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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   第六十八章

      秦添所猜不假,盛星竹翻脸的速度之快程度之彻底,比他预料,犹有过之。

      “你走吧。”

      “秦添,千万别试图同情我,你没资格。”

      “我过得好与不好,都和你不相干。”

      “我们就到此为止,你陪我去过婚礼了,谢谢。”

      秦添平静地答应,“好。”

      盛星竹再恼羞成怒,也像乱拳打在棉花上,力道尽失去,没着没落。秦添乍听到盛家这些腐朽的肮脏事,反应比他料想得要冷静,苦肉计貌似效果不佳。直觉有哪里不对,却一时想不周全。

      当下情形并未脱轨,他借了这个机会,说了些原本就想要在这个阶段交代的事情。可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天,心里的哀恸卑怯掺不得假。他本就体弱精力不济,太过于细致的末节,实在没有气力深究。

      好在,快了,挨过这最后几十天就好。他有委屈,有不舍,有遗憾,也有释然。或许,最终仍是他对不起秦添,但这已经是他拖到现在,力所能及下,最妥当的安排。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秦添强行压制眼底的晦暗隐忍,转身离开。既然他放手的结果是被蒙在鼓里任由盛星竹遍体鳞伤,那么,以后,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是他顶着,他要将人锁在身边寸步不离。谁也别想阻止他,盛星竹也不行。

      盛清风的去世,在盛氏内部及整个华都都未激起多大的风浪。五年时间,足够磨平一个人对周遭的影响。所以,盛氏股东大会照常举行,几方的股权争斗也从暗地里摆到桌面上,白热化得厉害。

      几个手握股份的小股东也不再待价而沽,纷纷撕破脸皮锱铢必较,这一波不趁有价值时出手,待盛氏生杀大权尘埃落定,恐怕就要砸到手里。

      白琤然婚礼上,盛星竹公开与他亲密的姿态自然没有白做,殷慕庭谅来是以为受了愚弄,再不曾联系秦添。已然把他当做站在盛星竹那一面的,不做他想。秦添也并不在意,毕竟,最后那一场角逐,只要他拿到足够的份额,那么他这一票投到哪一边,当场揭晓,才是他要的效果。

      他要盛星竹承认他,依附他,哪怕用对立的手段也在所不惜。如果折断他的翅膀才能捆在身边,他也下得去手。

      肉就这么多,争来抢去,难免碰头。在顺利拿到几个小门小户的股份之后,遇到了一块硬骨头。盛星竹还算比较近亲的一个堂叔手里有集团百分之四点五的股份,秦添志在必得。但这是个老狐狸,不容易妥协拿捏。李白出师几轮皆不利,最后,秦添亲自出面,用一幅从海外秘密拍回来的成交价超亿元的号称王羲之真迹作为见面礼,才敲开了坐下谈判的大门。第一轮双方虚与委蛇下倒也初步达成意向,今天所进行的第二轮会谈基本敲定了合同细则,颇为顺利。如果秦添在离开时没有遇到殷旭辉的话,他可以把“颇为”两个字去掉。

      不过,距离股东大会召开的日子只剩下个位数,老子火烧眉毛,儿子身先士卒,自然无可厚非。还未落到袋子里的肉就剩那么几块,大家盯到一起去,也在意料之中。

      秦添与殷旭辉擦肩而过,互相熟视无睹。准确来说,秦添还是给了一丝余光的,真正对对方视而不见的反而是姓殷的青年。但就是这短暂的一撇,秦添心里仍是被莫名地触动了一下。

      说实话,在了解了盛家那些龃龉混浊之后,他很难再保持当年对殷旭辉的观感。理智上,他为达目的或许会放纵自己助纣为孽,但情感上,他不可能不站在盛星竹一边。

      但归根结底,做错事的是父辈,与他何干?

      秦添做到客观理性尚且需要极大的克制力,可那个青年却轻而易举理所当然地视他为空气。但奇怪的是,这种堪称蔑视的行为下,态度却是温和而复杂的,秦添感受不到敌意。再深的城府再好的演技,肢体语言和微表情是很难把控的,秦添切切实实的感受到来自殷旭辉的纠结气场,十分令人费解。

      他不禁想到,之前在医院里的那场恶作剧,只是为了恶作剧而已吗?那时候,殷旭辉望向他,类似于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代表了什么?

