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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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明发说得一脸诚恳。
他长了一双吊梢眼，说这话的时候眼皮往上头一掀，眼神就鬼鬼祟祟的往余念身上瞟了一圈。
说实话，余念是真漂亮。
这年头的乡下没什么化妆品，连口红都没有，但余念站在一群人中间，就是显得特别出挑。
她皮肤细腻白皙，在阳光下显得光洁无暇。
由于有些生气，余念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红晕。
她平时一向冷静，是个冰美人，现在情绪波动之下，反而显出了几分娇态。
余念刚一感觉到黄明发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心里就是一阵发毛。
那眼神，赤/裸/裸的，让她觉得不舒服。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余念气得满脸通红，“婚都离了，还说什么回去不回去的。”
黄明发平时没出息，但在这种时候却是特别狡猾。
说什么她到底是旺旺的妈，一家人团聚才是最好的之类，很容易就会让村民们觉得她是个狠心的女人，非要拆散他们一家子。
要是真让他得逞了，她之前那顿打就白挨了。
余念眼看着黄明发又要说话，抢先一步开了口：“旺旺和娇娇这么小，我怎么忍心让他们跟着你们啊。”
刘主任跟她一唱一和：“可不是，刚刚你妈还把余念给推地上了，背上好大一块伤。”
余念一个人说的时候，乡亲们还只是看着她跟黄明发吵架。
现在刘主任一开腔，大伙儿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七嘴八舌的声讨起了黄明发：
“明发，你妈刚刚推余念，大家伙可都是看见的了。”
“你跟你妈能带得好孩子？我看娇娇才六岁，你妈就天天叫她出来割猪草，也不怕从山上摔下来。”
“可不是，你叫余念带着旺旺回去，娇娇怎么办？”
黄明发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说辞，就等着余念一接话，就把拆散一家人的大帽子往她头上扣呢。
结果被大家伙这么一噎，顿时说不出话了。
他的眼珠转来转去，一个劲的乱瞟，想找几句话出来圆场。
余念趁热打铁，顺着村民们的话，说：“娇娇都快到上学的年纪了，你们都没个准信。上次我说领去村小看看，你们都说浪费钱，这孩子的前途交到你们手里，我怎么能放心。”
黄明发张口结舌，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余念的嘴皮子就变得这么利索了。
余念这边说着，刘主任就在另一边附和：“就是，现在都说要扫盲，余念是知青，最知道教育的重要性。咱们村里有村小，你们还不送孩子上学，太不靠谱了。”
她这么一说，村里人就更感同身受了。
大伙儿家里都有小孩子，不说读出个大学来吧，至少字要认识几个吧。
现在都是新中国了。
余念说：“我带娇娇和旺旺回城，砸锅卖铁也给他们上学。”
“还是余念决心足，”刘主任说，“黄明发，你别搁这儿胡搅蛮缠了。”
她一把拉起余念的手，说：“走，咱们回屋去，省得看着他心烦。”
黄明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只是呆呆的看着余念的背影，跟失了魂似的。
——
八卦的主角走了一个，看热闹的人也就陆陆续续散了。
这会儿正好是饭点，大伙儿赶着回去蒸个红薯什么的，吃了刚好能去上工。
黄明发失魂落魄的在地上跪了一会儿，痴痴的盯着余念的背影。
余念一点回头的打算都没有，走得越来越远。
陈莲凤见大伙儿都散了，也懒得再演戏了。
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对着旁边的大队长嗤了一声，就走出了大队办公室。
眼看着儿子还跪在地上，陈莲凤是气不打一处来。
“人都走了，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丢人现眼！”
陈莲凤一把拧住儿子的耳朵，把个一米八高的壮汉拧得龇牙咧嘴。
陈莲凤：“你说什么帮我把旺旺抢回来，现在倒好，脸给丢光了，孩子还没个影！”
黄明发知道自己又坏了事，支支吾吾的不敢开口。
其实，他对旺旺归谁，倒是没那么执着。
余念跟他离婚，他一开始是很愤怒的，觉得她抹了自己的面子，叫他在村里头丢脸了。
后来陈莲凤跟他说，大不了再找个乖巧的新媳妇，他就没那么在乎余念了。
反正他只要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就行了，至于老婆孩子是什么人，他是不在乎的。
要不是刚刚看余念在阳光下那么漂亮，一时间气血上头，他才不会跪下来求她。
不就是一个儿子么，他再找人生一个就是了，干嘛费劲吧啦的要跟余念抢孩子。
