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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第二十章

      华都是个名副其实的不夜城,不知不觉到凌晨,窗外的霓虹一整夜都不曾暗过。

      将回忆扯回来,秦添发现,他比自己预料的要冷静。或许是投机取巧,本能地绕过了最扎心扎肺的那一段。或许事过境迁,他的关注点已然转移。

      但无论是哪个原因,都绕不开同样的一个结论,从过往到如今,他始终放不下盛星竹。离开时,怨恨也好死心也罢,归根结底还是对于自己的单方面情感付出感到不甘。至于回国之后的种种身不由己,也很难否认没有心底深埋的那一坛不甘发酵蔓延的推波助澜。

      就连恼羞成怒之下下定决心说出的狠话,也在人家真的如他所愿消失之后,变得索然无味且心烦意乱。

      他摇了摇头,无奈自嘲:秦添啊秦添,你这点儿出息,也是没救了。

      昨天碰巧出现的熟人,不止严昶一个。坐在车里的,是一个秦添叫不上名字,却的确称得上熟识的人。哪怕只是一闪而过,他也绝不会看错。因为,那人长得有些特别,某个角度看上去,五官和盛星竹有六分相似,但没有那人完美精致棱角凌厉,多了些随性的天真质朴。

      秦添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巧遇的比例很高。彼时,盛星竹正在娱乐圈摸鱼。得益于盛老爷子的打压和他自己授意林轩建立的专职黑自己的网站,盛星竹哪怕顶着一张360度无死角的脸,照样半红不黑,徘徊在三四线开外。

      老爷子发过话,稍微有点儿背景的资源都不敢掺和盛家的神仙打架。但架不住盛少爷自身条件太能打,但凡见过真人的,很难不粉上。可每每粉丝在网上吹他颜值的风向刚起个头,披着黑粉皮的林轩必然跳出来,开始放料手里积攒的离谱“丑闻”加精修“丑照”。后来,林轩一个人忙不过来,这活儿经常还得拉着秦添一起添砖加瓦。再加上盛星竹本身挑剔,只喜欢按自己兴趣唱唱歌,演两个小角色,商业活动一律不参加,曝光度太低,又从不和粉丝互动,脸冷得很。以至于常年吃不到福利的颜粉儿,熬不住了,纷纷爬墙。

      所以,最后的最后,坚守的粉丝数量不多,能到各种演唱会和影视剧拍摄现场围追堵截的就更加屈指可数了,基本上都是些只看脸的少女粉。因而这个清秀的,模样与盛星竹有几分神似的少年,才显得格外醒目。

      最开始,是林轩注意到他,指给秦添看。少年腼腆而羞涩,每回只是远远观望,跟其他粉丝一起来,稍早一些离开。次数多了,林轩和秦添看到他会点个头打个招呼,但未曾交谈过,仅此而已。

      最开始,林轩曾经担心过,这样一个显眼的男孩儿混在少女堆里,对盛星竹如此执着,会不会是别有所图。秦添那一阶段特意飞得频了些,挤出时间来观察过一阵,可少年从来没有过出格的举动。看起来性格温和,循规蹈矩,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况且,盛星竹身边的安保是老爷子安排的,明里暗里里三层外三层,岂是普通人能够接近的?后来,秦添的学业和工作占据了他越来也多的精力,这事便也不了了之。

      秦添离开的五年,不知道这人还有没有出现过。但如今看来,恐怕还真的不是粉丝这么简单。

      顾辰的助理貌似无意提到“姓殷的”,秦添听者有心,不曾错过。“殷”这个姓氏很特别,除非这两年,华都出现了他不曾听说过的势力,不然,在这个城市的上流圈子,“殷”这个姓氏,只指代一个人。

      盛家的女婿,盛澜的丈夫,盛星竹的父亲——殷慕庭。

      如果姓殷指的是坐在车里的青年,联想到与盛星竹相似的眉眼,秦添倒吸一口凉气,心尖发麻,不敢想下去。

      凭空猜测没有任何益处,转眼间朝阳已在远处天边悄然升起,与城市夜景中的璀璨灯光交接,照耀大地。

      秦添给李白发了个信息,重新洗漱一番,强迫自己上床补眠。为难自己的身体,于事无补。

      他翻来覆去,很久才入睡。下午李白来敲门之前,秦添已经醒了很长时间。

      洋鬼子难得正经一回,进屋后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既没翘二郎腿也没主动开口撩闲。秦添心蓦地一沉,结论呼之欲出。

