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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抱朴峰 矮个子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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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个子在一旁插嘴:"齐师叔是抱朴峰的人,他手里那块令牌,是三十多年前青帝留下的'君山令'。持此令者可号令七十二峰一次,我们本想趁这次君山大会把令牌送到云梦台,没想到镇武司的人早就在路上埋伏了。"
李尧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块青铜令牌隔着衣料硌着他的肋骨。
"你师叔临死前让我把它送到云梦台,找个穿灰袍的人。"他说,"那个人是谁?"
汉子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齐师叔没告诉你名字?"
"他只说'穿灰袍的'。"
汉子苦笑:"抱朴峰上穿灰袍的多了。不过齐师叔既然这么说,那应该是指他老人家——风清扬。除了峰主,没人能让齐师叔这么称呼。"
"风清扬是谁?"李尧问。
汉子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小哥,你已经淌了这趟浑水,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但我可以告诉你——风清扬是我抱朴峰的峰主,也是如今君山上为数不多还在坚持'盟约'的老人。令牌送到他手上,或许还能保住君山的体面。"
夜已经深了。雨还在下,但比白日里小了些,打在茅草屋顶上沙沙地响。炉子里的柴烧得只剩暗红色的炭火,微弱的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摇摇晃晃的。
李三斤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坐在门边的矮凳上,手里那根编了一半的鱼篓搁在膝盖上,目光越过汉子和矮个子,落在李尧脸上。那目光很安静,但李尧能觉出里面有一层细细的担忧。他太了解爷爷了。
"明天,"李尧忽然开口,"我送你们上君山。"
汉子一愣:"小哥,你……"
"齐师叔把令牌给了我,就是让我送到的。"李尧说得不紧不慢,语气里也没什么壮烈的意思,就像在说他明天要去收网,"你们俩伤成这样,走不过洞庭湖的。我从小在这水面上长大,哪里有暗流哪里有浅滩我闭着眼都知道。多我一条船,多一分保险。"
矮个子想说什么,被汉子抬手拦住了。汉子看着李尧的脸,又看了看门边的李三斤。老人依旧低着头摆弄那根鱼篓,没有阻止,也没有点头。
"李尧,"汉子忽然叫了他的全名,"你可知道,若镇武司的人查到你头上,你和你爷爷都活不了。"
李尧把那块令牌从怀里掏出来,借着炭火的微光又看了一遍。青铜的质地古旧,边角圆润,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君山"二字笔力沉雄,像用刀直接凿进去的。他把令牌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只在右下角刻着极细的一行小字,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李尧凑到火光前辨认了半天,才看清那行字写的是——
"见令如见我,君山天下同。"
他合上令牌,重新贴身放好。
"大叔,"他抬起头,眼睛里映着炭火的红光,"你们是从君山出来的,你们信那座山。我是这湖上长大的,我信这片水。齐师叔让我送的东西,我送到就是了。别的,我管不了。"
汉子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李尧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然后汉子忽然笑了一下,那张布满血污和疲惫的脸上绽开一个很浅的、带着伤感的笑容。
"你叫李尧,"他说,"我记住了。"
窗外雨声渐歇。远处的洞庭湖在夜色里无声地起伏,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君山七十二峰的轮廓隐在黑暗里,看不见,但李尧知道它们就在那里。他摸了摸胸口那块冰凉的令牌,翻身躺在铺了稻草的地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要渡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