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的掌勺宠婢》千万花的一生

71、起火 “没有找到

　　第七十一章

　　洛京城今年的春夏之交，定然不平静。

　　老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太医不分昼夜地在太和殿内进进出出，连带着整个洛京城的人都惴惴着，心惊胆战地等待着一锤定音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太子身上。
　　赫连嘉依然平静又利落地处理一切事务。只是有心人发现，最近他回东宫的次数，明显接近于零。

　　这个发现在不同人的眼里，有着不同的解读。
　　普遍的说法是说，太子注意到了流言，为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主动远离了所谓“女色”，专心投入到继位大业之中来。
　　这让许多老臣，十分欣慰。

　　但在顾佳芮看来，这无异于一个信号。她的那封信，还是起到了某种作用。

　　顾佳芮现在被关在家里，信息不再畅通，日复一日的幽闭生活中，她倾向于将希望寄托在外。

　　阿莱失宠了？
　　殿下，还会来接回她吗？

　　“瞧，小姐又在念念叨叨的了。”身后婢女抱怨着，顾佳芮充耳不闻。

　　顾家被削后，一家人都成了白身，只能任凭赫连嘉发落。但不知怎的，太子殿下好像把他们忘了似的，将顾家的人赶回家后，并没有下一步的指令，宅子照住，奴仆照使，顾家人搞不清楚太子的意思，只能暂且全家人战战兢兢地龟缩在宅门内。

　　大家都内心深处都明白，现在赫连嘉只是腾不出手来，一旦新帝登基，等待他们的，怕不是什么好下场。

　　顾家死气沉沉的，只有顾佳芮，还心存一丝幻想。
　　连婢女都在背后笑她。

　　顾佳芮只是等待着，坐在窗前，不分昼夜地眺望着宫城的方向。

　　一天夜里，夜空中骤然回荡起一声声沉闷的钟响。
　　皇帝，终于，驾崩了。

　　一队人马来到了顾家，将顾佳芮带走。顾家人初始还惊慌不已，待看到为首的是东宫的亲信后，转忧为安。

　　顾父如同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着顾佳芮的手：“顾家，都靠你了！”
　　顾佳芮又哭又笑，抹去激动的泪水，拜别家人，一路粼粼驶向东宫。

　　阿莱也听到了钟声。
　　自从上次与殿下闹得不愉快之后，连宫女的嘴都变得更严实了，轻易不再提起外面的事。

　　赫连嘉没再来过。
　　只是宫女的一应侍奉，变得更加殷勤了，嘘寒问暖一日不断，且院子里被新种了许多花木，养了猫狗小鸟，每日生机勃勃的，一看就知道是某人的特意安排。

　　但就算再被精心装饰，像世外桃源一般，也改变不了这里是座牢笼的事实。

　　听见那钟声之后，阿莱才终于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皇帝薨了。
　　太子殿下，要成为皇帝了。

　　宫女们都十分兴奋，阿莱听见她们私下里在偷偷讨论，主子会被赐个什么位份。

　　“就算要考虑到朝中臣子的看法，那起码也是一个嫔吧。待生了皇子，晋升妃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那是按常理推断，咱们主子可不是什么常理，要我说，直接封贵妃都有可能！”

　　“你们想的都不错，但……”有一个看到了背后的隐患，“咱们主子就算再受宠，也得日后在皇后手里讨生活，如今皇后未定，咱们主子的前途，还不好说呢……”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竟比阿莱自己还关心这事。

　　但是这种讨论，随着一个人的到来很快就消弭于无形。

　　顾佳芮，入住了东宫。
　　以太子妃的名义。

　　阿莱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意外地很平静。
　　宫女们都惊了，为什么顾家都倒了，她还能成为太子妃，未来，不，已经不是未来，而是现在真正意义上的皇后？！

　　她们都围在阿莱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希望主子能与殿下通个气，好知道这以后是个什么章法。

　　阿莱说：“我不会去问的。”
　　她这些日子，精神头都十分萎靡，一日到晚只想睡觉。不想考虑其他的。
　　再说，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殿下也许依然心系于她，也许殿下这么做是出于别的目的，尚未告诉她，但这也改变不了阿莱不快乐的事实。

　　阿莱回房睡觉去了。

　　而另一头，顾佳芮却根本睡不着。

　　她如今住的宫室，正是东宫中轴偏右处，太子妃的居所。
　　顾佳芮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册封为后，母仪天下。
　　她这一生，都在为这八个字而活，如今，终于要实现了。顾佳芮顾不得仪态，兴奋得在床上打滚。
　　滚了半夜，突然想起一事，于是赶忙叫人过来。

　　“殿下那边……可有说过顾家如何？”
　　普通的宫女哪儿知道这个，但见未来皇后如此问了，也就奉命再去探问。

　　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眼神不敢直视。

　　顾佳芮犹自不觉，还笑意盈盈：“如何，殿下……不，陛下可有说，给我父亲哥哥什么官职？”

