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岸》开小猜

9、第9章 “林子你不

　　收拾完碗筷，林叙要忙一会儿工作。

　　她戴上黑框眼镜，架起升降桌，铺开硫酸纸。

　　旁边的操作台上，放着三个显示屏。

　　43寸4K竖屏跑图纸，34寸带鱼屏放SU试图，右下角27寸校色屏用来出效果。

　　在这个快节奏时代，林叙最不怕的，就是卷土重来。

　　专注的时间，很快过去。

　　忙完，林叙摘下眼镜，揉揉有些酸痛的眼。

　　扭腰活动筋骨时，她忽然注意到沙发旁的人。

　　沈清澜蜷缩在沙发一角，距离她大约一米的位置。

　　安静的，像个被遗弃的玩偶。

　　她什么时候在那的？

　　带着疑惑，林叙走了过去。

　　“你还好吗？”她问。

　　沈清澜闭上的眼皮动了动，下一秒便随着颤抖的睫毛掀开。

　　她的眼神可怜又无助。

　　林叙有点紧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清澜微微发抖，声音小的像蚊子：“冷。”

　　林叙没听清，也跟着低下头：“什么？”

　　就在这时，沈清澜刚好抬头。

　　“砰”的一声，两人的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林叙先叫出声。

　　沈清澜也吃了疼，但她习惯忍住，没表现出来。

　　她慌张的抬手，想碰林叙，却又不敢。

　　“对，对不起！”她能做的，似乎只有道歉。

　　“没事没事，”林叙摆摆手，“你呢？”

　　沈清澜咬咬嘴唇，主动提高了音量：“我，好冷。”

　　顾不上那么多，林叙把空调温度调高，另外拿来一条毛毯披在人身上。

　　她的指尖在沈清澜的手臂上划过。

　　真冷。

　　跟冰似的。

　　体温远低于普通人类。

　　林叙再次拿起遥控器，直接把空调关了。

　　傍晚的温度稍微降了一点儿，但依旧闷热。

　　关掉空调后，屋内温度很快升高。

　　林叙的鼻尖冒出了细密的汗。

　　那就好。

　　她看着不再颤抖的沈清澜，心想。

　　实在热，林叙朝厨房走。

　　她打算给自己做杯冰美式，提神的同时，多少能降降温。

　　*

　　咖啡豆砸进玻璃杯里的声音，吸引了沈清澜。

　　她抬头看过去，林叙正侧身站着。

　　不大的台面上，放着好几个她叫不出名字的机器。

　　在她的注视下，林叙把每个都用了一遍。

　　咖啡液流入萃取杯里，又香又苦的味道潮水一般涌进客厅。

　　林叙注意到沙发那边的眼神，侧脸问：“你喝吗？”

　　沈清澜表情微怔。

　　有了之前勺子的经历，她决定再试一试。

　　“嗯，我喝。”

　　这回答，倒是让林叙有些意外。

　　林叙再次打开冰箱门，朝里面看了一眼，又回望沈清澜：“你要加什么，有牛奶、气泡果汁、汤力水。”

　　沈清澜不懂，她之前没有喝过。

　　也从来没有人问过她。

　　不过，她记得，Alpha以前什么都不加。

　　她随即说了一句“不加，就这么喝”。

　　林叙平静地看着她：“你......确定？”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疑问，沈清澜愣住了。

　　“确，确定。”她故作淡定。

　　咖啡的香味，在整个屋子里飘散开来。

　　随着林叙的靠近，沈清澜闻见了那股熟悉的苦涩。

　　“喏，有点烫。”林叙把浓缩液递过去。

　　沈清澜接过杯子，忍不住端详起来。

　　这个杯子是玻璃的，和早上喝牛奶的马克杯相比，小了一半。

　　深棕色的咖啡液上面有一圈小气泡，原来咖啡液装在玻璃杯里可以这么好看。

　　她把杯子凑到嘴边，立刻被浓郁的味道熏得皱起眉头。

　　林叙偶尔也会喝热美式，但只在早起赶工，很忙的情况下。

　　但无论如何，绝对不直接喝萃取液。

　　她拿来冰桶，铲了一整勺冰块丢进杯子，然后打开一罐菠萝汤力气泡水倒进去。

　　为了装冰块方便，她的杯子比沈清澜的大很多，淋上萃取液之后，满的刚刚好。

　　猛喝一口，小半杯下了肚。

　　反观沈清澜，迟迟不动嘴。

　　林叙没催她。

　　又过了数秒，沈清澜扬起杯子，学着林叙那样喝了一大口。

　　紧接着，她的表情，看着比萃取液还苦。

　　林叙看出了她压根喝不惯，无奈地问：“好喝吗？”

　　沈清澜艰难地咽下去后，表情痛苦地回答：“好，好喝。”

