莲凤有信心。

　　余念那么想回城，不会因为一个找不到的孩子放弃的。

　　黄明发一边嗯嗯的点着头，一边心不在焉的夹起一筷子鸡蛋，送进了嘴巴里。

　　“妈，你这蛋炒得太老了，”黄明发皱着眉头，“没余念炒的好吃。”

　　陈莲凤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吃你的吧，还余念余念的，看人家理你吗？”

　　黄明发沉默了，埋头苦吃起来，没几分钟就把一大碗红薯饭吃了个一干二净。

　　吃过午饭之后，陈莲凤麻溜的收拾了碗筷，就带着黄明发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了。

　　*

　　镇上。

　　李丽霞带着两个孩子，先是去早集市上逛了一圈。

　　这边镇上的早集市是附近唯一的集市，十里八乡的村民到了这天都会提着家里的土产过来赶集。

　　不为了别的什么，就为了换点东西或者是赚点钱回去补贴家用。

　　一般来说，这种集市都是换东西的多。

　　你的鸡蛋换我的红薯，这属于互帮互助，自然就算不上黑市了。

　　要是什么都没有，也行，粮票和钱也是能用的，不过得隐蔽点儿，去旁边的小巷子里头交易。

　　李丽霞带着两个孩子，自然是不可能去什么小巷子里跟人买东西的。

　　她一到了镇上，就带着孩子们去了一趟供销社。

　　供销社里东西不多，但李丽霞正巧认识这儿供销社的店员，可以买打了折的饼干渣和糕点边角料。

　　这种饼干渣虽然卖相不好看，但在这年头可真真属于抢手货。

　　这会儿什么都贵，普通人家要吃饼干，那是败家的做法，谁家都没这个闲钱。

　　没有钱，又想打牙祭，于是，供销社在卖完饼干后，就将塑料袋子里的饼干渣渣清理出来，再拿油纸一包，一份碎饼干就这么产生了。

　　这东西还算便宜，又是正经供销社出来的东西，跟那些小摊小贩的不一样，乡下人家走亲戚，手里总爱提这么一份。

　　李丽霞想着两个孩子昨天受了惊吓，又是第一次到镇上来玩，干脆就花了点钱，给孩子们买了点饼干渣和边角料，一路走，一路分着吃。

　　有了供销社买的饼干渣，在路上看见什么麦芽糖之类的东西，也能跟村民们换了。

　　李丽霞家里条件好，夫妻两个都是知青，老公还是村小的老师，一个人就能赚两份工分，他们两个人加起来就是三份工分，吃饭是不愁的。

　　李丽霞下乡的时候，爸妈是给她揣了东西来的，那一年的全国粮票，都给她带过来了。

　　后边几年，也没少寄东西补贴女儿，就怕李丽霞在乡下太苦着了。

　　所以，李丽霞在知青里头生活是相当滋润的。

　　现在给孩子买东西，也是舍得。

　　旺旺和娇娇两个小孩子，第一次来镇上，一看见那花花绿绿的集市和人群，眼睛一下就不够用了。

　　娇娇还好一点儿，心里头记着余念说过的话，想着出来了要看着弟弟。

　　她抱着饼干渣的袋子，亦步亦趋的跟在李丽霞后头，时不时往旺旺手心里头放点儿饼干。

　　李丽霞注意到娇娇光抱着袋子，却不吃东西，也是一阵心疼。

　　李丽霞：“娇娇，别光顾着你弟弟，你也吃点。”

　　她蹲下身子，从油纸袋子里掏出几块碎饼干，塞进娇娇嘴里，问：“香不香？”

　　娇娇使劲儿点头。

　　她本来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嘴巴淡，有点甜味就觉得是无上美味了。

　　现在吃到这么又香又甜的饼干，一下就被迷住了。

　　娇娇捧着饼干袋子，说：“李阿姨，你也吃，嚼起来脆脆的。”

　　李丽霞应了一声：“好孩子，阿姨经常吃，你们吃就行了。”

　　她心里也是唏嘘，多乖巧的孩子啊，可怜陈莲凤不是个好东西，这么点大的孩子不给读书，成天不是割猪草，就是在家里煮饭。

　　要不是余念下定了决心离婚，要带着娇娇和旺旺一起走，这孩子以后还不知道过成什么样子。

　　李丽霞带着娇娇和旺旺在集市上逛了一圈，看见个卖糖人画的摊子。

　　想着孩子们难得来一趟，跟着余念回了城，估计也不会再来这个镇上了，有心想给孩子们留点童年回忆，就在糖人画摊子边上停下了。

　　李丽霞把两个孩子拢到摊位前头，问：“娇娇，旺旺，想吃个糖人吗？”

