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日常 学霸的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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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下课，顾欣拎着水壶，朝教室门外走。
正是间操时间，班级里的人鱼贯而出，有些凌乱。顾欣混在这些人中间，从正门走出去。
有人叫了她一下。顾欣转头，看到徐智因。他大大方方地说：“学委，我有一道题不会。”
顾欣低头瞅了那道做标记的题目一眼，在心中对它的难易程度进行评估。开口道：“你先等一会儿，我去接点儿水。”
徐智因点点头，等顾欣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就绪，桌子上的笔、纸、本、书一应俱全地摆放着。
顾欣哭笑不得，“不用这么多东西。”
她手指轻轻点在题干上。口中讲解着清晰的思路，声音温和动听。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她立体的侧脸上，在徐智因的作业本上，勾勒出模糊的影子。顾欣的睫毛很长，落在本子上，根数清晰可数。徐智因感觉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思绪一顿，视线不可自抑地向下瞥，他双耳听女孩清清泠泠的话语，眼睛却在闲暇时，执着于数顾欣的眼睫毛。
顾欣讲完题之后，抬眼去看徐智因。却发现他的视线根本不在题目上。不知怎的，顾欣觉得有些恼怒，但她并未表露，而是歪着脑袋，“我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你记住了吗？”
徐智因原封不动地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顾欣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转身出门：“我去上间操了。”
教室里一下子只剩了徐智因一个。
他看着时间，然后，慢慢地，挪动轮椅，朝着窗边划过去。他没办法站立，只能笨拙地在桌椅之间的空道中穿越。有点像毫无理智的横冲直撞，但他心里知道，他要单方面奔赴一个约定。一年前，他在病床上就向自己许下承诺，如果他能好起来，他一定要每时每刻都注视着那姑娘。
他站不起来，所以他只是双手扶着窗户，头努力地向前探。太阳的光芒热烈抚摸着这位浴火重生的胜利者，徐智因不自主地眯起眼眸，他向外边望去——看到站在排头做操的少女。她身板挺直，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十分标准，扬起手臂时，像是张开双翅、静待飞翔的大雁；颔首时，好似低调平和、不卑不亢的鸟儿。
徐智因贪婪地享受这一切。这一场异常梦幻的场景，于半年前的他来说，还是无法触及的梦境。看来，是他前世好事做尽，才能偷来几日梦里的光景，叫它们在现实里实现。
他手中捧着顾欣刚刚触摸过的书页。慢慢地用指腹摩挲，最后，将它送到鼻端，用力嗅其清香。这大概是世上最曼妙的香味，带着花香、果香，混着蜜甜，一股脑地往他鼻腔里钻。
徐智因觉得，他好像中毒了。难以置信，暴戾许久的自己，竟然能如此沉醉在顾欣的一颦一笑中。
礼拜三那天下午，下课的时间，劳累了许久的学生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讲话。
李蜜怡忽然站起来，大声说道：“同学们静一下，我有几件事情要宣布。”
顾欣后知后觉地发现，李蜜怡让大家噤声，比沈溺更具有号召力。原因当然是沈溺单单是枯燥的口头管教，而作为宣传+文艺委员的李蜜怡每每发声，都带来诸多的好消息。
“首先老师传达给我的信息是，咱们下下个周二有长绳比赛，周四是拔河比赛。”
——每个学期的上半段，会聚集着满满当当的活动，虽然说没有直接开体育会过瘾，但起码能充当画笔，在忙碌的学习生活绘上一抹亮丽的颜色。
顾欣并不怎么关注这些。恰如此时，体委林雨实从门外飞奔进来，大声说道：“对对对，我刚刚跟体育老师核实过了，就是这样子的！话说回来——李蜜怡，你咋抢我台词呢！”
林雨实借着下课时间充分，走到讲台上，像开了倍速似的，一股脑地讲道：“内个，长话短说啊，我们这个长绳啊，大概需要五男五女，啊，然后这个拔河——八男八女。有兴趣的同学就不要等别人了，赶紧报名，名额有限，别等到失去之后再后悔莫及呀！”
下面议论纷纷，几个对于体育感兴趣的学生已经跃跃欲试了。
不过一班还是主打学习。俗话说的好，上帝为你打开一扇窗，就得关闭一扇门。老天是公平的，不会无缘无故造就一个处处完美的个体。像顾欣，容貌、学习成绩都还不错，唯独不擅长体育。
故而，相较于其他班级，一班的运动健将少得可怜。刚才林雨实故意那么说，只是为了激将，事实看来，效果依旧不理想。
“报名时间截止到明天早上，人数还不够我就得采取点别的措施了啊。”林雨实拿着报名单往回走，边走边嘱托。
