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旅》还醒着呐

43、三幅图画

　　和欧阳重禄说此事，他大声吵嚷一通后，嘟嘟囔囔地交代黄昏落日时给我准时出现。
　　结果，我一天早起来，就找不到他的身影。
　　用早膳时，也只是和毓晟两个人。欧阳重禄又跑哪里去了？
　　今天的天空很蓝，蓝得好像什么人用颜料涂抹上去。
　　我和毓晟在院中散步。青风难得的没有跟在后面。
　　“青风今没来？”
　　“嗯。我只想和你单独呆一天。”
　　“嗯。”我展开一个大大的笑。
　　“晓晓，你有没有很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玩。”
　　毓晟不想青风陪着，如果出府的万一碰上危险就麻烦了。“我想想。”我假装冥思苦想状，“有了，我想逛你的王府。好像来了这么这几天都不曾好好逛过。只去过你生病时住的那个僻静庭院，其他的都还没有逛。”
　　“好，我带你到处看看。”
　　毓晟带着我在府中穿梭，每到一处都可见主人雅洁简朴的品味。
　　假山湖溪，亭台楼阁，花鸟草石，阳光在这里闪翼着清静的光泽。
　　一切都是这么安静美好！
　　可是越是这样安静越是这样美好，我的心就越会感到惴惴不安，一股说不上来的窒息感。我的手忍不住捉住胸口，有种隐痛的揪起。
　　“晓晓。”因为我的突然停下，在我前头一步距离的毓晟转过身来，一脸担心。
　　未等他发问，我径直道，“没事，突然觉得胸口喘不过来气。不过现在没事了。我们走吧。”我说着蹦蹦跳跳跑到前头，毓晟脸色稍缓地跟了过来。
　　一大片茂密的树林，枝干遒劲蜿蜒，细密的树叶映着苍蓝的天空，在微风中簌簌抖动。
　　这王府真是大，里头居然还有一片这么大的林子。
　　“晓晓，来。我们进去。”毓晟笑着招呼我。
　　林中光线微暗。
　　树叶枝丫将阳光遮蔽得只剩下摇曳的光之精灵，斑驳了小石径。
　　一片寂静。
　　只有树叶细细吹动，只有风在林中穿梭。
　　我抬头看天，没注意脚下，走路磕磕绊绊的。
　　毓晟停下来，走到我跟前，将自己的手伸了过来，“拉我的衣袖，这样就不会绊到了。”他嘴角的笑蕴着淡淡的清华，清俊逸美。
　　我点头拉起他的衣袖，感觉像是回到学生时代的单纯。
　　穿过林子。
　　小桥流水，缓坡石阶，竹屋小院，花草满园。
　　风，穿过林子，树叶飒飒而响；小巧灵动的鸟儿，林间飞来飞去，清脆啼叫；流水潺潺，哗啦静谧。
　　这里宛若独立于凡尘开外的隐居之所。
　　毓晟微笑朝我看来，继而继续往前走。
　　踏过青草扑香湿润软适的平地，走过矮矮的石桥，爬上长满星星点点的花朵儿的石阶。眼前是芬芳的满园，以及青翠鲜绿的竹屋，屋边开满星星点点白色粉色的野花。
　　这座竹屋构造精巧，宏大明亮。
　　我简直看呆了，曾经梦境里构造过这样的地方，想着要是自己哪天退休到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房子里，过着远离尘世的生活，该是多美好的事啊！
　　而现在，我眼前就这样目睹了这样的梦境般的期盼。
　　“喜欢这里吗？”毓晟轻轻地问道，声音叮咚悦耳。
　　“嗯。”我咬住下嘴唇满脸是笑地看着毓晟，点头如捣蒜。
　　“走，我们进去。”
　　听到这，我简直乐不可支了。
　　屋内窗明几净，布局雅致，宽敞整洁。
　　我们穿到后院。
　　高大树木，玲珑花朵，青葱绿草。
　　一弯清泉，细细汩汩流过一根竹管，流入中央的小池。
　　我跑到池边，池水是活的，它的另一边有个出口，水是往外流的。
　　“这水是往刚刚经过的小河流的吗？”
　　“嗯。”毓晟满眼宠溺。
　　我掬起一滩水，清清凉凉。
　　这里的水是晶莹剔透的，干净到印染了天空的湛蓝和绵云的白洁。
　　这里，时光静静流淌，岁月显得那么得美好纯粹。
　　我望着自己的手心，微微发怔。忽然心里一惊。
　　“晓晓，怎么啦？”坐在我旁边池沿的毓晟关注地看着我。
　　“没……有。这水太好看了，看到出神了。嘿嘿，见笑了呐！”我放掉手心里的水，起身满院地晃悠，手不自觉地握紧。
　　“毓晟，我饿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有丝慌乱。
　　“我们回去吃饭。”毓晟说着绕到我身边，他将衣袖亮给我。
　　看到他的这个动作我不禁笑出来，“我这次看路，不会磕绊的。还真把我当小孩看啊。”
