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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   第六十二章

      短短一周的时间,被合理且刻意地塞满。秦添在房间摆放的日历表上、手机记事簿里,将一个多月之后的盛氏股东大会的日期都做了鲜明的标注。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不惜一切代价笃定要做的事情上边,好像那个近在眼前的日子就能显得不那么迫切。

      实际上,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无论他当初是出于一时冲动,还是贼心不死,总之,自己许下的承诺,就要落实。

      当安静了六天的号码如期在屏幕上闪动,秦添一直飘在半空没着没落的心反而沉了下来。虽然,陪心尖上的人去参加对方白月光的婚礼,这种写到言情小说里都嫌狗血的戏码对他这个除了性向其他方面无比直男的老爷们来说,实在困惑又超纲。

      但舍命陪君子,他自愿的。

      做戏做全套,婚礼前一天,盛星竹派人将第二天要穿的衣服送到秦添手上。打开盒子的瞬间,秦添有些恍惚。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但彻底拿出来放到灯下仔细打量摸挲,没错,确实是他脑海中的花色。

      秦添在艺术审美方面并不敏感,对穿着打扮更是不上心。虽然一副天生衣架子的身材,但除了和盛星竹在一起的那不到两年时间,之前和之后,所有的衣服都是专人帮他按季节订购的正装和简单的几套休闲装、运动服,品牌固定,款式更是万年不变。

      但盛星竹那一沓关于婚礼的手绘图上,大到挑高的星空背景小到请柬上的镂空边框,只要他画下来的,每一个花色细节,秦添都牢牢地刻在脑海里。毕竟,他曾经有过那样不切实际痴人说梦的奢望。

      这套西装,款式花纹与婚礼上两位新郎的喜服完全一致,只不过颜色不同。在白色的喜服上,黯金鎏光的条纹花束,优雅庄重又不失温馨喜庆。换到黑色套装上,则融合成若隐若现的欲语还休。

      这样曲折的隐晦的念想,这还真是,有心了。

      秦添心底五味杂陈,一时也不知该赞叹那人七窍玲珑的心思,还是该心疼同样求而不得的挣扎。

      他将西装捧在手里,静默许久,要求他做这样的配合,何其残忍。或许,这就是被爱的有恃无恐,不被爱的万劫不复。他们同在这一个链条上,作为最底端的那一个,他没的选。是他自己故作大方,事到临头又哪来的资格犹豫矫情。

      秦添回过神来,利索地试了衣服。很意外的,尺寸居然严丝合缝。毕竟,五年过去了,他的尺码还是有些许细微变化的。

      第二天早上,秦添早早出门,自行开车去医院接人。虽然到了真正婚礼这一天,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但之前很多事都是盛星竹亲力亲为安排的,他想早点儿去盯着才放心,秦添没理由不答应。

      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将车停在医院大门口,步行上楼。这所只有两个病人的私家医院,清晨走廊里安安静静。安保目送他上楼,这一回畅通无阻。

      在离盛星竹病房几米远的距离,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从半掩的房门里传出来。秦添心里咯噔一下,大步冲了过去。一把推开房门,盛星竹正愣怔地蹲在地面上,低垂着头,视线仿佛盯在那一堆碎玻璃片上,没有动作。

      朝阳刚刚升到半空中,斜洒进来的光亮虚弱缥缈,混杂着病房白色的背景将人整个笼罩住,一眼望过去好似不真实的幻影,一触就破了。

      秦添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短短的距离,呼吸已然错乱起来。心脏像被人拿针狠狠地戳了一下又捂上,暂时死不了,架不住血液总是倒流。这几天,他几乎不敢闭上眼睛,无论是清醒着还是在朦胧的睡梦里,只要眼前是黑暗的,就架不住想象中的血腥画面一幕一幕放电影似的来回闪现。以至于,他现在端详着面前这个人,好似比瓷器玻璃还要脆弱的存在,一点点动静声响都会控制不住不由自主地往不好地地方去联想。

