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世代]Marauder》乱一溪风月

16、万圣前夕

　　西里斯和詹姆一路沉默，谁也没有先打破这个诡异的气氛。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佩德罗和奈利佳看见她很晚没回寝室，而波特和布莱克又是在公共休息室待着，感到非常奇怪。

　　在西里斯强忍着不耐烦回答了佩德罗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之后，奈利佳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并且告诉他们，艾西娅这个时间还没有回寝。

　　然后他们溜出去找她。

　　幸亏几个人有默契，俩人从医疗翼旁边的空教室开始找，又得亏皮皮鬼闹那么大动静，不然天亮了也找不出艾西娅。

　　等他们用了不知道第几个阿拉霍洞开时，终于找到了艾西娅。

　　她全身都被汗水浸湿，银发狼狈地贴在脸颊上。嘴唇泛着一种脆弱的苍白，但是看见他们时，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强撑着假装没事。

　　艾西娅其实是想解释一下的，关于自己为什么三更半夜窝在空教室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但是，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已经蠢的要命。于是她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西里斯的脸色有点骇人，拎小鸡似的把艾西娅抓起来，拉扯到她腰部的伤口时她疼的冷汗直冒，头皮一阵阵发麻，嘴皮子都在抖。

　　连话都没法说利索。

　　詹姆见状，深深呼了一口气，和西里斯对视一眼，两人似乎暗中敲定了什么计划。

　　“看样子又挂彩了。”
　　西里斯打量着她，语气带着点惯有的讥诮，眼睛却很诚实地关心着她身上受伤的地方。

　　他的明明眼力不错，但是扫了她一圈都没发现她有什么严重的外伤——除了人有点恍惚。

　　艾西娅默默原谅了皮皮鬼那个小混蛋，看在他的魔药，也许是魔药——帮了她的份上。

　　黑暗中，一切事物的轮廓都很模糊，艾西娅想看看布莱克少爷是以怎样一副表情说出这话的，可惜这浓墨似的夜色帮他遮掩住了表情。

　　艾西娅疼的哼哼唧唧，僵持了一会，西里斯略显僵硬地背起她，动作有点笨拙，但是很轻。

　　詹姆在旁边扶着艾西娅的肩，帮她调整位置，然后盖上隐形斗篷：“可以走了。”

　　艾西娅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趴舒服之后就一动不动地安静下来。

　　今天西里斯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很淡，有点像她曾经一块准备要用完的皂角的香味。

　　清新又冷淡。

　　有时和他的气质一点都不符合，有时却又矛盾地给他的吸引力画龙点睛。

　　又是一路沉默，詹姆说出口令，看着门慢吞吞地开，一脸急躁地抓了抓他潦草到不能再潦草的发型。

　　“能动吗？”西里斯微微侧头问她。

　　他讲话时呼出的一点热气洒在她的发间，那是有温度的触感，她只要抬抬头，他的鼻尖就能蹭到她的脸颊。

　　艾西娅低头抵着他脖子下一点的位置，相贴的地方温度飞速上升，两个人的体温都不低。

　　她摇摇头。

　　西里斯不知道她是不能动还是不想动，他和詹姆在一秒内就替她做出了决断。

　　詹姆在旁边笑了一声，艾西娅听出来这其中得逞的意味，眨了眨眼，挣扎着就想下来自己回女寝。

　　然而事情变得有点奇怪，艾西娅发现她挣不动，西里斯箍在她大腿上的手貌似收紧了。她腰疼，不好乱动。

　　“你的脑袋有些不清晰，艾西娅。既然你行动不方便，那么还是让西里斯托着你吧。”

　　詹姆在一旁说，空荡荡的休息室因为有学生的到来而重新敞亮

　　“可是我是男生。”西里斯平静道：”只能进男生宿舍。”

　　詹姆一本正经地点头。

　　艾西娅有些茫然地跟着他们点头。

　　于是下一秒就被掳进了他们的寝室，她愣了愣——男生寝室？

　　这意味着……

　　这才第一学年，她就完成了一个大目标：光明正大，合情合理地进入男生宿舍。

　　艾西娅瞪大了眼睛。
　　她得承认，这和女生寝室截然不同。

　　房间虽然也是格兰芬多的金色与红色为主，风格却差的远，床铺是灰色的，地毯满铺，是红底金边的配色，零零散散的游戏卡牌随处可见，还有摊开的课本和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蛙，狮子头样式的抱枕一摞一摞地堆在墙角。

　　艾西娅来回被丢了三个清洁咒后，坐在床铺上，略显无辜地看着他们两人。

　　她身上的疖子完全消除了，可是刚才生过疖子的部位还是火辣辣的疼，甚至有点变本加厉，大概是皮皮鬼那瓶东西奏效了。

　　隔床的彼得正呼呼大睡鼾声如雷，但他们连隔音咒都懒得给一个。

　　空气里充斥着彼得的呼噜声。

　　“干嘛去了？”
　　西里斯首先兴师问罪。

　　“……”

