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可摘星辰》晓棠8319

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如愿以偿的感觉……真特么地酸爽。

　　好在成年人的世界，留给自己去矫情的时间几乎没有。秦添这趟回国，有他要见的人，要做的事，不会为意外乱了节奏。

　　对于秦添的主动邀约，顾家家主并未介意之前的被冷淡而故作矜持，回应得积极。原本李白预约了一家会所，顾菁生坚持之前的小型宴会算不上正式会面，这一次该由他尽地主之谊。地点安排在郊外一家高尔夫球场，时间是午后2点。

　　“我查了，是国际连锁的球场，明面上不是盛家产业，暗地里也没有持股。”李鬼子是典型看眼儿的不怕乱子大，用了当天一下午的时间去确认这个信息。

　　秦添懒得搭理他，只不过第二天为表诚意，提前四个小时把刚躺下闭眼没到两个时辰的夜猫子挖了起来。以至于拖他在酒店的练习场热身了半天，李大少爷还处于梦游状态。秦添手感不错，回房洗了个澡，无视国际友人愤恨的目光，直接出发。车刚走到一半，李白接了个电话，他从美国聘请的雇佣兵第二批签证有些问题，被扣在了海关，他急着赶去处理。反正时间还早，秦添就一个人先行赴约。

　　华都这五年，城市发展变化不可谓不大。比如这个球场，便是这两年新落成的。以往华都的有钱人流行坐私人飞机去国外打球，当年秦兆和明明水平堪忧，也没少做这种附庸风雅，组局的事儿。大部分时间是家主各自带着光鲜亮丽的小朋友纯娱乐，偶尔年节也有那么拖家带口的几回。对于秦添来说，纯属浪费时间，可惜那时候的他作为一个撑场面的摆件，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在异国的度假村，男人们象征性挥舞两下便急着喝酒吹牛，夫人小姐们压根连样子都懒得装，为了一顿晚饭上争奇斗艳，白天都在房间里可劲儿捯饬。

　　最后，认认真真打球的，反而只剩下秦添一个人。

　　他无意识地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任由思绪驰骋。其实，这样好的坏的，想到哪算哪，无所顾忌地回忆，五年来，并不多。

　　穿过主城区繁华的马路，车子一路盘山，停在园区大门外。保安上前确认了信息，方才放行。球场内部由别墅、酒店、会馆和几个场地组成，服务人员贴心地开着电瓶车将他们引到主楼会所前。

　　原本以为顾菁生没那么早来，谁知秦添到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会所门口，直接将他带去了VIP包间。

　　“不好意思，让顾先生久等了。”秦添进门，客气地寒暄。

　　“应该的，我也刚到一会儿。”顾菁生起身回答，将秦添让至沙发位，随即打发房间里随侍的人去场地安排。房间里顿时只余他们两个人对坐，是一个方便说话的环境和氛围。

　　“咱们先玩一会儿，还是等李先生一起？”主人递了一杯刚沏好的茶过去，礼数周到地询问。

　　秦添接过茶杯，抿了一小口，“客随主便，顾先生不急的话，等一等我的合伙人吧。”这一句话信息量不小，一来明确李白的身份并不是他推出去挡枪的傀儡，二来是他看懂了主人想要聊一聊的意思。

　　“好，那我们就等等。”主人也并不矫情，他随性地将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打量秦添，同时开口道：“这几年在国内，听多了传说，我很好奇在美国华人投资圈里被神化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日前见到，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秦添微笑，客气而疏离，“传说至少夸张了一百倍，不好意思，恐怕会让您失望。”

　　顾菁生诚恳道：“这五年，你参与的投资，确实无一失手，这种概率可不是靠夸张出来的。”

　　“嗯，”秦添一本正经，“靠运气。”

　　“哈哈哈哈，”顾菁生爽朗地笑，“秦添，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秦添摇头苦笑，诚恳道：“顾先生，有意思是个很好的词，但好像并不适合我，我是个挺无趣的人。”

　　顾菁生洒脱地摆手：“别喊顾先生了，怪生疏的，叫名字吧。我应该大你几岁，也直接喊你秦添。”

　　秦添淡定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人家补充道：“对了，我的名字是顾辰，明面上那个是掩人耳目用的。”

　　秦添心底一惊，放下茶杯，慎重地抬头。这个人的诚意表达得过于直接，目的不明。单纯为了生意，好像没有必要。联想之前李白提过的疑点，秦添不由自主打起十二分注意力打量回去。

　　这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之前秦添注意力虽然被盛星竹搅得一塌糊涂，但还不至于毫无印象。那晚的顾家家主与如今单独面对他的人，在气质和谈吐上，判若两人。

