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7 ...
-
被押着学礼节的日子很辛苦，在这段不堪回首的生活中，止歌唯一的调济就是小江儿的苦瓜脸了。小江儿是止歌在回京途中买下的丫环，年方十二，打小就在大户人家做下人，今年初原来的东家落难了，小江儿就跟老父亲两人相依为命。不想天有不测风云，老父亲夏末的时候淋了场雨，拖了几个月终是撒手人伦。家徒四壁的小江儿无力安葬老父，不得已插上稻草跪在街头卖身葬父。止歌本意是给小江儿些银钱安葬老父亲，并无意收在身边。不过小江儿是个认死理的人，说了卖身葬父，自是不可能白收别人的钱。拿着止歌给的碎银子安葬了老父亲，提上小包袱一路追了过来。止歌没法子，而且小江儿的模样和性子也都过的去，这才收下带回了京城。
进到阮府，阮浩然倒是给止歌拨了侍候丫头，止歌觉得这阮府她人生地不熟的，身边再摆上父亲的人，那以后的一举一动还不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这样的日子她可受不了。于是，止歌据理力争，终于把小江儿留在身边当丫头，至于阮浩然派来的，权当粗使丫头，倒不怎么近的了止歌的身。
小江儿以前一直在大户人家做事，也算知进退，阮浩然观察了一段日子，没挑出什么大毛病，不想与女儿闹的太僵，也便遂了女儿的愿。只是既然要做相府千金的贴身侍女，斗大字不识一箩筐可不成，于是勒令小江儿跟止歌一道学习仕女技艺，要求虽不至于达到止歌的程度，至少也要出得了场面不是。这下，可苦了小江儿，对止歌来说温故而知新的技艺，她却要实打实的从头学习，这跟遭罪没两样嘛。
有了小江儿垫底，总算为止歌苦闷的学习生涯增添了几分色彩，日子流水般逝去，很快就到了第二年正月十五，游园会的日子。一大早，止歌就被阮夫人奶娘特有的尖细嗓音惊醒，不甘不愿的起了床，又被据说是京城最有名的胭脂馆的师傅折腾了近两个时辰，待阮浩然夫妇上下左右验收完毕，这才得已坐上阮府的马车直奔天心苑而去。天心苑在京郊，皇家猎场附近，快马加鞭也需一刻钟，马车的话差不多需要半个时辰才能到。止歌并不像其他小姐那样患得患失，而是以平常心赴会，甚至悠闲的在马车上打起了盹，到天心苑时还是小江儿扯着嗓子才把好梦正酣的止歌唤醒。
这游园会虽说是打着为太子选妃的名目，其实上赴会的男子并非太子一人，听说行过束发礼的二皇子、三皇子，还有京中权贵家的适龄公子、少爷都会参加。以止歌的眼光看来，游园会的性质跟燕州的赛歌会差不多，只不过参加的人身分不同，名目也雅致些罢了。
进了园子，早有阮浩然打点好的仆人候着，领着止歌主仆俩往据说容易被太子发现的位置走去。止歌自小在燕州长大，燕州虽说也是山明水秀的好地方，可再好的山水风光看了十几年也看腻了，天心苑到底是正经的皇家别院，雕栏画栋，景色钟秀，止歌看的目不暇接。止歌目瞪口呆的模样落入沿途各家小姐的眼中，自然起了轻视之心。什么阮相千金，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罢了。
止歌虽说沉浸在从未见过的美景中，耳朵也没闲着，以她黄阶双修的听觉，那些个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大家闺秀们的窃窃私语无一例外听了个一清二楚。
“看，那就是阮明依。”
“什么？那个乡巴佬？”
“嘘，小声点！”
“不怎么样嘛！”
“看到没有，她的耳环，那样式早过时了，没想到她还戴着。”
“唉呀，青青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那叫贵气。”
“噗！慧儿妹妹，果然聪明，姐姐受教了。”
叽叽喳喳……
唉，二师兄说的果然没错，贵族家的千金小姐是天底下最无趣、最一无是处的生物了。止歌无奈的暗自叹息，有时候耳朵太灵敏，也是件很折磨人的事啊。在一株梅树下站定，止歌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自己的服饰，再次无声的叹息，老实说，这身打扮，连她自己也受不了，难怪会给别人嚼舌根了。可惜，父亲大人似乎很满意这样的装扮，算了，忍一忍吧，忍过今天就是了。不过，这样的话，想要雀屏中选，更是难上加难了，只能对不起表舅舅了，止歌尽力了，奈何时不予她呀。
止歌暗自叹息的时候，身边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呀，是太子殿下！”
“啊，太子殿下！”
“殿下！”
“殿下！”
此起彼伏的娇呼低喃，止歌不用抬头也知道，太子明月轩终于到了。回到京城，止歌没少听有关这位太子的事，只是被府中下人描述为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英雄人物，为何她从来没有听师兄们提起过呢？还是，如她猜想的那样，因为二师兄嫉妒人家名头比他响，本事比他大，故意隐瞒不说？想到二师兄臭屁自大的个性，止歌觉得，答案八九不离十了。好吧，现在她人既然来了，就让她亲眼见识一下，被誉为未来月耀甚至整个天元大陆第一人的明月轩是何等人物吧。
打定主意，止歌抬起眼，想要把今天最大尾的主角看个仔细，咦？怎么回事，今天不是他的相亲会吗，他怎么连瞅都不瞅一眼只留了个背影给众家千金啊？止歌诧异的看着一名身材修长，锦衣华服的男子在一众皇家侍卫的簇拥下匆匆离去，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止歌没有困惑太久，很快，其他消息灵通的小姐们就得到了太子突然离去原因的第一手资料。
月耀成名二十年的天阶双修高手天涯客在九龙山挑战明月轩，要说这天涯客也真是太不识趣了，人家大张旗鼓的选了好日子，摆上宴席会佳人，你一个大老粗就不会换个时间挑战吗？明月轩成名之后，就算回到京城，又被正元帝立为太子，依然挡不住大□□面八方而来的挑战者。毕竟，二十岁的天阶双修，这在天无大陆上还是第一个。这事若搁平常，接不接受挑战端看明月轩的心情，只是天涯客既不会挑时间更不会挑地方，九龙山是什么地方，那是帝陵，是月耀历代先帝的长眠之所，天涯客跑到那里大肆挑衅，这不是在挑战皇家威严吗。这么算下来，于情于理，明月轩都没有避而不战的理由了。
就这么着，好好的游园会是办不成了，这次参加游园会的小姐有半数以上是冲着明月轩来的，现在正主儿走了，咱的花样容颜可不能让不相干的公子哥儿白白看去了。搞清楚明月轩离开的原因，各家小姐纷纷求去，不一会，诺大的园子中只剩下稀稀落落十数人，止歌正是其中之一。
天阶双修的对决，好想看呀。
止歌站在园中，远眺雾气蒙蒙的九龙山如是想着，并没有发现身旁的变化。直到小江儿一叠声的呼唤响起，止歌才回过神来。
“咦，人怎么都不见了？”
“她们都回家了，小姐，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天阶双修的决战是看不到了，除非她想暴露双修的身分。既然如此，这皇家别院可不能白来，怎么着也得看够本不是。“人少好啊，园子还有大半没有逛呢，小江儿，咱们边走边看。”
“呵呵，没想到今年的游园会居然还会有真正想逛院子的小姐。在下冒昧，小姐若不嫌弃，愿为小姐带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01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