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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驺吾 忍忍,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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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司枕浓视线一瞥,才发现他左手覆满了血,手腕似乎还在往下淌。
她眼睛瞬间一红,“顾玄徵!”随后慌乱地拿出帕子,给他擦拭了嘴角的血,抓起手撩开衣袖。
一片血红,手腕有一道深深的剑伤。
【哎呀,不舍得下手啊?】
【我的cp是真的!】
【白月光神女和灭世大魔头就是最好磕的】
【顾玄徵后期作恶不就是因为枕浓么?现在人没死,他大概率不会变坏啊】
【见了个鬼,顾玄徵本来就是个黑的,司枕浓的死只是让他更心安理得作恶而已】
【他生来就是坏种】
……算了,趁人之危的事情还是别干,容易遭报应。
司枕浓收起刀,粗略包扎了伤口,拖着人扶起,令他坐起,掌心凝聚起温和的灵力,小心翼翼地贴在他冰凉的额间,缓缓渡了过去。
“咳咳,咳!”
顾玄徵重重咳嗽了几声,旋即慢腾腾地掀动了眼皮。
司枕浓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总算醒了。”
顾玄徵微微启唇,“还好……你无事。”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司枕浓自动忽略了他话里的关切,“发生了何事?昏迷前你说的迷阵是怎么回事?”
顾玄徵吃力地撑起身体,但刚一动弹便牵扯到伤口,脚步虚浮踉跄。
司枕浓立刻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别乱动。”
“是柔兰的高阶幻杀术法,而且……”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凝重,“行法之人的修为,远在我之上。强行破解,遭到了反噬。”
司枕浓眉头紧锁:“出现在这里的是极墨的人,为何会有柔兰的独有术法?”
顾玄徵虚弱地摇头,“此事蹊跷,非同小可。待回到柔兰,我得告知师父,仔细彻查。”
比他修为还高出许多,那至少是个天七?
司枕浓叹息一声,“看来,短时间内想找到师姐他们是很难了。”
顾玄徵冰凉的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背,“不着急,我们……很快就能找到。”
话落,他弯腰拾起一片枯黄的落叶,置于苍白的唇边。一声
清越悠长韵律自然的哨音穿透了沉闷的空气。
唳!
片刻,半空传来一声嘹亮鸣叫,声浪滚滚,震得周围竹叶簌簌落下。
巨大的身影撕裂云雾,挟裹着灼热的气浪俯冲而下,轰然落在两人面前。
是一只异兽,体型如虎,身上生长着五彩斑斓的花纹,毛茸茸的尾巴长于整个身体。
司枕浓眯起眼睛,眼里掠过几分惊异,“传闻中的上古灵兽驺吾,踏火焚风,一行可至千里,只身可抵千军。”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灵兽的脑袋,“顾城主,用它来赶路,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灵兽意外地、主动地往她手上蹭,凶戾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笑。
顾玄徵偏头看了她一眼,轻言:“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司枕浓:“……”
“你问过人家乐意不?”
顾玄徵耸耸肩,“你瞧瞧他乐意不?”
【你看人家不乐意吗】
【花言巧语,司司捶他】
【啊,司枕浓为什么要心软,这狗东西不杀了留着过年啊】
【从女主那边过来,男女主一起被百里烬揍了一顿,血压高了】
【还是司司这边看得舒服,有宁榭在,百里姐弟根本伤不到她】
【同那边过来的,哇咔咔,百里烬好伟大的一张脸,对不起城主我要短暂爬个墙】
【到底谁是女主,为什么司枕浓有宁榭这么大的后台?】
灵兽发出一声异响,带着几分试探地伸出前脚,碰了碰司枕浓的衣角。
“小吾是我娘留给我的宠物,与我一起长大。”顾玄徵拉过司枕浓的手,“它很喜欢你。”
二人跃至驺吾脊背。
驺吾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四角踏空,烈焰自足下升腾,神躯跃上半空。
“咳咳……咳咳咳!”顾玄徵咳嗽得更加猛烈,身子一颤一颤的,似乎站定都格外费力。
司枕浓将人稳稳扶住,视线扫向下方——
雾气腾腾,什么都看不清。
顾玄徵咳得撕心裂肺,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血丝,染红了苍白的下颌和前襟。
司枕浓又急又躁,顾不得许多,直接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袖内里给他擦拭血迹。
“我……好累……” 顾玄徵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乏倦地闭上眼,沉重的头颅不受控制地、轻轻地靠上了她的肩。
“……”
司枕浓咬牙。
忍忍,他是病号。
【啊,他到底是不是装的啊,我看不懂了】
【睡都睡好几次了,靠一下肩怎么的了】
【我哭死了,城主他真的好爱】
【所以这个行阵法的是谁啊】
【原作出现过!但也没交代是谁,据考究党推测,是狙神】
驺吾速度极快,转眼间飞离了迷雾笼罩的连绵林海,自高耸入云的山峰疾驰,一头扎入了一片被诡异黑雾笼罩的嶙峋石林。
石林深处,阴森巍峨的宫殿轮廓若隐若现。
宫殿内,绝望的嘶喊刺破死寂:
“——师姐!”
