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旅》还醒着呐

45、重回归路

　　回到无间城，欧阳重禄先回百花苑。我目送他疲惫的身影远去，接着去找紫凝。
　　她和振墨正在弄药材。
　　才几天，可是发生了好多事，感觉时间一下被拉长了。
　　几天不见振墨，他拔高了不少，面色红润健康，身体也壮实了些。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都没见到你和欧阳大哥。”振墨一见我满脸兴高采烈地迎上来。
　　我笑笑打量振墨，“不担心的，我和你欧阳大哥都很好。”
　　“当然知道啊，你和欧阳大哥在一起，振墨最放心了。不担心。”
　　振墨一脸单纯温暖的笑，连同我的心也一下明亮起来。
　　我看向紫凝。
　　“振墨，你先把这些药材拿到后面去，归下类。你姐姐刚回来，也累了。我送她回去休息。”
　　“嗯。”振墨满脸温柔地看着紫凝回道，接着又看向我，“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先后面去。”
　　我将雪姬要我们说的告诉紫凝，然后将玉簪子交给紫凝。
　　紫凝目光悠长，思念而淡淡哀伤，“冰家仅存的两只寒冰虫都在我这里，现在连这玉簪子也一样吗？”紫凝从头上取下自己的玉簪子，将两只合并在一起。原来两只玉簪子上的半个月牙合并在一起后是一个圆月。
　　我静静看着紫凝。她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来，“只要姐姐过得好就可以了，我只愿她健康快乐。”真不愧是两姐妹，心里都是一样得记挂着对方。真是命运无常，原本好好的一家就这样因为人为的伤害而……原本如此紧密的姐妹也不得不分离。
　　“谢谢晓晓，辛苦你和欧阳公子了。”
　　从紫凝那里出来，我一个人在回水大叔方向的路上走着。
　　这里不算完全熟悉，可是平时往来的路也已经很了然于心了。路边的风景也不似刚来时那般陌生和诧异。
　　紫凝并未问过我一句，寒冰虫为什么会出现在景渊王身上，雪姬为什么用它来害人。或许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姐妹彼此知道了彼此还好好地活着，重要的是就算各自已经走上了不同的人生之路了，可还是真心期盼对方的康乐幸福。
　　她们活在各自的心里，无法割离的羁绊和牵挂。
　　一回来就先回房睡觉去，一觉到傍晚。闻到饭香，也就很自发地起床了。
　　这几天不在，都是水大叔帮我送饭。今天我回来了，可是睡到现在。水大叔端了一盘饭菜过来。
　　“来，你一回来就直接去睡了，早中饭都没有吃，现在来吃点。”
　　水大叔慈祥地笑着，啜着茶，坐在我对面看我吃饭。
　　吃饱后，我坐着和水大叔聊天。这几天地牢又有一个人进来了，在外间。这样看来不算大过。不过我还是挺好奇里间的那些人物，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黄昏的风凉凉地吹着，很惬意！
　　远远的天际有一抹橘黄的晕色，原来这里也是有黄昏落日的啊！
　　我不禁勾起一抹笑，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这里的静谧。
　　天色渐暗，我和水大叔过去地牢送饭。
　　“晓晓啊，你这几天跑哪里去啦？都没给我送饭。”
　　一走进地牢，我负责的那一边就有人边和我搭讪边接过饭吃开来。
　　我笑呵呵地回视，“我也想大家，这不回来啦。”
　　“我猜的没错，晓晓穿女装一定好看。”
　　啊，还是人市时的一身，不过我看着他们早已了然的自然反应对无间城愈发地心生佩服。这里真的是一个坦荡自在的地方。
　　“你就是晓晓啊！你不在的时侯，他们一直提你，我可好奇了，今天见到本人，你的笑很好看很亲善啊。”
　　“哦，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吴苗，听说你是犯了说假话骗人罪。”
　　“我对晓晓可是说真的，你可以问问大家，是不！”他一脸正经地嚷道。
　　“好啦好啦，你话这么多，就不要吃饭了。”水大叔过来帮腔。
　　“不说不说了，我要吃饭。”
　　我和水大叔相视而笑。
　　这群人也是很可爱的。他们为自己所犯的过失付出失去自由的代价，可是只要每天开心也就可以一天天不那么难过了。
