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她，究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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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雨停。
凤城理工大学是凤城的顶级学府，简称“凤大”，培养了不少杰出建筑师、设计师。
被人熟知的是凤大的风景园林专业，每年录取分数线令各地学子望而生畏。
想要读这个专业除了高考以外，还要参加凤大园林专业的独立考试。
筛选严格程度，远在高考之上。
夕阳的余晖笼罩大地时，凤大景观园林专业迎来了本周的最后一节课。
“艺术与非艺术在本质上并不是绝对矛盾的，不仅仅存在于画纸，任何事物都能产生艺术——说话的艺术，商谈的艺术，建筑的艺术等等”
“艺术是人为技艺，拉丁语拼写ars，艺术本身更注重精雕细琢，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创作者的审美，以及她的内心世界……”
下课半小时了，还有一群学生在提问。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学生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林秋晚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
不经意的一个哈欠，优雅的像只猫。
“困了？”讲台方向传来声音。
说话的人叫温知予，是该专业的教授、长江学者、全国教学名师，带的研究生拿过普利兹克提名。
她个子很高，站姿笔挺，像极了通往郊区别墅路两旁，挺立的黑松。
座椅台阶呈现圆弧状，把讲台环抱在中间。
暖红的霞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在温知予脸上。
她微笑着，神圣的像个殉道者。
林秋晚起身，踩着高跟鞋，缓缓走下台阶。
“精彩。”她说。
温知予没有动，站在原地，注视着她，“你听进去了？”
“当年我一节专业课都没上，现在怎么可能听进去你的课？”林秋晚的语气依旧高傲，但眸光却透着娴熟的妩媚，“我不信艺术，我只信我自己。”
温知予嘴角上扬，没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过球场，走过图书馆。
“凤大还和我们上学时一样，没怎么变，”林秋晚眯了眯眼，“老腐朽，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今天见客户，结果还满意吗？”温知予扯开话题。
她故意不去思考林秋晚的弦外之音。
林秋晚骄傲的冷哼一声：“温教授，搞反了吧，得先是我满意了，才会去见。”
“是吗？”
林秋晚应声：“王老板是个暴发户没错，可他手握三套地标性建筑，试问，哪个设计师不想在地标建筑上留下自己的手笔，立起自己职业生涯的里程碑？”
温知予不置可否：“叙叙也这么想吗？”
听到女儿的名字，林秋晚脸色沉了沉，打开烟盒。
“我们一周只见一次面，不要提不开心的事。”
温知予轻笑：“怎么，小公主又惹咱们女王大人不开心了。”
林秋晚拿出一支烟：“屁大点的丫头，不懂人情世故，还妄想着脱离我搞独立，自以为是。”
“不能算自以为是，”温知予看了一眼身边人，表情复杂。
几秒后，她又回看远方，语调缓慢而悠长：“也许不懂，才不会被拿捏。”
林秋晚点烟的手顿了顿。
身边人的影子，被一点一点拉长。
沉默片刻后，她话锋一转：“这件衬衫是我上次给你买的吗？”
温知予点头：“长裤也是。”
“藏蓝色和卡其色挺搭，”林秋晚欣赏似的说道：“我眼光真好。”
温知予看着林秋晚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色。
*
翌日，晴转多云。
今天是林叙最喜欢的流程，查勘现场。
“林工，现场差不多就是这样。”甲方工程部的负责人如是说。
林叙沉思好一会儿，才悠悠开口：“我需要地方政策地形图，和市政管线图。”
负责人没准备：“要那玩意儿干啥？”
林叙提了提白色安全帽，环顾四周，若有所思道：“根据用地红线、容积率、限高，和功能面积配比的书面数据资料来看，建筑的后期采光肯定不好，而且还会有消防规范问题。”
对待建筑设计，她比同龄的任何人都更严谨细心。
她能想到很多别人想不到的问题，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出相应的解决方案。
这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少有。