白十九一双桃花眼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嘶哑破碎,他死死盯着姜诺,“你……你让我跟师姐说最后一句话,就一句!”
姜诺错开视线,再度抬手,示意了下下属。
几名狐妖侍卫依令,粗暴地解开柳轻芜和赫缇身上的绳索,如同拖拽货物般要将人拉出大殿。
柳轻芜在绳索松开的刹那,眼皮重重一抬。
她深吸一口气,瞬间凝聚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猛地甩脱钳制,整个人朝着白十九狠狠扑了过去。
白十九在那瞬间死死咬住下唇,在她靠近自己之际,两人精准地贴上了双唇。
姜诺瞬间反应过来什么,瞪直了眼睛,“抓住她,抓住她!”
嘴角的鲜血渡入口中,药效顷刻间从体内化散,手腕束缚脱开。
电光火石间,沉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赫缇抬眼望去,立马见了笑,高喊:“枕浓姐姐!”
司枕浓一眼望过去——
视线所及,柳轻芜和白十九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抱”在一起,且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接触着。
“…………”
【妈呀,我的CP完全塌了![心碎.jpg]】
【磕十九和赫缇的我已经碎成二维码了】
【淡定,淡定,师姐只是为了喝一口血】
【师姐不是一直没答应沈轻策么,我就要磕师姐和十九】
两位当事人神情凝固了一瞬。
“师姐……”白十九轻轻唤了声。
柳轻芜仿佛烫到一般,猛地松手推开人,同时掌心微抬,无形的灵力汹涌漫出。
受到灵力的召唤,背后交叉背负的两把佩刀霎时出鞘,一左一右落在手里。
她抬起冷眸,双刀正握,旋身斩向身边的妖狐。鲜血飞溅,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几个起落便杀到了错愕的姜诺面前。
姜诺颇感讶异:“天谕山年轻一辈里,还有修习天罗刀法的……”
柳轻芜没有搭理她,旋转刀柄,反刀斜斩。
姜诺显然不敌,锋利的刀口从下颌划过,落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柳轻芜眼神冰冷,旋即左手手腕一翻,厚重的刀背狠狠劈在姜诺的胸口。
姜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冰冷的石柱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柳轻芜转过手腕,手指下压,收了刀。
姜诺捂着剧痛的胸口,猛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柳轻芜,深深地落在白十九身上,染血的唇角笑意意味深长:“夫君。我们还会再见的。”
一阵妖异的紫色狂风凭空卷起,姜诺和残余的狐妖侍卫连同那座阴森的宫殿一起,在众人眼前迅速淡化、消散。
脚下踩踏的冰冷地板变作松软的土地,周围的景象变成了荒凉死寂的石林。
【十九收一收你的嘴角】
【十九刚才的表情,好腹黑】
【十九他可爱师姐了】
【艹,这一通给十九爽到了】
司枕浓刚解了赫缇手脚的绳索,视线扫过四周,“这是……幻影?”
“咳咳。”顾玄徵捂着胸口,低低出声,“能创造出这等幻影结界,少说六层灵息。”
司枕浓侧眸,看到他胸前又洇开一片血色,连忙凑近扶稳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关切:“你……没事吧?”
他这浑身是血的样子,哪里能好。
“喂!” 白十九拖着一身狼狈,身后的长尾巴烦躁地扫着地面尘土,不满地大声嚷嚷,“有没有人看见这里还有个大活人?!”
似乎真的一时忽略了他。
柳轻芜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才恍然回神,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尴尬,快步走过去,刀光一闪,挑断了他身上的绳索。
白十九一得自由,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司枕浓,抓住她的双臂就是一阵猛摇。
“我快死了你知道吗?
“师姐和赫缇快死了你知道吗!?
“你竟然还有闲情和他幽会!?”