　　送过饭后，我和水大叔回去了。
　　水大叔开始吃晚饭，我则随便吃点菜什么的。刚刚吃的，那叫个饱。
　　和水大叔聊了会天，欧阳重禄过来找我。
　　我在水大叔乐呵呵的笑视中，跟欧阳重禄出去散步了。
　　我们一路走着。
　　“你要说什么，现在说吧。”欧阳重禄无头无尾地冒出这句话，我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你在回鬼市的时候不是要和我说什么吗？然后因为天快亮了，我们赶着回来也就没讲了。”
　　喔……我低头看向手心。
　　见我不说话，欧阳重禄一把拉起我的手，“跟这手有关？”
　　我点头，我顺势将手心摊向欧阳重禄。
　　“看见手心里的月牙痕了吗？”
　　欧阳重禄点点头，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这个痕是我出现在老头的那个深山老宅的之前不小心给叶子割到留下的。可是你再看看现在这个月牙。”
　　欧阳重禄仔细看了一会儿，“月牙尾部消失了。”他抬眼看着我，“这代表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原本的痕迹是完整的，可是现在这个月牙竟然自己消失掉尾部。不是很诡异吗！”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就昨天，和毓晟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时候玩水，突然注意到手心的痕迹有点不同。我本以为是割痕痊愈了，伤口自己脱皮好了的缘故。可是，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手上痕迹明明是潜在外皮之下，浮在肉里的，所以不该有结疤脱皮。”
　　“你直觉到什么，就直说出来。”
　　“我不是很肯定，只是猜。欧阳，你知不知到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说一半开启新的话题。
　　欧阳重禄摇摇头，“确实也奇怪，你似乎突然就凭空出现了。因为我没有感觉到有人从山下上来。你还着奇怪的衣服，轻而易举地就将瓶子打开了。我居然都没想过询问你从哪里来。”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会相信吗？”
　　我紧紧盯着欧阳重禄邪肆的眼眸。
　　“信。反正我都能存在，你有什么不可能。”
　　真是，一点都不会惊异的表情。我努努嘴，继续道，“我本以为我是在做梦，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场梦罢了。可是，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我有冷暖的感知觉，会有情绪起伏；我病的时候真得很难过，看见那个死人坑时心里害怕极了；同毓晟分别时，不舍到心里会一揪一揪的；被你吻的时候真得有湿湿润润很享受的触觉，被你抱的时候可以听见你的心跳声和热热的呼吸，心脏也会一下跳得很快。所以，我不是在梦里。我可以肯定不是梦。虽然所有的一切看起来像是在梦里，可是我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真切实在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对面欧阳重禄一脸邪笑扬肆，“喂，你干嘛笑成这样，慎得慌。”
　　“我抱你，你心跳会加速。要不要再来吻一次。”欧阳重禄斜眯起星眸，闪烁着炙热的光芒。
　　“你……”我咬牙切齿，“还敢提。莫名地亲了我，还很不负责就一句一时冲动就交代了。你可曾想过这很伤人的。”
　　“你到现在还介意？”
　　“没有。”我介意什么，我介意的话不就是说我希望我们有什么结果没有什么。不对，“是的，我介意。哪有你这样随便轻浮的人。我可不是，所以当然会介意了。”
　　“你见过我对别的女人轻浮过吗？”欧阳重禄越靠越近，身上的气息环绕过来。
　　“喂，好啦。我知道啦。”后面再和你算账，“我们说回正题。”
　　“难道你猜想这个月牙痕的消失同你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有关。”