　　艾西娅忘记了该怎么伶牙俐齿。

　　“莱姆斯哪儿去了？”

　　“他说他的家人生病了，回去照顾两天。不要转移重点，艾西娅，你为什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子？”
　　詹姆道。

　　他们坐在床下，西里斯倚着一面墙，旁边就是落地窗，盈盈地落了满身月光。詹姆就在他旁边，倚着另一面墙，怀里抱着一只抱枕。

　　两个人神情严肃。

　　艾西娅惯性抿唇，坐在床边放下腿，一晃一晃，丝毫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看着他们板着脸，她嘟嚷了一句谁都没听清的话。

　　“…什么？”

　　詹姆皱眉问。

　　“哦，我说对不起。”她扭头看旁边，不想再看见这让人心烦的月亮。

　　她第一次觉得满月这么不好看。

　　“我以为我能一个人应付。”
　　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她可以自己一个人应付，也只能一个人应付。

　　她承认她是蠢蛋。

　　“谁在跟你讲这个？”西里斯很轻地叹气，他似乎有些想上前，但是忍住了动作，“我们在问你出什么事了。”

　　“当然，我接受道歉，”詹姆举起手回答道，像他课堂上故意举手回答错误答案那副神情：

　　“我詹姆·波特作为霍格沃茨的大人物，该有的肚量少不了。”

　　艾西娅弯弯嘴角，笑里满是无奈。
　　她居然有点想和他们说谢谢。

　　高塔外的夜空很明朗，月亮圆滚滚的。

　　“心眼长少了，被抹了点大泡粉，不过我诡计多端没让人得逞。”她嘴角挂着一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有半点委屈和狼狈的样子：“我估计他们不会只做到这一步，但是我跑的快。”

　　“这样子还叫没让人得逞？”詹姆满脸狐疑，但他确实没有发现她哪里有受伤，“我看你是根本没长心眼。”

　　“哪儿需要担心我呢。”艾西娅挑眉：“我怎么可能不欺负回去？”

　　西里斯看着她的眼睛，深灰色透不进天蓝，只能看见那一片大海无休止地翻涌着海浪。

　　“不对。”他说：“关不关心你是一回事，你肯不肯给这个关心的机会又是一回事。”

　　艾西娅愣了愣，眸中有了点困惑：“不需要人担心的朋友不好吗？”

　　詹姆表情有点崩塌：“谁告诉你这些歪道理的？艾西娅·怀特，你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吗？”

　　她明显地沉默下来。
　　“我和你们不太一样。”

　　“没看出来。”
　　两个人同时说。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我只知道我的行为不会伤害到你们，对我自己也没害处，这些我都有权衡利弊。”艾西娅顿了顿，“我做错了吗？”

　　詹姆看了她一眼，权衡利弊这样的字眼，在斯莱特林中出现得更频繁，可她是个铁打的格兰芬多。

　　“可是你忽略了一样东西…你懂吧？就是朋友间的信任。”

　　詹姆不太擅长处理和感情挂钩的一切问题，他对友情似乎从未有过太多要求，也没怎么正面看待过可能出现的问题。

　　但是他也知道信任很重要。

　　“你说，你以为一个人也能应付，这就是问题，艾西娅。不管需要多少个人解决，你都应该意识到，我们可以一起对付所有事——你懂吗？就是，不能，额，总是一个人。”

　　詹姆有些抓狂地挠了挠头，似乎在责怪自己有些言不达意。

　　但艾西娅其实能听懂。
　　她的目光似乎看穿了夜，投到没有尽头的远方，银发耷拉在肩头，神色有点茫然，像一个刚刚有了意识却没有记忆的人。

　　沉默半晌。

　　“睡吧，她知道的。”西里斯出声。
　　他随手拿了个抱枕，靠着床脚就开始睡。

　　詹姆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懂了？”

　　“也许。”艾西娅小小声。

　　“好吧，晚安，这个世界。”

　　他将手上的抱枕砸到横躺着的西里斯脸上，翻身上了自己的床，顺手扔了件薄被下去给他。

　　两个人坦然自若地开始呼呼大睡，融洽到让艾西娅她感觉自己本身就是这里的一员，没有丝毫突兀。

　　她也躺了下去，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窗外融融的月色，和床脚下躺着的人。

　　辗转反侧，她第一次体会到睡觉原来也可以是件难事，可她又不是认床的人。

　　迷迷蒙蒙之间她看见西里斯似乎坐了起来，意识又逐渐清晰。

　　“艾西娅，”他凑过来，靠在床边，鼻息虚虚地呼到她的脸上：“我们不需要你来护着，懂吗？我们需要的是共同面对，绝对信任。”

　　“…嗯。”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