      “是殷慕庭的儿子?”秦添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静地确认。

      “嗯。”李白动作幅度很大地点头:“盛星竹同父异母的弟弟,目前在盛世总部工作,身份早已公开。但仅止于此,母亲是谁,怎么进的盛氏,未来打算做什么,谁都不清楚。你也知道,那是盛家,不管内里如何,外部看来始终铁板一块。我们能打听道的消息,就是他们想传递给外界的。此外,一无所获。”

      “盛老爷子,对外是说在疗养?”秦添捏了捏鼻梁,疲惫地问道。

      “公开消息是这样说的,但具体什么病,什么时候住的院,住在哪里,全都打听不到。”李白站起来,取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接着道:“但应该还活着,不然,这么大的事儿,不好圆过去。”

      “恐怕情况不会太好。”秦添沉声道。不然,殷慕庭的儿子不可能进盛氏,以老头的脾气,能让人活着,都算奇迹。

      洋鬼子立马脑补了一场豪门狗血大戏,接连“啧啧啧”了几声,猫哭耗子道:“这情况有些复杂啊,怎么跟传说中不一样。盛星竹那个爹不是人人称赞的好老公,宠老婆宠到整个华都女人都羡慕得想哭?原来都是演戏啊,我看这人当教授当学者都可惜了,该进演艺圈的不是他儿子而是他。”李白将手中空了的矿泉水瓶子捏得嘎吱响,不屑道:“不过这男人也够忍辱负重的,装了这些年,估计是终于等到老爷子快不行了,才敢把外边生的儿子接回家。可是,”李白觑了秦添一眼,谨慎道:“那可是盛家,现在说得算的不是盛大少爷吗?姓殷的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把自己外边的儿子带回去,这不相当于当众扇人耳光吗?”洋鬼子吐了吐舌头,捂上嘴巴。

      秦添心里有些乱有些疼,好像突然被挖走一大块,空落落地难受。远走他乡这五年,他以为,那人若是想联系他,天涯海角也不足以成为阻碍。之所以杳无音信,便是不想也不屑于联系而已。从未考虑过,是否会有另外一种可能,盛星竹也正经历无能为力的变故。那人需要支持与保护的时候,他却早已逃离。

      现有的信息,并不足以支撑这个结论。也许一切不过是他的杞人忧天而已,况且,他也没有去探究和了解的资格。

      但秦添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维,他做不到在获得这些讯息之后,依旧无动于衷。

      其实,他是近距离接触过殷慕庭和盛澜夫妻几次的。当时,盛星竹的叛逆让他外公及整个家族的长辈头疼不已。而他,被认定为是那人故意与家里作对的工具之一。所以,没有人太在乎他的存在,也并没有发生让他带着支票离开盛公子的情节。

      盛澜是个例外,她很宠儿子,也很开明。有时候会去盛星竹工作的地方探班,见到秦添也并不尴尬,会像一个普通长辈一样,亲切而自然地聊天。殷慕庭偶尔也会陪着来瞧瞧,次数不多。他对儿子颇为严肃,不是训斥便是让他考虑回家,是中国父亲普遍的样子。但他对妻子的宠爱随处可见,小到亲自握在手里的水杯,大到前呼后拥的排场。几乎每一个见过两人相处的陌生人,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殷慕庭非常疼爱盛澜。

      如今细琢磨起来,着实让人不剩唏嘘。

      盛星竹与父亲的疏远,当时秦添并未起疑,现在重新来看,不禁心凉半截。他是知道的,还是也被蒙在鼓里?无论哪一种,都是莫大的煎熬。秦添居然一丁点儿都未察觉到,他如履薄冰,如坠深渊。

      曾经自以为的爱之深,情之切,这样看来,不过是感动了自己。

      突然,他认识到,自己可能确实没有资格对盛星竹说“爱”这个字。

      连了解都浮于表面,何来资格谈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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