不知是谁问了句：“李蜜怡，还有什么事吗？”
李蜜怡眼睛一亮，甜甜地笑了：“有啊。下下下个周四，咱们去秋游！”
班级里寂静了一瞬，旋即，不知是谁兴奋地“呜呼”一声。刹那间，教室里像是烧开的沸水，蒸腾着向外冒热气。周繁裙高兴地转过头：“哇，看来咱们学校一口气给我们印完那三十套卷子之后，还懂得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它是善良的！”
顾欣含笑摇摇头：“下下下个周四？”
周繁裙道：“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顾欣笑而不语。
谢权刚做完一道看似困难的简单题，闻言轻蔑一笑，“下下下下周是什么日子？”
周繁裙想了一会儿：“国庆节？”
顾欣眉头一挑。
“一个学期活动就那么几次，学校这会把这些全都排在一起，表面看上去是好日子聚在一块儿，但是——”顾欣顿了顿，“幸福之后是什么？”
语文课的时候，老师敲了敲一个神游天外的同学的桌子，笑眯眯地说：“干嘛？还没到秋游的时候呢，这就开始做上白日梦了？”
那同学脸臊得通红，开口声明：“没有！”
“行啦，”老师直起腰，“听我的，学校专门针对你们高三，把活动布置在十一之前，自然是有它的道理。想想吧，过完国庆节，你的高中生涯就是倒数了。趁着中秋节、国庆节和秋游，赶紧玩儿。等过完假期回来，你就会发现再也找不到现在悠哉游哉的生活节奏了。”
语文老师伸手点着发呆同学的脑门：“还上大神呢？真要等到高考倒计时了，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被那扑天盖地的卷子追得屁滚尿流！”
全班笑开。
周繁裙下了课，到林雨实座位旁边说了什么。体委满脸感激地点点头，用笔在纸上记录。周繁裙回来之后，顾欣难得好奇地问：“你报名了啊？”
“去年我不是被拉去凑人数了吗，”周繁裙解释道，“没发挥好，长绳成绩在整个学年里排名不高。所以我就打算再试一次。”
顾欣竖起拇指。
“你不报名吗？”周繁裙好奇道。
“人满了我就不报了。”顾欣淡淡道。
周繁裙没有勉强，径自坐了下来。
顾欣面前摊开一本涂满修正带的化学实验题。她偏理科，关于实验题的叙述措辞有待提高。她笔尖落下，又觉得不是味道，只好拿着修正带再次涂涂改改。不成想她压着外壳的手指一用力，路边摊批发来的带干脆地断在了她眼皮子底下。
顾欣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晃了晃破损的修正带，绝望地吐出一口气。顾欣手里没有别的修改工具，只好潜心修理断带的文具。不过这便宜至极的文具密封性倒是挺好，顾欣拿着圆规的铁尖儿戳了半天，愣是没找出个缝儿掰开。
周繁裙被顾欣这边的声音吸引，眨眨眼睛，旋即“哇”了一声。顾欣留意到周繁裙憋笑的神态，装作愠怒：“给我想想办法呀。”
周繁裙摊手，“我不会修！”
顾欣小声咕哝：“我也不会——”
只坏个修正带，没有什么好难过的。只是顾欣目前宿舍里仅剩这一个了。离礼拜六出学校还剩很长时间，这意味着，她在做题的时候，必须舍弃二次修改的机会。
周繁裙说：“其实没什么，如果我修正带坏了，着急是正常的：比如万一做一道数学大题，思路错了，需要大面积涂改。但是你也不至于——”
话虽如此，周繁裙还是尽职尽责地去问了左邻右舍的人。
谢权晃着腿，带动整个桌子都在颤抖。摇摇晃晃的桌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声，听得人心惊胆战。他却不由自主地笑了，将全对的题目对准太阳光，陶醉地眯起眼睛。被周繁裙一拍肩膀，他立马从梦幻的想象中挣脱，回归现实。他没控制好，撅起的椅子腿加速一歪，四腿立马贴到了地面上。他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心跳骤然加速，用仇视的目光看周繁裙，语调冷冷：“干什么！”
周繁裙觉得谢权有点精神分裂，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开心的似乎只有冰冷麻木的作业题。她清了清嗓子，微笑道：“对不起，打扰你了，你会修修正带吗？”
谢权傲娇地摇摇头：“除学习之外的事，不要打扰我。我要珍惜时间，努力做题。”
周繁裙：“……”
顾欣：“……”
顾欣只好歪着脑袋，“班长？”
沈溺闻言抬起眼睛。
“你会修修正带吗？”顾欣问道。
她眼睛眨了两下，鸟儿似的，显露出平日里见不到的温柔耐心。
沈溺手指轻搭在本子上，有些直白道：“没试过。”
顾欣通情达理地点点头。瞧着马上要上课了，便打算把坏了的修正带收起来。没想到一旁传来响动。
顾欣再次转过头，却见沈溺从笔袋里把自己的那一个掏了出来。不待顾欣出声说些什么，他三下五除二将坚硬的外壳拆开，盯着内部结构看了五秒。
他是真的有在认真看——黑眉蹙起，食指轻触内芯。不过刹那，他收了手指，神色如常。他仰起头，仿佛方才短暂的思索并不存在：“好了，现在差不多了。”
顾欣：“……”哇，现学现卖，好牛啊。
周繁裙一时被这炫酷的操作闪了眼睛，有些想笑，但更多的是感慨——妈的，学霸的脑子就是聪明！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