　　她也不贪心，知道顾家这次元气大伤，官复原职怕都有困难。但是，有她这个皇后在，未来再生下一二皇子……
　　顾家，终究会辉煌起来的。

　　宫女低着头，蠕动嘴唇：“……”

　　“什么？大点声。”顾佳芮不满道。

　　“奴婢问了王许公公，王公公说，说……”宫女一闭眼睛，一缩脖子，“说在娘娘前脚出门，后脚就有天使去顾家宣读旨意，顾家人不论男女老少，通通流徙三千里，有生之年，永不得归还。”

　　顾佳芮的笑，僵在了脸上。

　　她说：“我不信。这定是有奸人作祟，我要见陛下。”

　　宫女道：“是王许公公亲口说的，奴婢不敢有半句假话。而且他还说，陛下能放过娘娘，已经是格外的恩典，他相信没有家族的庇护，您反而更能当好这个皇后。”

　　“哗啦！”一个花瓶被扔出，撞在柱子上，瞬间四分五裂。

　　宫女头一缩，跑了。

　　顾佳芮把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她闹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东宫的侍卫。一群人涌入室内，将状若疯癫的顾佳芮按住，强行灌下安神汤。

　　眼皮越来越沉，顾佳芮的口中还在不停咒骂。
　　骂的最多的，竟然是阿莱。

　　定是那个贱人，给陛下吹的枕头风！
　　那贱人知道自己当不了一国之母，就想方设法哄着陛下，炮制了一个架空的皇后！这后宫，以后就是她的了！
　　我要见陛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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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莱半夜被顾佳芮那边的动静吵醒，着人去询问，却见到了王许。

　　多日未见的王公公，似乎比以前更有威严了。只是见了阿莱，他还是将头低了下来：“给娘娘请安。”

　　阿莱说：“王公公不要客气，来找我，有何事？”

　　王许道：“如今诸事冗杂，陛下抽不开身，只能唤奴才来告知娘娘，登基那日，顾氏会被册封为后，但这都是殿下的安排，有了顾氏在前面撑着，您以后的日子，会轻松很多。”

　　阿莱说：“知道了。”

　　王许观察了一会儿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便也放心下来，又叮嘱几句，便回去向赫连嘉汇报。

　　嗐，陛下其实明明可以自己来的，偏要叫他来，这看起来怎么也吵不来架的两人，有朝一日竟然还闹起了别扭。

　　主要还是陛下别扭。
　　王公公腹诽着离开了。

　　谁也没想到，在这重重宫阙，阿莱一个大活人，还能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情要从那晚突如其来的大火说起。

　　火是顾佳芮放的。

　　已经成了孤家寡人的未来皇后娘娘，自清醒以来，便吵闹不休，一直坚持着要见陛下。
　　册后大典近在咫尺，总这么闹可不行。

　　于是宫女太监们齐上阵，想让顾佳芮安静下来。
　　可没想到，两方争执间，顾佳芮一掌打翻了高烛台，房内挂满了喜庆的彩缎，遇火即燃，眨眼间，整座屋子都烧了起来。

　　宫女太监们纷纷逃窜。
　　顾佳芮望着冲天而起的火焰，哑然失声，跌坐在地。

　　这一日恰好刮的东南风，火势蔓延的很快，霎时一片火海。

　　“走水！走水啦！”

　　阿莱走出门时，眼前到处都是惊叫跑动的宫女。
　　她没出过院子，根本不知道东宫的路，只能闷头乱走。惊慌下，所有人都跑散了。

　　阿莱凭着过去在山林遇火的经验，向逆着风的方向跑。
　　路上，有不知哪个宫女脱下的湿透外袍，被扔在路旁。

　　阿莱来不及多想，捡起来披在身上，匆匆混入逃散的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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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基大典前一日，东宫竟然起火了。虽然不出半日就被扑灭，但这等灾难发生，还是让满朝都惶惶不安。

　　更别提此时，大殿的龙椅空悬，新帝据说听到消息的那一瞬，便不管不顾地起驾去往火场了。
　　一众朝臣跪下拦，也拦不住。

　　赫连嘉到了现场，指挥一众甲胄森严的禁军冲进火场救人。

　　一贯冷静自矜的新帝陛下，下指令的时候，竟然声音都在颤抖。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一定给我把人找出来，不然，尔等提头来见。”

　　禁军将领望着浓烟滚滚，心里打鼓，知道自己这小命，八成是要到头了。

　　三千御林军来来回回，终于在黄昏时刻，将火扑灭。
　　因为白日起火，人们逃窜的很快，故而伤亡极少，除了太子妃居住的地方损失惨重外，几个重要的宫室皆未被波及。

　　算的上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

　　禁军将领跪在神色莫测的新帝面前，汗如雨下：“臣已经着人，将东宫里外搜查了个遍……”

　　“但没有找到，东宫那位娘娘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