　　旺旺一站在摊位前头，那眼睛都挪不开了。

　　糖人画做得精致，看着就馋人。

　　那师傅是老手艺人了，一只手扶着糖画板子，另一只手就拿着个小勺子。

　　勺子是铁皮的，最前头做了个尖尖角，好让里头的麦芽糖能够流出来。

　　刚烧好的麦芽糖看着黄澄澄的，糖里头还有晶莹剔透的气泡，旺旺光是看着，就要流口水了。

　　糖人画摊子旁边围满了小孩子，刚有个小孩子拉了妈妈过来，买了个糖人画。

　　这会儿那老师傅就给她做上了，右手微微倾斜，麦芽糖汁就从铁皮勺子里流了出来。

　　他手上动作极快，手腕动了几下，一条龙就行云流水般的出现在了白板上。

　　天气冷，滚烫的麦芽糖一接触到冰冷的糖画板子，就迅速的定了型。

　　周围的小孩忍不住发出了哇的一声惊呼，刚买了糖人画的小孩就跟个战胜了的将军似的，脸上笑容骄傲得不得了。

　　老师傅早就把竹签按在了糖人画里头，这会儿糖人画一定型，他就拿个平底铲子，从白板上边把糖人画铲了下来。

　　“您拿好了！”老师傅笑眯眯的说，“人中龙凤，早日成才。”

　　他说了句吉利话，那小孩的妈也跟着开心。

　　小孩拿着糖人画，左看右看，怎么都舍不得吃，一路走远了，旺旺的眼睛还在跟着他的背影转。

　　好半天，旺旺才恋恋不舍的把眼神收回来，一把抱住了李丽霞的大腿。

　　“李阿姨，要吃糖糖。”

　　旺旺不认生，妈妈说让李阿姨带着他出去玩，他就跟着去了。

　　这一路上，李丽霞给他们买了不少好吃的，现在旺旺已经开始觉得，李阿姨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娇娇却是有点腼腆，小声问：“李阿姨，这会不会太贵了？”

　　糖人画，她是知道的。

　　她上山割猪草的时候，隔壁家的姐姐跟她说过一次。

　　隔壁家的姐姐过年的时候，去镇上的亲戚家里拜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糖人画。

　　她当时求了她妈半天，她妈这才给她买了。

　　据说，这个画吃起来甜丝丝的，特别好吃。

　　她听隔壁家的姐姐说过之后，心里头就想过很多遍，这个糖人画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现在真的看到了，娇娇只觉得无比神奇。

　　糖居然也可以用来画画，画完了还能够吃，怎么能有这么好玩儿的事情。

　　这种好东西，大概要好多好多钱吧？

　　娇娇正在犹豫纠结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余念弯下腰，半蹲在他们面前，笑眯眯的说：“想吃就吃，妈妈给你们买。”

　　娇娇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她知道妈妈今天要去做一件好难好难的事情，所以刚刚跟李阿姨一起逛集市的时候，心里一直都提心吊胆的。

　　现在看见妈妈了，娇娇浑身的紧张劲儿一下就松懈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余念看了女儿这幅样子，自然是心疼。

　　她指着糖人画，问：“吃哪个？”

　　旺旺年纪小，不懂事，刚刚抱着李丽霞大腿的时候，心里头还在怕阿姨不给他买，现在看见亲妈来了，胆子就跟大了。

　　旺旺叫道：“妈妈，我要龙！要一条大龙！”

　　余念自然是点头应下，又转头问：“娇娇呢？”

　　娇娇犹豫了一下，眼睛在糖人画摊子的图案式样上面一扫，说：“那我就要小狗吧。”

　　小狗是整个摊子上最小的图案，价格也是最便宜的。

　　余念知道女儿懂事，但她不可能这么亏待了女儿。

　　余念问“娇娇，弟弟想要龙，你要个凤凰好不好？人中龙凤，早日成才，多吉利。”

　　龙和凤是摊位上最大的图案，轻易没有人点这两个图案。

　　老师傅一见大单要来了，立即热情的招呼道：“是啊，早日成才，小妹妹长这么高，也该上学了吧，就来个凤凰，一飞冲天。”

　　娇娇仍然在犹豫，余念却是已经看懂了女儿眼中的纠结，果断的说：“那就来一个龙，再来一个凤凰，谢谢师傅了。”

　　老师傅笑呵呵的应了一声，手腕一动，就开始做糖人画了。

　　娇娇和旺旺立即凑到摊子最前面，认真的盯着老师傅的一举一动。

　　刚刚看别人的糖人画，总归是没那么有意思。

　　现在轮到自己了，当然是怎么看怎么有趣，恨不得把老师傅的每个动作都记在心里头，到时候跟小伙伴好好炫耀一通。

　　他们家在村里穷，平时只有别的小朋友让他们羡慕的份，这下好了，他们也有东西跟小伙伴讲了。

　　小孩子世界单纯，大人就未必了。

　　余念付了钱，给两个孩子买了糖人画，就跟李丽霞聊起天了。

　　李丽霞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过来了，问道：“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这会刚过饭点，集市上都还热闹着。

　　余念盯着糖人画，说：“事情办完我就来了，怕你们这边出事儿。”

