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只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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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八月二十六到二十七号，是平津县教育局规定的各高中高二、三年级的报名缴费的时间。到二十八号，包括已经军训完的高一新生，全县所有学校正式开学。
住校生提前返校，二十六号就有人拉着箱子挎着包，在家长的陪同下陆陆续续回校安顿。
二十七号下午，进行班级第一次例会。
主要内容就是收一下作业，打扫打扫教室卫生，完了再领几本新课本强调一下开学后的班级纪律。
夏橘络他们是最后一届文理分科的学生。
她选了理科，所以还在原班级一班不动。但李芮深知自己的水平只能是理化生的刀下亡魂，所以很乖觉地选文被分去了十班。
只是李芮这一走，夏橘络在班上就基本没有能说上话的朋友了。
所以到了二十七号下午，等她替棋牌室里的客人跑两趟腿，照顾低烧了两天的夏思源喝完了药，再去学校，发现好的位置都提前被人占完了。
留给她的，只有靠走廊窗边，倒数第一排和倒数第二排的三个位置还剩着。
他们班总共五十一个人，单出来那张桌子放在了堆放着班级清洁工具和装垃圾的大号蓝色塑料桶旁边。
可以预见这块儿区域一定会成为混乱潮湿的重灾区。
夏橘络嫌脏，于是在倒数第二排里选了那个靠教室过道的位置。
她来得比较早，教室里基本都是更早来帮人占座儿的住校生。
好一会儿，走读生才抱着书，稀稀拉拉开始进教室。
文理分科后，一班涌入不少新面孔。有性格比较吃得开的，甫一坐定就开始前后左右聊起来，也有闷不做声的，进了教室先张望两圈，看到有人朝他招手后，便径直奔着那个方向去。
不多时，四处便嘈杂起来，像是成群的蜜蜂闷在了蜂箱里。
夏橘络埋头做课表。
用直尺比着在巴掌大一块儿的米白色硬卡纸上划线。
横着画完竖着画。
中性笔尖里出墨的小滚珠摩挲过纸面，必须要很小心才不会让其它空白的地方沾染到墨迹。
夏橘络干得聚精会神，直到眼尾的光线一暗，有谁路过她的位置，黑色的书包系带误挂上桌沿，扯着整张课桌往后一拖——
笔直的竖线打横，硬生生变成了个“L”。
夏橘络：“……”
身侧的人发现书包被钩住，回头查看情况，见到这一幕，不咸不淡来了句：“不好意思啊，没注意。”
夏橘络本来也没想发火，但这语气实在是毫无诚意，激得她不由得仰头，想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结果头一仰，正好和垂眼看她的蔺燃视线相撞。
他没什么表情，只略微抬了抬眉，像是在问：你有什么意见？
夏橘络哪敢有什么意见，搬正课桌，头又埋回去，温温吞吞回了一句：“哦，没关系。”
蔺燃似乎也没想到夏橘络会退让得这么快，原地停留了片刻，轻嗤一声，取下被钩住的带子，腿一迈继续往后走了。
于是被他遮挡的光又争先恐后重新挤进夏橘络的视野。
夏橘络重新捡起尺子，想继续往后画。
但没来得及落笔，身侧猛地刮起阵风。
额前挑染了抹深蓝发色的陈今颂一个大跨步，撞开夏橘络的课桌，先蔺燃一步把自己的黑色帆布书包扔到了最后一排的位置上。
完了昂头挺胸，翘起大拇指倒指向自己，语气张狂：“我先挨到的，所以这位置是我的了！”
蔺燃、夏橘络：“……”
好他妈幼稚。
*
按理来说，情敌见面总是分外眼红的。
但如今眼红的显然只有陈今颂。
蔺燃还是那副散漫的调儿，看都不看陈今颂一眼，直接过去把那书包易一掸，动作随意得跟拂去什么灰尘一样。
“草！”惊天动地一声国骂后，陈今颂一脚踢翻蔺燃刚用脚勾出来的凳子，“你他妈几个意思？”
蔺燃这才斜睨了陈今颂一眼，敷衍地勾了勾唇，说：“先来后到不懂？”
陈今颂牙齿咬得咯吱响：“我看你是又想找死？”
陈今颂是在二中混出名了的，没谁敢惹他。所以眼瞅着这边剑拔弩张快要打起来，也没人顶着火力来劝架。
虽然但是，夏橘络不明白一个垃圾堆里的位置到底有什么好争的，但她怕祸及池鱼，于是手扶住桌沿一再往前挪。
前排背身竖着耳朵听热闹的同学活动空间被挤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夏橘络意识到自己让人不舒服了，动作一顿，又曲肘，把桌子往回拉。
一来二去，倒是无暇关心身后的“战况”如何。
班主任刘霄也终于姗姗来迟，腋下夹了几张表，不离身的双层玻璃保温杯往讲台上一放，脸上带笑招呼陈今颂和蔺燃：“你俩是新同学吧？快别站着了，都找位置坐吧。”
陈今颂和蔺燃都没动。
后知后觉的刘霄这才觉察出不对，笑容敛去，问：“你俩怎么了？”
这个年纪，再张狂也天然是有些怵老师的。
但陈今颂拼着一口气，梗着脖子跟个斗鸡一样。
蔺燃想了想，觉得麻烦，于是手臂挎着书包往后退了两步，屈指抬手，往夏橘络的桌上敲了两下。
“喂，让一下。”
夏橘络：？
她仰头看着他，光线穿窗而过，从他身后漫过来，照得他脖颈处的一条金属项链熠熠闪闪。
但他的眉眼在逆光中不甚清晰，语气却显而易见的有些不耐烦了，说：“我要坐里面。听不懂？”
听懂了。
他抢不过陈今颂，所以退而求其次，要坐她里面的那个位置。
……不想给他让。
但老师还在讲台上看着，陈今颂也在身后意味不明地笑，班上其他同学的视线也都渐渐汇集过来了，夏橘络不可能真堵着不让蔺燃进去。
于是起身，让位。
不过趁蔺燃没注意，夏橘络悄悄把桌子往外挪了挪。
挪出一条细细的三八缝。
蔺燃坐下的时候其实就看到了，只是他冷薄的眼皮抬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只橘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