“哦对对对，查勘结束后，我就让人发你。”负责人拍拍身上的灰尘，一副要收工的架势。
“现在就要。”林叙没看负责人，目光始终落在建筑本身。
负责人不情不愿但也无可奈何。
林叙不顾尘土，反复穿行在毛坯里。
原定一小时结束的查勘，愣是延长了一倍。
三十五度的高温下，工程部的男人们骂骂咧咧，轮番去空调房里休息。
唯独一丝不苟的林叙，没有离开过现场半步。
最多就是，累了蹲会儿，或者靠墙站会儿。
返程途中，她还去了两家建材店。
直到肚子“咕噜咕噜”地抗议，她才想起来，工作室里还有个人，那人十有八九也没吃饭。
二十分钟后，门打开。
屋子里没开冷气，窗户没关，窗帘轻轻飘起，外头有汽笛和蝉鸣。
沈清澜弓着背，双手环抱着尾巴，坐在沙发前的地上，看着那副林叙画的海。
她红棕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染上一层金灿灿的暖，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清透。
林叙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眼底的神色。
那是——
乖到极致的沉默。
美到极致的孤独。
此刻的宁静，像夜里的海，令人沉溺，令人着迷。
“我回来了。”林叙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生怕吓到人。
沈清澜缓缓转身，挪到离画板稍微远些的地方。
“您回来了。”她小声接话。
林叙进门，放下背包，拎着塑料袋向厨房走：“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不想叫也行，但别说‘您’。”
“听多了，膈应。”
林叙的声音远了一些：“还没吃饭吧？”
沈清澜早饿了。
但这点程度，她能忍受。
毕竟，以前三五天关禁闭不吃不喝，也是常有的事。
“你会做饭吗？”林叙利落的撕开食材包装袋。
沈清澜眉心微蹙，轻轻眨眼：“我，我可以学。”
林叙看了她一眼，故意装作嫌弃地说：“你这么笨，肯定学不会，还是我做吧。”
沈清澜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在以前的家里，她做什么想什么，都不对。
即便她知道现在的这个家，不是之前那个。
但她也只能按照之前的习惯做。
静静地等着。
像那幅，还没上色的画。
*
很快，林叙带着扬州炒饭来到客厅。
她没有催沈清澜过去餐桌，而是和她一起坐在了地板上。
“光盯着这幅画看，不无聊啊？”林叙把装着炒饭的盘子递给对方。
沈清澜认真端着盘子，没有立刻吃。
林叙又说：“屋子里的东西，你全都可以用，不用再征求我的意见。”
沈清澜捏着盘子的手指紧了紧。
林叙抬了抬下巴：“吃饭。”
沈清澜这才吃了第一口。
嚼了几下，她眼角两侧的蝶翅纹路里，闪过一阵淡金色流光。
相处这几天，林叙算是掌握道了一点儿规律。
人鱼女孩的蝶翅纹路会随着情绪变化。
开心、温暖的时候，会露出浅浅的、令人喜欢的淡金色。
相反的，不开心、没安全感的时候，会露出很浓很深的蓝色。
是抗拒，也是警告。
吃了几口，沈清澜不可信地环顾四周。
一整面墙的书
操作台上厚厚几本相册
窗台上一整排雕刻的木头摆件
这个屋子，和之前那个只有收藏品、冷冰冰的家不同。
有人回来叫她名字，给她做热乎乎的食物，还跟她一起吃。
林叙咀嚼着炒饭，视线追逐沈清澜。
“怎么了？”她问。
沈清澜摇摇头，吃一会儿，就偷偷看林叙一会儿。
以前的Alpha，从来不准她碰自己的东西。
不准她翻自己的书，更不准踏进书房半步。
不准她未消毒就靠近，就好像她携带什么未知病毒。
海洋消毒剂，成了沈清澜在那个家里的体香。
林叙，黑色的长头发，直直的像瀑布。
短短的睫毛，眼睛大而圆。
左眼角同样位置，有颗同样的泪痣。
眼神锐利，不笑的时候很有距离感。
真的会有人，长得这么像吗？
但是......
沈清澜握着勺子的手指用力紧了紧。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几秒的心里斗争后，她把勺子移动到悬空。
接着，松开手指。
“啪嗒——”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异常刺耳。
这一声把沈清澜自己吓了一跳，她绷紧了整个身体。
那么，如果她是Alpha，会做出什么反应？
从这一刻开始的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反观对面的林叙，却没什么情绪波动，平静的伸手，平静的捡起勺子，平静地像是习以为常似的说：“稍等，我拿去冲一下。”
看着对方的背影，沈清澜的眼眶红了。
她，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