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光而恋》楠顾安

55、异端 孤楼点灯

　　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顾欣沉沉地凝视着窗外，眸色漆黑，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自动播放到站名称时，方亦如从顾欣和冯恰雅身边走过，来到车站旁边。她柔柔地微笑：“你们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会采取你们的建议的！非常感谢。现在到站了，我……就先回去了。”
　　顾欣点点头。眼神无意识地紧随着方亦如远去的身影，看到她朝着离车站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走过去。
　　顾欣这才徐徐打量起这栋房子来——有些破败，深黄色的漆已经开始脱落，社区也没有要修缮的意识，就把它那么晾着。每个人家的窗户前面向前延伸一块，四边用栏杆挡着。彼时，有两三盆花稀稀疏疏分布其上，哪怕是在郁郁葱葱的盛夏，它们的存在也并未给过路人带来丝毫的愉悦感，反倒浸着些萧条的冷漠。
　　顾欣不禁蹙起眉头，将视线拉远了一些。天色尚早，还算和善的日光倾泻于居民楼上，无故的，给它染上了一抹悲壮。顾欣感觉自己最近的语文实在是差得彻底，不然怎么臭词滥用——破败的楼房而已，怎么能如此形容它呢？

　　顾欣闲闲地一哂。不过这里确实令她有股异样的情感产生。按道理说，这是一件非常稀罕的事情，但也不容忽视。她生来敏感，能够洞察很多他人所忽略的事情。顾欣不由得正视起自身的直觉来。这才发现，整栋楼房之中，有一栋分外显眼——因为它不合时宜地点着灯。
　　点着灯？
　　顾欣瞪大眼睛，反反复复甄别着。

　　虽说看不太清楚，只能瞥见一缕淡淡的光亮。但在诸多楼房之中，还是显得非常突兀——
　　顾欣下意识地问：“方亦如告诉过你她家住在几楼么？”
　　冯恰雅莫名其妙地接话：“你问这个干什么……”
　　但注意到顾欣有些凝重的神色，冯恰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具体几楼倒是没有告诉，但她说过，她家住在顶楼好像是。平时出入不太方便，又没有电梯——”
　　顾欣向着亮灯的那一家一扬眉。

　　公交车再次行驶。此刻，两人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欣赏沿途美景上。冯恰雅沉默一会儿，道：“我只知道，她家里，好像还有人。”
　　顾欣隐隐记得方亦如提过一嘴，随口便道：“她奶奶？”
　　“对。”冯恰雅表示认同，“好像是身体不太好吧。这详细的她倒是没跟我说过。”
　　“那这就更奇怪了，”顾欣顿了顿，“老人一般都是节水节电的，怎么会这么早就开灯了？她难道不知道这么做浪费电？”
　　冯恰雅耸了耸肩，“或许是老人视力不好吧。”
　　顾欣知道，冯恰雅是没有get到自己怀疑的点。可顾欣并不认为自己的猜测有问题，她抿抿嘴，注视着那片居民楼愈来愈远，最后淡出自己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