　　不得不佩服他真的很聪明，“嗯。”
　　欧阳重禄得意地笑起，一抹动人心魄的笑，“谢谢，我也觉得我很聪明。”
　　简直……我不敢再想了，免得心里想的又给他洞察去了，人可丢不起。
　　“那你打算回去那个老宅？”
　　我点点头。
　　“知道了，我们一起回去。”
　　第二天一早。
　　我和水大叔在院子里吃早膳，柳半夏过来找我，要我去焚沙君那。
　　在大殿门口时遇上了赶来的欧阳重禄和振墨。欧阳重禄身边是薄影，振墨前面的是紫凝。我们一行人推门而入，焚沙君已经和无痕在里头了。
　　我，欧阳重禄，振墨站在一边；无痕，薄影，紫凝还有柳半夏站在另外一边。焚沙君站在大殿之上。
　　“你们来了也有些时日了，这几天因为我无间城的事耽搁了。今天我们要来解决你们三个人的事。”
　　焚沙君看了我们三个人一眼，继续缓声说道，“你们说你们是无意来我无间城的。那请问你们去过玄若了吗？”
　　玄若！他们也知道玄若河。
　　“嗯。”我点头。
　　“这就难怪了。”柳半夏的声音。
　　我们闻声看向柳半夏的位置。
　　“玄若河同我无间城的忘川河是一源之水。”无痕解释道。
　　“所以你们能够进入我无间城也就合理了。”紫凝柔声补充。
　　“现在我们为什么可以进来应该不是重点吧。”欧阳重禄淡淡说道。
　　“你们是否留下来才是重点。”焚沙君轻声道，“你们照过三生轮了，晓晓和欧阳重禄你们两是自由的，要留要走可自行决定。不过振墨就不行。他必须留下。”
　　“为什么？”我惊异大声道。
　　“你非这个世界的存在，欧阳重禄也不过残念修炼吸取人精而成的幻化成人的近妖。你们不在我们收纳之列，所以可有可无。可是振墨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因玄若以及你们的缘故来到了这里。但是，来我无间城的人其实基本上就已经可算半个无间城人了。”
　　“这也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要问振墨的意思。”我看向振墨。
　　“我们可以问问他的意思。”柳半夏道。
　　“我……”振墨看看我和欧阳重禄，又看向对面的紫凝。
　　“我们要单独呆一会。”欧阳重禄说。
　　无痕将我们带入殿侧旁的里间。
　　振墨坐在椅子上一直低着头，静默不语。
　　我起身走到他跟前，“振墨，你说。这由你决定。你若想留就留下来。不想的话，我和欧阳大哥一定想办法带你一起走。”
　　“姐姐，你不想留下来吗？”
　　欧阳重禄……我眼睛望向欧阳重禄。他也正看着我。
　　“振墨，我和欧阳大哥不是属于这里的。”停留不是我和他相遇的目的和结果。
　　“姐姐，我……”
　　“振墨你是男生，要勇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欧阳重禄难得正经地说。
　　“我想留在这里。我想要个家，我并不喜欢到处走。跟着姐姐，是因为姐姐就像我的家人一样。现在这里，我不仅可以吃得饱睡得暖，还可以学到一直想学的医术。更重要的是……是……”振墨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现在这里有我想留下来的人，我想和她度过平静的每一天，每天可以一起做饭吃饭，整理药材，讨论药理。我……”
　　振墨都快哭的样子。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傻振墨，你早应该和我们说了。如果这里能给你家的感觉，如果你已经找到想要守护的人，那你就应该为了自己为了那个人留下来。姐姐不要你以后后悔。”
　　“姐姐……”
　　事情最后就这样定下来：振墨留在无间城，留在紫凝身边学医；我和欧阳重禄则是选择离开，回到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我们是等晚上鬼市出来后才离开的，鬼市是无间城通往人市的通道。
　　在此之前，我们还是要继续干活的。
　　今天是最后一天给地牢的囚犯送晚膳了。我每送一个人就认真地仔细地把那人瞧个遍。看的对方都惊异惶恐地眨巴眼睛和我对视。我灿烂一笑，也没说什么就走开。
　　我想把在这里遇见的每一个人都记住，不管以后会不会忘记，我现在只想记住。或许是因为知道这终究不过是一场类似梦的梦，所以倍加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