　　林叙再也憋不住了，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可怜，笑出了声：“你没喝过咖啡吧。”

　　沈清澜的头不知不觉埋得很低，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耳廓的边缘微微泛红。

　　林叙了然，她按照自己的方法，少加了些冰块，又做了一杯递过去：“再试试，看会不会稍微好喝点。”

　　接过杯子，沈清澜乖乖喝了一口。

　　清甜与苦涩参半，对于没怎么喝过咖啡的人来说，算不上好喝。

　　但，比直接喝热浓缩好太多了。

　　林叙看着她。

　　她也看林叙。

　　但很快，沈清澜的眼神就像被烫到似的弹开。

　　接着，她一边点头，一边很轻地“嗯”了一声。

　　林叙轻笑一声，然后又喝了一口咖啡，侧头看向窗外。

　　沈清澜也学着林叙那样，看向窗外。

　　但很快，她的目光就再次移动到林叙脸上。

　　她双手握着杯子，指尖缓慢地摩挲杯口边缘。

　　“谢谢。”她说。

　　林叙听见了，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沈清澜又喝了一口。

　　耳廓上的红晕更深了。

　　*

　　林叙把杯子收去厨房。

　　这时，电子锁再次被按响。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沈清澜几乎是在听见声音的第一时间躲进了操作桌底下。

　　她双手环抱住膝盖，双眼盯着门口。

　　门打开，一个穿着清凉时尚的漂亮女孩映入眼帘。

　　“好香啊，盲猜是西晒耶加雪啡？”

　　熟悉的声音已经传进耳朵，林叙洗杯子的手指顿了一秒。

　　“林子，今天心情不错啊，还煮上咖啡了？”来人放下包包和零食，也来到厨房。

　　说着说着，手臂就搭上了林叙的肩膀。

　　“许恩佑，你不是去环游世界了？”林叙用沾了水的手拍开她的手。

　　“哎呀，人家刚涂的护手霜！”许恩佑急得跺脚。

　　“警告你别再用这种口气说话了。”林叙把杯子擦干净，放进柜子里。

　　许恩佑泄了气，回归原来的样子：“可别提环游世界吧，我的护照过期了，办理需要七个工作日，本来想让我爸出面走个后门的，可我爸不肯，还说最近外面不太平，让我在家带着。”

　　“不是，这外面总不能是这几天才不太平的吧！”

　　“我就去打听，还真给我打听出来了，最近外面好些地方在传，异世界通道时隔十年再次打开，吐出了一些别的世界抛弃的东西”

　　沈清澜眨了一下眼睛，小声嘀咕：“异世界？”

　　许恩佑继续输出。

　　“有人捡到钻戒，还有人捡到遗失的名画”

　　“我心想，这也能叫不太平？许老头子是怕我被钻戒砸死，还是怕我捡着名画发财脱离他掌控啊？”

　　“哦对了，甚至还有人称自己捡到了小动物！”

　　“咋不说捡到人了呢，你说可笑不可笑？”

　　林叙表情僵住。

　　她瞥了一眼客厅，确保沈清澜躲好后，转身拉开冰箱门：“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冰箱里的食物呢，恰巴塔、玉米、水果呢？”

　　许恩佑：“这是重点吗？”

　　林叙点头。

　　许恩佑一脸无辜：“吃了呀，不然还能跟鱼似的，长条尾巴游走啊？”

　　林叙有些心虚：“你，你这什么比喻。”

　　有时候，越是想扯开话题，就越是会从奇奇怪怪的点拐回来。

　　林叙越想越气：“冰箱空了不知道补货啊。”

　　许恩佑指着客厅矮凳上超大号购物袋：“喏，补来了。”

　　看了一眼面前的矮凳，沈清澜缩的更靠后，整个背都贴在墙上。

　　许恩佑吐槽完，转身就要回客厅。

　　“喂！”林叙叫住她。

　　许恩佑瘪瘪嘴：“人家有名字的。”

　　说完，她转身继续走。

　　林叙扯着嗓子：“站住，许恩佑！”

　　被点名的人停下脚步。

　　她“嘶”了一声，眯起双眼：“林子你不对劲啊？”

　　她的手指指自己，又指指客厅：“不让我去？客厅里有谁啊......”

　　就在这时，眼尖的许恩佑看见了什么。

　　“等会儿！”

　　她警惕地放慢脚步，走到了沈清澜藏身的桌子前。

　　一秒后，她猛地一个弯腰蹲下。

　　“嗬！”

　　许恩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往后靠了靠。

　　“小动物？”许恩佑转头看林叙：“合着被你捡着了呗？！”

　　说完，她就像逗猫逗狗似的，朝沈清澜勾手指：“小东西，过来！”

　　这时，林叙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