      他轻微地晃了晃头,驱赶脑海中那一片猩红。吐息几轮,缓步走了进去。

      按理说,他适才过于急促,推门的动作不小,门扇发出的声音足够听到。但直到秦添行至身前,盛星竹才不得不抬头。

      蓦地,秦添过电般杵在原地,连带着伸出的手也僵在半空。他能看出来,盛星竹的表情刻意收敛过,但通红的眼眶和眸光中压抑的痛苦难过,骗得了别人,却逃不过他。

      并不意外,试想一下,如果今天是他去参加盛星竹的婚礼,恐怕,他连这样的隐忍都做不到。所以,他应该交代过,即使弄出动静来,也不愿更多人瞧见。所以,瞧见的人也要识趣地装作视而不见。

      秦添顿了顿,随即绕过一地狼藉,从侧边伸手,直接将人抱起来,送到里间卧室,放到床上。

      “你……”盛星竹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腾空,挣扎的过程都省了。

      打横拥在怀里的身体,瘦弱冰冷,因为紧张错愕而僵硬。秦添舍不得撒手,却又不得不将人轻轻放下。

      他转身回到客厅,驾轻就熟地去杂物间取了工具,穿着一身高定,打扫散乱的战场。

      “不高兴可以发脾气,”秦添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平静地开口,“但最好换个方式。就算想摔东西,也挑不容易碎的。不然,割破了手,遭罪的是你自己。”

      盛星竹老老实实坐在卧室的床边,抿了抿下唇,反驳道:“不是发脾气。”

      秦添收拾好碎片,出门找到护士站里的护士,客气地交待:“没找到适合包裹的东西,辛苦处理一下,不要伤到人。”

      机灵的小护士一个劲点头,小心道:“从昨天开始,盛总就不让我们打扰,没事吧?”

      秦添无奈地摇了摇头,“没事,辛苦了。”

      真是小孩子脾气。

      秦添又要了吸尘器,仔仔细细将边边角角彻底弄干净。

      “不是发脾气是什么?”他暂时松了口气,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站在盛星竹对面,“这么大的人了,什么时候添的摔东西的毛病。在我面前,这都第三回了。”

      盛星竹不吭声,头侧向一边,梗着脖子不说话。

      秦添腹诽:伤别人心的时候说的头头是道,轮到自己还不是一样?

      数落过几句之后,他又不忍心,叹了口气,哄道:“要是实在不愿意去,就算了。”

      “我才没有呢。”盛星竹嘴硬。

      “那还不去换衣服,时间差不多了。”

      “秦添,”盛星竹转回头来,微侧这脑袋,有些无精打采,“你要是为难的话……”

      “我可以不去?”秦添在他停顿的地方自然接续。

      “不可以,”盛星竹理所当然地摇头,“你得陪我。结婚的是学长,难受的是我,又不是我结婚。”

      你看,这多符合逻辑,多讲理啊。

      “嗯。”秦添平淡地应声,“那还不走?”

      “你出去一下,我换衣服。”盛星竹小声地嘟囔,“造型什么的就算了吧,虽然他们也不差,但咱俩不能太高调,抢人家风头。”

      行,还有心思自嘲,估摸着自我调节得差不多了。秦添听话地回到客厅,将病房卧室门轻轻带上。

      只等了一小会,盛星竹就推门出来了。两个人视线交汇的刹那,都有些略微的尴尬。盛星竹身上的西装,的确和秦添的一模一样,精致考究且量体裁衣。他们两个这样的装束,别说参加婚礼,就算是真的结婚,也足够恰当。

      这番景象,秦添在梦里肖想过无数遍。此时此刻,徒留满腔酸涩荒诞。

      他只能在心底暗叹:至少,陪他演这出戏的还是自己。

      盛星竹情绪调整得很快,只是稍顿,便走过来,眼角眉梢弯出恰当的弧度,漾起恰到好处的笑意。他霸道地伸手,眨着琉璃般透彻的眼眸:“秦先生,多谢了。”

      秦添腹诽:果然是念过顶尖戏剧学院也混过娱乐圈的人才。

      他就算做不到同样水准,但也不至于现下就露怯。

      秦添起身,自然而然地牵过盛星竹手掌,十指相扣。

      “走吧。”他压下心尖上那一抹不受控的跳动,平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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