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先不说周凉哥好歹是个大男生，又是专门学医的，就算还没学会什么吧，至少也能骑车把她送到医院去不是。
陈奶奶家有台电动车她是知道的，以前就看周风骑过几次。
被她这一提醒，刚还打算直接打120叫救护车的林姥姥也反应过来，镇上的路都窄，等卫生院的人过来只怕还不如让周凉带着齐夕穿小道去医院呢。
“好好好，那你别动，外婆现在就过去叫人过来。”
“嗯，我不动，外婆你慢点，别着急。”
扯了扯嘴角，看着老人慌慌张张往外跑的样子，齐夕也不敢说手掌心下那颗钉子好像是直接戳进了她的肉里。
比起疼痛来说，手掌底下那种金属的冰凉触感更让人害怕，没看低头往下看，小姑娘无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即使周家就住在隔壁，但周凉过来的速度还是比齐夕想象的快不少。
一身睡衣都没来得及换的男孩半蹲下身，看见钉子扎到的是手掌心，而且手掌底下的血已经干了后，周凉轻舒了口气，摸了摸明显强忍着害怕的小姑娘的头，放轻了声音安慰道。
“别怕，幸好扎的是手掌，应该没伤到血管和神经，血流的也不多，没什么大事。”
？
没什么大事？？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你们学医的是不是觉得只要不是要人命的事，就都不是大事。
瞪大眼睛，一双因为憋泪而水汪汪的眼珠看着格外有神，虽然没有说话，但周凉也感受到了小姑娘这会儿对自己反应的不满。
看着明显带着惧意却硬是没哭的齐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周凉忍不住心软地勾了勾唇，又揉了揉小姑娘还披散着的头发，转身跟林姥姥解释起来。
虽然周凉表现的还算淡定，但一根钉子扎进肉里这种事看着也还是很吓人。没有多耽搁，林姥姥和陈奶奶被安排在家先等着，周凉则先带齐夕去医院处理伤口。
而在去医院的路上，因为家里没有纱布这些止血的东西，再加上不确定钉子扎的有多深，为了防止钉子被拔出来再次对创口造成损伤，所以齐夕是直接捧着左手和钉子一起坐上的电动车。
亮度严重不足的路灯凄凄惨惨地闪着光，蝉鸣和蛙啼的声音一阵阵地在路边响起，最后又被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轻轻盖过。
捧着手，离了周凉大约一个拳头距离的齐夕，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掌心。随着电动车的行驶，乡镇路面上随便一颗碎石，都可能让她手心里的钉子跟着一颤。
即使知道周凉已经尽力在平稳驾驶，但眼睁睁地望着那一晃一晃的铁钉，齐夕的理智也好像要绷不绷的琴弦。
微微侧过头，借着车灯透过后视镜望了眼身后，看着齐夕低着头连话都不敢说的模样，周凉放缓了些车速，突然出声道。
“哭鼻子了？”
“……没有”闷闷的语气，齐夕头都没抬。
弯了弯唇，避过地面的一个坑洞，男孩清冽的声音继续问道。
“那干嘛离我这么远，我还以为你是怕把鼻涕蹭我身上。”
鼻涕？
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齐夕当真觉得这人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她马上是高中生，不是小学生，当着外人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可能吗？
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反驳回去的齐夕在最后一刻还是闭上了嘴，到底没忘记自己现在是坐在谁的车上，人家又为什么大半夜地要开车往医院赶。
抿了抿嘴，听懂人家话里意思的小姑娘乖乖拽住前面人的衣服，瞬间身体悬空的感觉消失，安全感也多了些。