　　李丽霞不知道上午的情况，纳闷道：“能出什么事儿，我还能把孩子弄丢了不成？”

　　余念摇摇头：“你办事，我放心，再怎么样你也不会丢了孩子，我是担心陈莲凤。”

　　李丽霞问：“她又干什么好事了？”

　　李丽霞对陈莲凤这个老婆子，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的。

　　这老太婆一把年纪了，还天天围着儿子呢转，觉得儿媳妇跟她抢儿子，怎么想都觉得有点毛病。

　　余念还坐着月子，就让她去河边洗衣服，什么人才能干出这种事儿啊？

　　余念不想让孩子听见了，压低了声音，对李丽霞说：“还不是那些事儿，我刚跟黄明发签协议，陈莲凤过来了，说要把旺旺带走。”

　　“你怎么说？”李丽霞急道、

　　余念说：“孩子都让你带出来了，我当然是不肯的。我就怕她找到镇上来。”

　　李丽霞被吓了一跳，连忙左右张望一眼“真的？她非得把孩子带走？那我们怎么办？”

　　余念沉吟了会让，说：“他们非得把旺旺带走。”

　　说着，她就冷笑了声：“娇娇倒是不在他们眼里了。现在妇女能顶半边天天了，还搞这一套。”

　　李丽霞说：“你想出办法没？”

　　余念点头：“我跟刘主任说了，晚上我带着孩子们上她那儿住，陈莲凤再刁钻，她也不敢上刘主任家里抢孩子。”

　　李丽霞说：这倒是个好办法。

　　余念听见李丽霞认可她的办法，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余念说：“等会儿咱们吃碗面，就带着孩子去刘主任家，免得被陈莲凤带走了。”

　　李丽霞点头：“刘主任真是个好人。”

　　余念说：“是啊，多亏有你们帮忙，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她们俩正在这边聊着，那边糖人画老师傅也做完了。

　　娇娇和旺旺一人手上一个糖人画，小脸上都是笑，喜欢得不得了，左看右看，半天才舍得舔一口。

　　娇娇还问：“妈妈，这个我不吃，能不能留着带回去？”

　　余念笑道：“等会就化了，赶紧吃吧，一会儿化了可惜。”

　　听她这么说，娇娇才放弃了把糖人画带回去给小伙伴们看看的想法，小心翼翼的舔着糖人画。

　　那甜丝丝的味道，比她以前吃过的糖都甜。

　　余念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跟李丽霞一块儿走在热闹的集市上。

　　看着两个孩子一脸满足的舔着糖人画，心里头那股惶恐和不安的感觉，一下子就被冲淡了。

　　她现在是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了，只要能有这两个孩子在，她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好。

　　在集市上逛了两圈，小孩子们看热闹的兴奋劲儿过了之后，余念就跟李丽霞找了个面条摊子坐下来，要了三碗阳春面。

　　李丽霞每回到镇上来打电话，都是要吃了东西才回去的。

　　在面条摊子上坐下后，李丽霞就兴致勃勃的跟余念说：“镇上这么多面条摊子，还就是数这家最好吃了，汤头又鲜，面条又筋道。”

　　说罢，她又感叹道：“想到马上就要走了，还觉得有点儿怀念了。”

　　余念笑着点点头。

　　不过，她心里面对这儿是一点感情的都没有的。

　　下乡这几年，她是真的受够了陈莲凤和黄明发，至于李丽霞说的镇上这些东西，她也就是知青点组织打电话的时候来过几次。

　　两个小孩子还是第一次到外头吃饭，在面条摊子上坐下后，就开始东张西望了。

　　一会儿摸摸桌子上的醋瓶子，一会儿看着摊主下面条，看着汤锅里腾腾的热气，旺旺和娇娇都在使劲的咽着口水。

　　不一会儿，三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就端了上来。

　　余念把其中一碗面分成俩小碗，放在两个孩子面前，说：“吃吧，吃饱了咱们就回家了。”

　　娇娇怯生生的问：“回哪个家呀？”

　　余念说：“咱们晚上去刘主任家里住，别怕。”

　　娇娇听了余念的话之后，这才放下心来，大口大口的吃着面条。

　　别的不说，李丽霞找的这个面条摊子还真好吃。

　　那热气腾腾的汤一端上来，就是一股子扑鼻的香味，面条在大海碗里码得整整齐齐，上边洒着葱花和萝卜干，看着就惹人馋。

　　余念许久没吃过这样的面条了，夹起一大筷子，就往嘴里头送。

　　面条软中带韧，咬起来十分筋道，又吸饱了汤汁的鲜香，吃得她是满头大汗。

　　这几年被黄明发和陈莲凤折磨得空空荡荡的心，也随着这一碗面条填满了。

　　余念把碗里的面条吃光后，又喝了一大口汤，等到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以后，这才放下了碗。

　　她给两个孩子抹干净嘴，说：“咱们走吧，省得一会儿他们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