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橘》关在月

12、第十二只橘子

　　十二

　　距离上次被诬陷带烟来学校已经过去了一个周的时间。

　　通报结果早下来了。

　　夏橘络记小过，其他人因为有前科，记大过。

　　除此之外，夏橘络原定每个月都可以领的补助金要被扣一个学期，之后能否续领要根据她的综合表现来进行考核。
　　要求是除了不许再惹出事端以外，还包括每次考试都需要稳住年级第一的位置，以及下学期的数学竞赛她必须全力以赴，替学校拿到市级二等奖以上的荣誉。

　　这对夏橘络来说是有点难度，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学校不算刁难她。

　　所以她答应了。

　　然后回到教室后，趁着课间，自个儿把课桌搬到了超前排。

　　当时陈今颂和蔺燃都在，她搬桌子的动静比较大，不少同学都回头看她。

　　陈今颂更是毫不客气地直接把她拦下，问：“你这是去哪儿？”

　　夏橘络答得很真诚：“这里垃圾太多了，味道有点重，我没办法静下心来学习。你知道的，如果我成绩下滑，我下学期的助学金也会断掉。”

　　夏天在嘶哑的蝉鸣声中进入了尾声，但气温还是居高不下，教室里的垃圾桶往往只用堆放一个上午，就容易散发出异味儿。

　　陈今颂有时候自己都受不了。

　　所以他倒是可以接受这个说法。

　　只是过了会儿，看着斜对角上正整理书的夏橘络，他琢磨过味儿来，凑过去问蔺燃：“刚刚她是不是在骂我？”

　　蔺燃在玩儿手机，还是切西瓜。
　　手指飞速滑动，但三条命没得很快。

　　重开。

　　不一会儿，三条命又没了。

　　莫名有些烦躁，正好陈今颂送上门来，于是他张口就骂：“傻逼。”
　　才反应过来啊，人家指桑骂槐呢。

　　他也被骂进去了。
　　垃圾。

　　打从被蔺燃揍成猪头以后又发表了那样一番豪言壮语后，陈今颂算是彻底摆烂了，不管蔺燃骂他什么他都能自动过滤，比家用滤水器还好使。

　　“你说，上次我们都把她欺负成那样了，她怎么不哭啊？”
　　陈今颂砸吧嘴，觉得没劲：“她要是哭了，我以后估计就不找她麻烦了。”

　　蔺燃乜了他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是极具杀气的五连击。
　　“喜欢看人哭，你脑子是有什么毛病吗？”他冷冰冰地问。

　　“是吧？”陈今颂挠了挠头，自己也不确定，“但我就是想看她究竟能忍到哪一步啊？”
　　又用胳膊肘拐了拐蔺燃：“你难道不想知道？”

　　蔺燃手一顿，错过一个黄橙橙的橘子。

　　他想起在学生发展中心外的走廊上，她说的那些话。
　　他应该是知道她的底线的。

　　一个橘子从界面下方被抛上来，又完完整整地落下去。

　　蔺燃听见自己开口，说：“差不多得了。别弄她了。”

　　*

　　在超前排，夏橘络过了有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

　　但渐渐的，有的同学开始不满起来。

　　因为夏橘络前排加塞的位置严重挤占了后排同学的空间，尤其是下午的时候，太阳光斜射进窗，又被黑板反射回去，导致她根本看不清老师都写了什么，只能往后挪一下桌子调整视角。

　　次数多了，后排同学说什么也不肯退，便又换中间几排的同学遭殃。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怨声载道。

　　表现在行动上就是，轮到周五夏橘络值日的那天，地上的垃圾格外的多。

　　夏橘络的位置是自己调的，没跟刘霄协商。
　　主要协调了也没有用。刘霄过于民主，但凡夏橘络提出换位置的要求，他肯定要先去班上问谁愿意换。

　　可谁愿意跟她换呢？他们肯定都巴不得她被陈今颂踩死才好。

　　刘霄估计也明白这一点，所以默许了夏橘络的行为。

　　但值日表上的顺序没换，她还是得和蔺燃一道值日。
　　那这就跟她一个人值没什么区别了。

　　值日生一天需要倒两次垃圾，大课间倒一次，晚自习前再倒一次。

　　但夏橘络看着堆得冒了尖儿、高度几乎跟她齐腰的塑料垃圾桶有些犯难。

　　她所在的教室在四楼，垃圾场在靠近校门的一个角落。

　　一个人搬下去，显然不太现实。

　　叫蔺燃帮忙？
　　好像更不现实。

　　她会被啐吧，上次隐晦地骂他们是垃圾。

　　干脆找李芮？夏橘络琢磨。
　　但是从出事以后李芮就没有来找过她，她忙着学习，也没顾得上联系李芮。
　　两人同在一个学校，竟然也有快小半个月没见面了。

　　如果有了事需要帮忙才去找她，李芮会不会多想？

　　大课间除去跑操后剩余的时间本来就不长，以往的值日生都是跑完操后立马就上来和同伴一起把垃圾倒了。

　　有人见夏橘络没动，以为她想偷懒，又恰巧是位置被挤占的那批同学当中的一个，便故意大声跟别人说话：“垃圾都堆得冒出来了，有的人还跟看不见似的。大家都按时按点倒两次，就她不一样，金贵。”

　　夏橘络喝了口水，对这些话早就免疫，只当耳旁风。

　　不想教室后面突然哐地一声响，蔺燃不知从哪儿找了个篮球，一下就砸到那个人的脚下，完了偏头，笑着问他：“你是在说我吗？”

　　这笑不达眼底，却裹着一层狠戾，吓得那个人立马就噤声了，讪讪坐回了位置上。

　　陈今颂在一旁吱哇乱叫：“操！对嘛，你打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天天装什么性冷淡，搞得我兄弟以为我被什么弱鸡揍趴了！”

　　蔺燃嫌他呱噪，皱眉，一个眼神刀过去，凶道：“可以闭嘴了。”

　　陈今颂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哦。”

　　紧跟着又见蔺燃转头撇了眼夏橘络，只是他眼中的凶狠悉数敛去，只在语气里略带了些不耐烦地问：“还不过来帮忙？”

　　夏橘络咽下一口水：“……哦，就来。”

　　她叫蔺燃帮忙，不现实。

　　蔺燃叫她帮忙，现实。

　　ok，find。

　　*

　　等蔺燃和夏橘络一左一右抬着垃圾桶走了以后，陈今颂又在嘴巴上做了个拉开拉链的动作。

　　“操，这他妈还跟我玩儿两幅面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