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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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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秦添骤然一惊,紧张得忘了之前的盘算。错过了第一回睁眼的恰当时机,现在突然清醒,会不会把人吓着?暗自思索间,又耽误了下一轮。秦添索性平静下来,打算敌不动我不动,静待其变。反正,若是那人动作大了,他顺势惊醒才合情合理,也不至于把人吓到。
悉悉嗦嗦的脚步声很轻很慢,莫不是要给他来个突然袭击?
先是枕头被子悄悄搭上床沿,接着,床垫缓缓倾斜,有人躺了上来。秦添把呼吸拖得缓慢而绵长,聚精会神地感受身侧的点滴动态。直到保持一个姿势时间过长,肢体僵硬麻木得就快要失去知觉,也未等到人家的下一步动作。秦添谨慎地眨了眨眼,随后微睁,斜睨过去。果然,不是他听力下降,是那个没良心的当真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秦添静静地等了片刻,确认盛星竹是真的熟睡过去。他动作幅度极小地翻身,才敢肆无忌惮地打量。
这个床是当年盛少爷入住之后定制的,宽大而柔软,几乎塞满整个房间。睡两个成年男子,绰绰有余。此刻,盛星竹挂在床的一侧边缘,睡相又乖又老实。他与秦添之间隔了很大的空隙,唯恐凑近了似的。
秦添盯了许久,忍了许久,生怕这人睡梦中一个翻身就掉下床去。终于没忍住,伸手将人往中央捞了捞。盛星竹下意识地配合,乖乖巧巧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完全没醒。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灼得秦添火烧火燎。
他后撤寸余,收回手臂,翻身仰躺,强迫自己将视线从人家身上收回来。可眼神收得住,思绪却如开了闸的堤坝,倾泻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不受控地回忆起他们俩的第一次,便是在这个房间,彼时尚没有这张床。两个实际上毫无经验,理论知识都不太丰富的菜鸟,一个不懂装懂,一个强扮镇定。盛星竹借着三分醉态娇纵蛮横,秦添一边情难自禁又一边心疼隐忍。
“你上去。”盛星竹眼神迷离,声音软糯地命令。
秦添怛然怔忡。
“你会不会啊?”盛少爷撇嘴。
“你……我……”秦铮脑袋里一团烧糊了的糨子,说完全没想过这事儿,他没那么虚伪。可虽说追了挺长时间,但盛公子才刚刚下凡,两个人暧昧不久,他确实还没考虑到谁上谁下的问题。
秦添固然未想象过自己承欢的样子,但盛星竹愿意做下边那个,更加魔幻。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难道还要我伺候你?我嫌累,你快点儿。”盛少爷猴急,手脚并用地催促。
秦添一咬牙,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两只愣头青越是焦灼越是寻不得关窍,直折腾得翻天覆地,脆弱的单人床不堪重负濒临散架,方才水到渠成渐入佳境。
第二日,秦添早起,或者说他压根就没睡。兴奋地,不安地,饱胀地,疼惜地,回味地……他按盛少爷口味煮了粥又煲了汤,做好早饭,便守在床边等人醒来。他至今还能清晰地回想起自己当时青涩又甜蜜的情态,就像怀里揣了只不消停的兔子,心脏怦然跳个不停,既愉悦庆幸,又忐忑不安。待盛星竹睡到日上三竿不情不愿地睁眼,还要故作淡定地询问:“有没有不舒服,起不起得来?”
盛少爷挑着秀眉埋怨:“你这技术,还得练。”
秦添又羞又悔,半晌,憋出一句:“那算了。”
小作精一听不干了,趴在秦添耳边蛊惑:“等我歇两天,陪你练。”
看看,这人就是这样,想抱怨便抱怨,直白得无所顾忌。可真要甜言蜜语起来,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盛星竹揉着腰撅着嘴,床都下不来也不耽误指点江山,“这个床得换,灯不好看,窗帘透光……”没有预告,无需商量,盛少爷登堂入室得大大方方顺理成章。秦添虽有些措手不及,但自然也是欢喜的。
盛星竹大喇喇地自诩睡相优雅安静,打小家里的保姆奶妈都夸他。以至于秦添深信不疑,直到连续一周被抢了被挤下床,方才后知后觉,这睡品上佳的祖宗敢情来了他这儿便放飞自我了。
好在换了大床之后,宽敞了许多。随后进入冬天,这个房子取暖不算好。睡着的盛少爷循着热源扒着人家不放,缠缠绕绕的,倒也消停不少。
当年,秦添无缘得见的乖巧睡姿,便是现下这个样子吧?