      在对除盛星竹之外的人身上,秦添罕有敏锐的观感和探究的欲望。无论殷旭辉城府几何,终归立场不同,他只须不掺杂不必要的恻隐之心,公事公办即可。

      擦肩而过的杂念干扰,撂到一边。秦添匆匆赶回酒店,等待李白那边与霍顺周旋的最终预案。

      自那天送走医生前男友之后,李白错愕了片刻,倒也并未太吃惊。毕竟,秦添的失控,早有端倪。具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拿不准,但他有所察觉,应该是从将那颗药物的检验报告送给秦添起始。

      当时,秦添当着他的面,认真的翻看了好几遍。其实,他心里应该早就有数,这份报告只不过印证了某些猜测而已。所以,他的情绪大体是稳定平静的。最后,合上报告,只是说了一句:“这么大剂量的止痛药剂,恐怕耐药性不小。”

      李白对这方面不是太精通,秦添的状态更似自言自语沉寂其中。因而,彼时,他并未接话,也没打扰。这一篇,也就翻过去了。如今,再结合医生的话来回忆,才堪堪听懂此中深意。

      与其他颠覆他印象的行为相比,这一件,想明白了,似乎也没有多么难接受。

      最近一个月以来,李白几乎要推翻过往五年他对秦添的固有判断。他是有过预感,秦添成熟冷静的表象下,或许掩盖着某些不为人知的负面情绪,像久困于牢笼的野兽,嗜血危险。但他相信,秦添是理性而克制,自有分寸。他也曾断定,秦添既然敢下这盘孤注一掷的棋局,不可能没有周全的部署。只是,他以为至多是威逼利诱而已,他属实没想到,秦添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安插在霍顺身边的人叫腾冲,这个人准确来说是秦兆和岳父时代的帮派马仔。江湖红利没吃到多少,喊打喊杀哥们义气那一套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后来,在秦兆和以及霍顺先后掌权的公司里,不讨喜,一直是边缘人物。像他这种,脑子里扎根□□文化,除了土匪流氓那一套,别的一概学不会的混混,还有不少。秦添以腾冲为核心,暗地里将这批人养起来,这几年,除了收集点情报,一直也没其余安排,相当于白养着。如今,方才派上用场。流氓有流氓的缺点,但也有比秀才好用的地方。他们认准一个够意思的主子便忠心耿耿,指哪打哪,什么都敢干。

      于是,盛家那几个小股东,能利诱的最好利诱,该威逼的也威逼,还有几个油盐不进的,腾冲带着人软硬兼施,吓破胆地搞定了不少。秦添做这些,并未避讳着李白。只是偶尔自嘲:“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有些坏是骨子里带的……”

      李白不认为秦添是真的坏,但他在失控。洋鬼子斟酌再三,先是说了秦家那边的情况:“顾辰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基本不用我操太多的心。霍顺已经鬼迷心窍,掉进去出不来了。等到他大张旗鼓地举行什么签约新闻发布会的时候,就会发现根本没人会跟他签。”李白翻了个白眼儿,“啧啧,到时候我可得好好看看他会不会当场气绝身亡。”

      秦添平淡地“嗯”了一声,“辛苦了。”

      “小添,”洋鬼子试探道:“其实有时间,我们要不要……”

      秦添摆了摆手:“无论是他同意我的条件,一起留下来,还是我带他走,你和顾辰的部分都会安排好。”

      李白懊恼,“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秦添捏了捏眉心,疲惫地靠到沙发上,“私人飞机和人手帮我安排好,其他的不必再说了。”

      李白:“……唉!”

      盛氏股东大会不对外公开,这一天,出席的人不多。除了几个不会参与投票的持股机构,个人手中的股份基本上都集中在三方手里。

      秦添到的很早,他在地下停车场坐了好一会儿,将药瓶和特制的软链反复摸挲了几回,最终还是踹到了内兜里,今天用得上。他预感到,盛星竹大概率不会妥协,毕竟他们之间,永远是盛星竹在主导,秦添在步履蹒跚地迎合。但这一回不同,他既然迈出这一步,便没有退路。以往隐忍克制,是以为那九天之上被所有信徒高捧的神祗不缺他这一个可有可无的追随者。可既然一切都是假的,那些伤害过他的,他下不去手的,秦添自会一点点替他善后。至于盛星竹本人,反抗也好,恼怒也罢,他都要将人藏起来,藏到谁也见不到,谁也伤害不了的地方。他已经安排好了,余下的几年,那人除了安心养好身体,其他事情,什么也不准想,不许做。

      秦添到达会场的时候,殷慕庭已经就坐,身边是几个无关痛痒的微小股东围着寒暄打探。秦添选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无视集中到他身上的视线,目光紧紧盯着殷慕庭对面那个应该属于盛星竹的空位。

      不大一会儿,殷旭辉从大门走了进来,秦添眨了眨眼,他身后跟着的人居然是林轩。还不待细琢磨原委,殷小公子从他父亲面前堂而皇之地绕过,不曾停步,连个招呼也没打,随后端端正正理所当然地坐在盛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上。

      秦添脑子里轰地炸开,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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