“……”司枕浓扶额,“你这不是好好的吗?”吼人都这么中气十足。
白十九此时一肚子火。
他狠狠跺了跺脚,视线一转,瞥见石林角落阴影里,还蜷缩着两个没来得及逃走的小妖狐。
他眼中凶光一闪,顿时冲了过去,抬脚就狠狠踹在一个小妖狐身上:“说!你们真正的据点在哪儿?!”
小妖狐吃痛闷哼,却死死闭着眼睛,咬紧牙关,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赫缇见状,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打!打得他说为止。”
柳轻芜伸手拦住人,蹙眉道:“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那是因为,暴力得还不够!”赫缇脸一板,绕过柳轻芜的手,“让我来。”
她很郑重地撸了撸袖子,蹲下身,朝着对方的脸重重扇了下去。
“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石林中回荡。
司枕浓看得一愣一愣的。
【赫缇听妈妈的,暴力是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如果没解决确实是暴力得不够】
【赫缇,下次十九欺负你,就这样揍他】
【不是,你们都不拦着么,我心疼女鹅的手啊】
赫缇最后是被柳轻芜和白十九一左一右强行架出石林的。
回去路上,赫缇问及:“师姐如何解了药性?”
那二位当事人有些不自在。
柳轻芜快走几步,从枕浓手中扶过顾玄徵,冷着声,“得快些回去,还不知王宫那边是否也出了状况。”
司枕浓心领神会,立刻拉住还想追问的赫缇,故意落后几步。
“十九跟随玉前辈学医时,就是个试药的活罐子,久而久之,血液里蕴含了极强的抗药性,能化解许多奇毒。但这能力只对旁人有效,自己不行。”
赫缇动了动眉毛,恍然大悟。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好奇问:“师姐和十九是怎么认识的?”
司枕浓促狭一笑,“怎么,吃醋了?”
“倒也不是。”赫缇坦率道,“其实我说为了他来这里只是个借口,我对他……谈不上多深的喜欢。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觉得他这人挺有意思的,适合做朋友。”
司枕浓回忆起来:“师姐与十九的相识,同样是个乌龙。”
【我可喜欢十九和师姐的初遇了】
【十九偶尔还是会嘴贱调戏赫缇,但对师姐从来不会】
【十九也想和师姐亲近,不敢】
【他倒是想调戏柳轻芜,没那个胆子啊】
数年前,徵云与弱尽联姻。
新嫁来的弱尽公主带来了许多珍贵的古籍孤本。宫人奉王命,依公主所言,将这些书藏于天谕山的藏书阁。
彼时白十九与那位公主因琐事起了些口角,偏偏又对其中几本孤本心痒难耐,想借阅而不得。
一怒之下,他胆大包天地跑上天谕山——偷。
书是偷着了,但很快就被巡山弟子察觉了异常。负责看管藏书的四院掌院震怒,下令封山,严查可疑之人。
抱着几本烫手山芋的白十九慌不择路,情急之下一头撞进了司枕浓住所的书房,躲进了内间。
恰在此时,柳轻芜推门进来取东西。
两人“狭路相逢”,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可疑。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白十九躲进屏风里边,同时猛地伸手,将柳轻芜拽过紧紧抱住。
?
柳轻芜第一次与人这般靠近,许久没反应过来。
搜查的人声渐渐远去。
柳轻芜浑浑噩噩,“你……你谁啊?”
白十九松开手,拾起地上掉落的折扇,礼貌微笑:“不客气。”话说完,转身就窜了出去。
一月后,掌门寿辰,天谕山大宴宾客。宴席之上,两人再度碰面。
白十九“花间浪子”的名声早已传遍,宴席散后,柳轻芜就在山门外拦住了人,冷着脸质问那天的事。
白十九醉醺醺的,“怎么,要以身相许报答我啊?”
柳轻芜气红了眼睛,“分明是你占我便宜,还反过来要我谢谢你吗?”
白十九折扇一展,挑起柳轻芜的下巴,露出素日里那般轻佻的笑容,“我久未来天谕山,哪儿知这里变了,到处都是美人儿,随随便便就……”
“啊——疼,疼疼疼!”
柳轻芜一只手如同铁钳狠狠掐在他腕上,力道大得快要捏碎他的骨头,“白栩,白十九,你听好了——这里是天谕山,你日后若是还想在此处浪荡随性骚扰我同门,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白十九好笑又有颇高的兴致,也是酒喝多了些,没弄清楚眼下的状况,说话也没过脑子,“小美人儿性子这么烈呢?俗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动动刀剑玩玩儿也未尝不可。”
然后……
两人真的打了一架。
白十九离开天谕山的时候,是被人抬下去的——腿是瘸的、脸是肿的、眼睛乌青。
后来他就怕极了柳轻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