思及此,恁地,心房震颤,塌了方。
他抵挡不住诱惑,索性随心,复又侧过身去。手指悬在盛星竹嫩白的面皮上,虚虚地勾勒着。这张令人见之忘生的绝美容颜,神奇地,既能让他欲念横生,亦能抚平心潮动荡。原本疲惫却亢奋的神经不期然困倦起来,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再睁眼,身侧清冷整洁得丝毫看不出曾经睡过人的痕迹。
其实,盛星竹甫一翻身,秦添便醒了。他静默地维持睡姿,听到盛星竹缓慢起身,在床头捣鼓片刻,收拾了他的细软,轻巧地扬长而去。他甚至能够想象,那人脸上得意的小表情。
据他所知,盛星竹在家虽然娇宠,但盛家毕竟家风严规矩多,所有条条框框大家风范的行为规范是从娘胎里开始耳濡目染,刻进骨血里的。当然,包括早起。细想起来,盛星竹是从进娱乐圈起,受日夜颠倒的作息影响,一点点开始赖床。直到搬过来之后,除非有通告,不然便再没太阳晒屁股之前爬起来过。
秦添阖着眼帘,无声地笑了。他又等了片刻,才起身。视线落在床头柜那一侧,不禁愣住了。被他收到抽屉里的瓶瓶罐罐又被一丝不苟地摆了出来,位置关系分毫不差。
这是……得了强迫症?
秦添怅然若失地取了一个塑料瓶在手中掂了掂,复又放下。如今,盛星竹身上有太多他看不懂的细节,属实令人沮丧。
这个公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主卧里有一个小的卫生间。秦添简单洗漱过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厨房里有忙碌的身影,但打眼一瞅就知道不是昨晚的人。秦添走近两步,果然看到以往也经常登门的澜舍主厨时隔这些年,再次屈尊在那个小空间里操持,待会儿必然是大阵仗。恍恍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而那个偷偷地来悄悄地走,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祖宗,此刻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吞云吐雾。烟气浓烈得三米远之外都直呛口鼻,哪里还看得出星点昨夜乖顺的睡相。
秦添无端有些气闷,走上前去,伸手抽走了盛星竹指间的雪茄,碾灭在烟灰缸里。
盛星竹盯着空了的指尖瞅了瞅,随即莞尔,“是不想抽二手烟,还是心疼我?”
“重要吗?”秦添坐下,无所谓道。
“还行吧,”盛星竹杵着下巴,直勾勾地望过来,“要是前者的话,我去阳台抽。要是后者……”逐渐收起调侃的语气,盛星竹不自然地微微垂下视线。他以为秦添会否认会不耐烦会急着反驳,可都没有。那人端端正正地坐在他对面,视线不躲不闪。盛少爷反而不适应,再次避开。
“后者如何?”秦添不紧不慢地追问。
一个堪比及时雨的电话,给骑虎难下的盛少爷解了围。简单的几句话过后,盛星竹起身,略微犹豫道:“我有点事情,出门一下,大约几个小时……你能不能等……”
秦添就着这样的姿势仰望他,目光柔和。突然就有些释然,不管是刻意的示弱也好,还是他再拒绝的话便翻脸,总之,这个人,现在百般纠缠的目的无非是想要他留下,留在这个他们共同居住过的“家”。即使目的不明,手段过激。
“好,我等你。”秦添平静地回答。他若是硬要走,盛星竹会做到哪一步,到那个时候再看也不迟。
盛星竹瞳孔不明显地缩了一下,周身紧绷的气息骤然一松。他大踏步走向门口,取了衣架上的外套,貌似淡然地交代:“李师傅在做早饭,你自己吃吧,我中午尽量赶回来。”轻轻的关门声响之后,脚步轻快。
林轩一直等在楼下的车里,刚才的电话是他打的。见盛星竹的身影出现在公寓楼道,他疾步迎了上去。圆圆的眼珠子叽里咕噜,将人从上打量到下。
“干嘛,怕他打我?”盛星竹傲娇,“我说过,他不会对我动手的,任何情况。”
林轩心道:您可真有出息。嘴上忍不住揶揄:“嗯嗯,秦少爷宽宏大量情深似海,你俩早晚破镜重圆喜结连理。”
盛星竹脚步一顿,侧过脸来,认真道:“别胡说,不会的。”
得,还当真了!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林助理无奈自我解围,“是我说错了行吧,祖宗,快上车吧,一屋子老古董都等着你呢。
盛星竹眸光一黯,刚刚泛起的一点点舒缓松弛,倏然散了。他不情不愿地钻进车里,觑着窗外,走神。林轩重重地叹了口气,爬上副驾,关上车门。
气氛凝固了片刻,林轩和徐叔眉来眼去几轮,刚想说两句缓解下沉闷。后排幽幽飘来一句,没头没尾。
盛星竹:“林轩,你说的对,我好像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