接下来的路程周凉明显话要比平时多，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他镇定的情绪影响，因为受惊而神经紧张的齐夕终于放松下来。
半夜的风依旧很凉，即使现在正是夏日也不例外。本身两人穿的都是再轻薄不过的睡衣，电动车速度又不算缓慢，夜风从前面刮过来，被挡的严严实实的齐夕看着周凉被吹得使劲翻飞的衣领，眨了眨眼。
半晌后，她默默放软了身子。
小女孩就像被捋顺了毛的小熊，乖乖地轻靠在男孩肩上。感受着背上传来的重量，还在想办法转移身后人注意力的周凉，轻勾了勾唇。
这晚上注定兵荒马乱，不大的卫生院连急诊科都只有一个值班医生，再加上有两三个外地游客大晚上拉肚子，上吐下泻地把整个急诊科弄得都不安宁。
没让外面的喧闹传进治疗室，停好车直接抱着齐夕进了卫生院的周凉，动作十分迅速。
挂号叫医生，交代病情，同意治疗，准备打破伤风，最后还帮着推来了治疗车，示意对方抓紧时间处理。
不得不说，在医院这种地方，医生这种角色会更有闪光点。
钉子被拔出去的前一秒，男孩的手掌就捂住了女孩的眼睛。下意识屏住呼吸，齐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来的路上才刚安静下来的心跳，慢慢地好像又乱了起来。
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旁边人的手掌上，那双手远比齐夕想象的还要大，至少没让她看见任何血腥的场面。
“好了，手上的钉子已经取出来了，幸好钉子挺干净，扎进去的也不深不需要缝针，只是流了点血而已。后面几天注意别让伤口碰到水，三天后来换药就行了。”
摘下手套，忙碌了大半夜的医生站直了腰，耐心地叮嘱着注意事项。
说完看小姑娘还有点懵没反应过来，也就笑着抬头看向了旁边的周凉，玩笑道。
“记不住也没事，有你这个家庭医生在，估计也用不着操心。”
这话说的，明显是认识周凉。只不过这么多年没回过老家的人，一时还真没想起来这位医生在哪儿见过。
摸了摸有些秃顶的后脑勺，急诊医生倒是不意外周凉不认识他，乐呵呵道。
“我去年到市医院进修，刚好在周主任的科室里待了两个月，他办公室桌子上就放着你跟你弟弟的照片。长得这么帅的小伙子，又是老乡，我这想忘都忘不了啊。”
说到这儿，忙完齐夕暂时也没其他事儿的医生，也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一边回忆着以前进修的生活，一边问如今周主任的情况。
淡淡地笑了笑，听着对方的问题周凉倒是不冷淡，只礼貌地回应。
明明男孩的声音依旧那么温和，但坐在治疗床上的齐夕，就觉得这人并没有表面上看着这么高兴。
踢了踢腿，坐着的齐夕低头看了眼四周，粉色的兔子拖鞋被搁在了治疗床下面，因为腿不够长，想了想后，小姑娘没礼貌地直接伸腿踢了踢旁边的人。
“我脚好冷，要穿鞋。”
软绵绵的音调，听着倒像是在撒娇。
因为这句话，急诊医生也终于适时地中断了寒暄，这会儿已经差不多过了打完破伤风针后的留观时间，可以准备回去了。
送走医生，看着晃动着两条小腿的姑娘，周凉笑着刚蹲下身，床上的齐夕已经先一步蹦了下来。
“走吧，我穿好了。”
白皙的小腿在原地蹦了蹦，本就只是想打断两人说话的齐夕又不是真的傻，怎么会让人帮这么大的自己穿鞋。
好笑地扬了扬眉，对她的机灵程度周凉也算见识到了，小姑娘的确很细心，两人没有谈及周家的话题，只安静地往医院外面走。
北京时间，凌晨两点三十四分
掏出手机没急着上车，周凉先是给等在家里的两个老人回了个电话，交代清楚后才合上手机，载上小姑娘慢慢悠悠地往家里走。
而不知道是不是手上没了那颗钉子的原因，齐夕觉得这趟路要轻松很多。但即使是这样，看着眼前的衣角，她还是慢慢伸出了手。
我只是怕摔了……不知道跟谁在解释，但终归是一个理由。
拽紧衣角，明明两条胳膊都还痛的姑娘，脸上却是不自觉扬起了抹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