　　除了儒雅斯文，称得上一表人才的形象未变之外，在宴会上，这个还叫做顾菁生的人落落大方但锋芒内敛，显得低调而圆滑，存在感并不强烈。此刻坐在他对面，自称顾辰的人，却好似气场全开，让人无法忽视。他身高腿长，几乎与秦添平视，一身运动休闲装束，勾勒出常年锻炼的好身材。

　　秦添蓦地回想起来，那一晚，最后这个人递给他房卡时的表情，确有古怪。当时太心急了，没有时间精力细琢磨。如今回忆闪过，却咂摸出些不一样的滋味来。

　　顾辰好似猜到秦添的心思，抱歉一笑，直白道：“秦添，之前晚宴的安排，是我为了还人情，做得不讲究，在这儿先赔个礼。但我只负责邀请你，其他的我事先毫不知晓。”他直视秦添，目光坦诚却带着稍稍的审视。

　　“我和盛先生之间有两层关系，其一，我被家族扫地出门躲到华都，他帮了我。其二，我是他众多追求者之一。”他将略微有些出格的话题停在这里，观察着秦添的反应。

　　“感谢顾先生的坦诚。”秦添投桃报李，也开诚布公道：“我回到华都只有一个目的，没有其二。”

　　顾辰收回搭在沙发上的手臂，身体微微前倾，恳切道：“生意归生意，我道歉的诚意和想要合作的诚意会在咱们之后的接触中让你感受到，如果能走到那一步的话。当然，不可否认，我对你个人确实存在着好奇和好胜的私人情绪，毕竟，能让他那么上心的人，我从未见过。”

　　上心？怎么会。

　　秦添有些无奈，这个人把什么话都提前放到明面上，反而没法介意。

　　他急需一个本地合作公司，否则，根据国内的法律法规要求，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无法迅速落地。霍顺虽然不是做生意的料，但到底不傻，做戏不做全套糊弄不过去。顾氏目前看来是比较理想的合作方，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由头放弃，没必要。但他有他的底线，有些话必须说明白：“顾辰，我是回来投资的，华都对我来说，只有商业价值和一些遗留的家事。至于情感方面，别人的想法我无权干涉，就我个人而言，早就结束了。”

　　顾辰凝视秦添，好像要从他的表情中分辨此话几分真假。双方沉默片刻，他点了点头，“明白了，今天说多了，不好意思，以后只谈生意。”

　　秦添心底发苦，却也不愿多做解释。反正盛星竹的心血来潮不过一阵风而已，这人误会个几天，自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或许不用几天，现在不是已经消停了吗。

　　静默半晌，气氛略显尴尬，顾辰正待开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适才被他打发出去安排日程的助理回来，进门后一脸为难，刚走近几步似乎想要凑到耳边低声说点儿什么，被顾辰挥手打住：“什么事，直接说。”

　　助理蓦地站定，艰难道：“顾总，球场被人强行包场了，我们恐怕要换地方。”

　　这情况属实意外，有些打脸，顾辰皱眉，质疑：“强行包场？”

　　助理叹了口气，“是严昶那个败家子儿，自从得罪了盛家，他们家日子不好过。听说一直扒着姓殷的，也得不到好脸色。今天不知怎么着，那边回话，他要是能包场，就屈尊降贵地来见他一面。那小子已经是狗急跳墙了，这会儿整了一堆乌七八糟的人来，把这里围上了。”助理可怜巴巴道：“顾总，咱们虽然不怕他，大不了我也带人来打擂台。可，跟这种人较真儿，有点儿跌份。况且，主要是怕坏了两位的兴致。”

　　秦添低头轻笑，顾辰诧异地看向他。

　　“让顾总见笑了，”秦添止住笑意，“这严公子说来也算是我的旧相识，我们同学一场。今天就当给我个面子，不然见面也挺尴尬的。我住的那家酒店虽然算不上多讲究，但酒廊环境还不错，要不，咱们去喝一杯？”

　　顾辰思索片晌，笑着点了点头。有些人，不是你不想跟他计较，只是犯不上。疯狗能咬人，人却没法还他一口。秦添的提议恰到好处，圆了过去。这样的台阶不顺着往下走，显得他太没气度。

　　两人相视一笑，起身一起向外走。

　　秦添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有些巧合的小插曲罢了，毕竟华都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来这里玩的无非是圈子里那些人，遇到不奇怪。

　　但当他走至门口，与一辆从门口开进来的黑色劳斯莱斯擦身而过时，看到车内人的侧脸，让他骤然起疑，天下恐怕并不容易有这么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