不过，旺旺是陈莲凤的宝贝疙瘩，他又一向听亲妈的话，这才答应了陈莲凤，要把孩子抢回来。
陈莲凤看他这幅不敢开口说话的窝囊样，心里头的火气更是蹭蹭的往上冒。
“叫你想个招，你就去给余念下跪，”陈莲凤气得直跺脚，“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黄明发支支吾吾的说：“那不是我光想着把旺旺给要回来，一急之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么……”
“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莲凤一把拉着他往家里走：“你是我儿子，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明摆着就是觉得这个婚离得不好，想跟余念继续过呗。”
黄明发跟着陈莲凤走了一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好不容易到了家里头，连忙把里屋的门一关，躲清静去了。
——
陈莲凤摇摇头，儿子什么脾气，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在陈莲凤看来，她这个儿子，没什么大的坏心眼，就是爱喝酒。
喝了酒脾气差，老婆老娘都不放在眼里，火气上来了就要动手，可不喝酒的时候，那是个一等一的好男人。
虽说上工马虎了一点，挣不来多少工分，但也没让一家子饿死啊。
至于不做家务事，那更是没什么了，哪有大老爷们做家务事的？那种人，陈莲凤看不起，总觉得窝囊，她可不想儿子做那些事。
再说了，黄明发不赌钱，不乱搞男女关系，每天喝完酒就回屋坐着，顶多跟村头的老李唠嗑唠嗑，这样的好男人，她余念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离婚闹得那么难看，儿子可不就受了打击么。
陈莲凤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进了厨房里头，把米缸掀开，准备先做点儿东西吃。
“又没粮食了，这余念，一天天的到底要吃多少，”陈莲凤嘟嘟囔囔的抱怨道，“这种败家媳妇，离了也好。”
她从见底的米缸里捞了一把玉米面出来，又切了几块红薯，跟玉米面一块煮了，再从橱柜里拿出点咸菜，这就算是一顿饭了。
陈莲凤盛了一小碗酸萝卜缨子，想想儿子刚刚的模样，终究是有些不忍心，又从柜子里摸了两个鸡蛋出来。
陈莲凤一向抠门，炒鸡蛋就是炒鸡蛋，舍不得多放一滴油。
一小粒猪油润过铁锅后，陈莲凤就把鸡蛋倒了进去，哗啦啦炒了两下，就盛了出来。
她在厨房里头做饭的时候，隔壁家的刘婶趁着中午休息这点时间，就过来找她了。
“莲凤，你家媳妇离婚那事儿怎么样了，孩子要回来了么？”
刘婶嗓门大，老远就开始喊了。
等走到黄家门口，刘婶的鼻子狠狠吸了两下，迈着大步走进了屋里。
她的眼睛往嫩黄的鸡蛋上一瞟，问道：“哟，炒鸡蛋啊，这余念走了，你们的生活倒是好了。”
刘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酸。
黄明发刚开始说亲的时候，吹了多少姑娘，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以为他要打一辈子老光棍了，谁晓得时来运转，这知青下乡，倒是让他逮着一条大鱼。
余念那相貌，那性格，放在这片山头都是有名的，刚下乡的时候，找刘婶介绍的小伙子能排上三条街，愣是一个都没成。
后来才知道，这黄明发天天往人家跟前凑，把人家说得三迷五道的，还非得说这是自由恋爱。
刘婶一想到那些到手又飞了的媒人红包，就酸得不得了。
黄明发娶了余念之后，天天吃的也就是野菜和咸菜，偶尔有个红糖鸡蛋，还是给旺旺吃的。
现在余念一走，这家人倒是吃起炒鸡蛋了。
刘婶撇一撇，神秘兮兮的问：“莲凤，你想出招儿来没有？可不能叫人白白把娃儿带走了。”
今天上午陈莲凤那么一闹，全村都知道黄家要跟余念抢孩子了。
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听有这么回事儿，赶紧来跟陈莲凤支招了。
反正这娃儿抢回来了，也不是她来养，这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没了余念，黄明发和陈莲凤哪儿能让孩子吃饱。
她一想到以后陈莲凤要为了这个发愁，心里就乐呵。
陈莲凤一听这个事儿，脸色就垮了下来。
陈莲凤：“娃都被她带得跑没影了，这我上哪里找？”
“什么没影哪，我闺女刚从镇上回来，说李丽霞带着两个娃娃在逛百货公司，逍遥着呢，”刘婶一拍大腿，“你认不认识人在镇上，直接给人拦下来啊。”
陈莲凤苦着一张脸：“我哪里认识什么镇上的人。”
“那你还不赶紧去追？”刘婶撺掇道，“一会儿李丽霞带着孩子去坐火车，往余念她爸妈家一送，你们就彻底找不着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