　　“想让你拉着我的衣袖，好吗？”毓晟的柔声听起来有点撒娇的感觉，我笑着拉去他的衣袖。
　　午膳时仍是不见欧阳重禄。他跑哪里去了，要整天不见踪影。
　　虽然他和我说过他今天白天会在外面办点事，可是我还是不禁担心他，不知道他到底干什么。
　　中午也只有我和毓晟两个人在房间里用着午膳。
　　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慢慢吃着，聊天谈地。
　　饭后。
　　“我们下午还去那里不？”我眼巴巴地瞅着毓晟。
　　他蓄着笑：“你想去！”
　　“嗯嗯嗯嗯。”
　　“好。”
　　“那我们要想想带什么过去，你也想想你要带什么过去不然一个下午没事做会无聊的。”我兴致勃勃地开始谋划。
　　“不会的，有你在身边，哪里会无聊。”
　　“那你带本你想看的书去，不然待会我会无聊。你有书看，我才可以自己顾自己地玩。”我嘿嘿说道。
　　“好。”
　　结果我们出发时，毓晟随手带了纸墨笔，我则带了一袋洗干净的水果和两灌菊花汁。
　　毓晟含笑伸手拿过我手里的水果和水，将纸墨笔塞我手里。
　　不等我推脱，他已经另一只手拉起我往林子方向走。
　　到了竹屋，我找到可以煮茶的物什，从袋子里掏出一小包武夷岩茶。
　　“你带茶来？”毓晟颇为意外。
　　“啊，看你平时有事没事都喝茶，没见过你喝什么酒的样子。你很喜欢喝茶。”
　　“嗯。”
　　“嘿嘿，我懂点茶艺。我来煮茶。你一边玩去，好了我喊你。”
　　毓晟含笑地看着我。走进对面的书房，将纸笔墨放好，去院子取了点泉水，然后细仔认真地磨墨开来。
　　没想到他堂堂一个王爷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还会自己动手。
　　毓晟抬眼对上我看他的视线。我笑着别开眼，也开始煮茶了。
　　雾气氤氲缭绕，茶香浓浓四溢。
　　我倒了两杯茶，放在案几上，茶气袅袅蒸腾。
　　走到毓晟身边，他放下手里的笔，笑着迎视我。
　　看着他刚才开始在挥墨的纸，“你在画画。”画中一个女子的轮廓。
　　“嗯。还没画好。”
　　“画好我要看。”
　　“好。”似玉般的光华，微笑绽开在他清俊的唇角
　　“茶好了，我们过去喝吧。”
　　这似乎是我和毓晟第一次单独坐着对饮。
　　毓晟端起茶杯，拿在鼻子边轻轻闻着，然后小口呷呡，接着再将杯中茶缓缓饮尽。
　　我学着毓晟刚才的模样照做。
　　喝好抬眼，毓晟含笑柔和地凝视我。
　　茶喝了一会。我跑到院子里自己玩，毓晟在书房画画。书房的窗户敞开，可以看得见毓晟认真描摹的模样。
　　玩得乏了，我倒侧边里屋的竹榻上休息，隔着客厅对面的毓晟依旧安静地描摹。
　　玉冠束发，月白锦袍，雍容华贵，似乎光彩流淌；笑容淡雅，如美玉一般，悠然莹润。
　　空气静谧，只有和风柔柔地吹拂着。
　　没一会儿昏昏睡下。
　　好久没有午睡这么久了。
　　不知睡了多久，只感觉自己似乎睡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悠久。醒来时，毓晟正靠坐在竹榻不远处的椅子上。
　　“醒啦。”
　　看到毓晟已经摆好的水果和菊花汁，我一溜烟地爬起来。
　　大口地喝下菊花汁水，嘴巴正渴着，然后自顾自地开始吃水果。
　　毓晟不时喝几口菊花水，“慢点。”
　　“你也吃嘛！我拿了两个人的量，你不吃，到时我吃不完还要提回去，多麻烦。”
　　毓晟抿笑也慢条斯理地开始吃。
　　我学着他的模样也开始慢慢地吃着。
　　他只是笑着看我，“你真像个小孩子。”
　　我嘴巴含着水果，只是笑着回应。
　　水果吃的差不多了，“对了，你画画好了？”
　　“嗯。”
　　“我要看。”
　　我随毓晟走到书桌边。桌上平铺着三幅画，我靠近一看，静在原地。画中的人正是我。
　　我煮茶时的模样，我院中嬉耍时的模样，还有我午睡时的模样。
　　我呆呆看着画，继而抬头看向毓晟。他正一脸温柔地凝视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都是这般温柔专注的凝视。
　　时间可以停下来就好了，就在这刻停留，什么都不要再变了，什么都不要再多了。只要这样安静而美好。
　　窗外，晚霞染红天空。
　　暮霭渐渐氤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