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旅》还醒着呐

41、雪姬毓冕

　　澄蓝的天空。
　　洁白的云。
　　太阳很灿烂，却不会太热。
　　今天的天气真真好。
　　“咱们出去逛逛。”欧阳重禄慵懒闲散地倚靠在我身边。
　　我的视线从亭周围的百花移到他身上，笑着连连点头。
　　我站起来等欧阳重禄起身一起走，只见他仍旧静静坐着。他一把拉过我的手，没一会儿只听到叮铃脆耳的声音。我抬手一看，是那条丢掉的手链。
　　“你找着了。”我惊喜无比，没想到还可以找到，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丢了虽可惜也没法了。
　　欧阳重禄百般无赖地站起，揽过我的肩，“走。”
　　我被带着走了，“和毓晟说一声吧。”
　　“为什么？我们走我们的为什么要和他交代。”
　　“不是，这毕竟是人家的地方，我们怎么算都是客人，该和主人交代的。”
　　最后，我托经过的春夏帮我和她家王爷说一声我们上街逛逛。
　　白天的街道，热闹还不算很是喧嚣。两旁的摊点已经都摆出来了，人来人往的。有的自个安静地走着，有的三两结伴谈笑而行，有的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有大人有小孩，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亦有女的。人气十足，市场气息。
　　一家妓院，名唤百花楼。大白天的已经客人很多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们站在门口和楼上嗲声娇气地招唤客人，花花绿绿的手绢甩来甩去，扇得四周的空气一阵阵浓浓的脂粉香。
　　欧阳重禄的眼睛盯着前面这家妓院。
　　“昨天，傍晚回来的路上经过这里。你猜我看见了谁。”欧阳重禄低眸看我，逆着阳光，金光灿烂，仿佛在他身上漆镀上层金色的光芒，隐隐似有舒展的羽翼在他背后张开。
　　我摇摇头，表示猜不到。
　　“景襄王。”
　　我恍然大悟，“喔，那你是打算进百花楼。”
　　“哥哥我带你去开开眼界。”欧阳重禄的唇角勾起，表情邪魅而不可捉摸。
　　看着他打量计谋的眼神，我意会道，“走，去服装店换下衣裳。”
　　在店里租了套男装，暂且换着。原本的衣服暂留在店里。
　　青色布衣，头发束起，一脸的潇洒和俊俏。
　　我乐呵呵地跟在欧阳重禄身边。怎么看怎么觉得我是个跟班的，欧央重禄是大咖。
　　我们一靠近百花楼，就有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子妖媚地靠过来。声音娇气无比地招呼，“呦，这位公子真是绝世美男啊，来来，我们来喝酒。”
　　“这位小哥，模样真是俊俏，这皮肤白里透红的。”
　　“……”
　　我不太好意思地嘿笑着，尽然我也是女的，被一群女的围住还不好意思了。
　　欧阳重禄倒是驾轻就熟的模样，很是行云流水左右逢源的感觉。
　　一位看着该是妈妈桑的在莺莺燕燕的簇拥下缓缓袅娜而来。
　　“这位公子，”对着欧阳重禄，“样貌不凡。”
　　欧阳重禄并未看那妈妈桑拿出一钉金元宝，就听那妈妈桑尖声娇呼，眼放金光。
　　“公子这边请，姑娘们一定好生招待。”
　　欧阳重禄冷眼横扫，原本围着的姑娘们不禁一齐向外散开一点，动作那叫个整齐划一。
　　“我要你百花楼最最头牌的头牌。”
　　这妈妈桑可是见见过世面的，立马活络一下冷下来的气氛，风生水起地招呼道，一边招呼伙计的备酒菜，一边将我们带上楼上的雅间。“公子放心，我这有最最顶尖的姑娘。来人，”说着对另一位在旁侍候的姑娘命令道。“去请兰姑娘来。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这个时候一般都是跟班的开口，我很识相地说道：“我家公子复姓欧阳。”
　　“欧阳公子啊，这边请。”
　　雅间里只剩妈妈桑和另一个侍候的姑娘，欧阳重禄静静喝着酒，我只能喝茶。本来想乘机和喝花酒的，在举杯碰嘴的一刻，酒杯被欧阳重禄抢走了，还命人去拿一壶茶来让我慢慢品饮。
　　这时，一位女子袅袅娜娜地推门卷帘走进。一袭软绸抹胸白裳，配清透鹅黄淡纱，发髻高挽斜插一根白玉钗。简约风姿，绰约无华，如清丽仙子晨曦白雾中款款走来。
　　“百合啊，可要好生招待欧阳公子啊。”妈妈桑媚眼横飞，手杨柳般地甩来摆去的。
　　“公——子。”这位百合姑娘风情万种地唤道，千娇百媚地莲步走来。
　　送酒菜的伙计进进出出地忙着。
　　“妈妈，别和我说这就是你们的顶尖头牌了。”
　　欧阳重禄往桌上一扔，一个鼓鼓的钱袋，里面散出五锭大大的金元宝，六个一样大小的银锭子还有几张整的银票。
　　这家伙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的。我的眼也看直了。
　　妈妈桑看得眼直直泛着桃心，“好好好。公子要什么样的我都给公子叫来。”
　　说着腆着一副馋相将金银票子往自己身上兜。
　　“我要雪姑娘。”
　　空气静止。妈妈桑原本腆着的笑僵在脸上，“这……公子除了她，公子要谁都行。”
　　欧阳重禄横眼冷扫，“怎么嫌银子不够？”
　　“不是不是。只是这雪姑娘已经不再挂牌了，也已不露面很久了，不知公子哪里知道她的名号的？”
　　“只要她人还在这百花楼内就行。”
　　这下，妈妈桑的脸更不好看了，笑硬僵着，还不如哭，简直哭笑不得。
　　欧阳重禄怎么知道这么多，难道他昨天已经来过？可是如果来过那妈妈桑不应该不记得他啊。欧阳重禄的脸是那种一眼就可以让人印象深刻的，令人惊叹人间哪得几回有的一类。何况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欧阳重禄眯眼漫不经心地在我脸上停留了一刻。
　　我立马很狗腿地笑起来。
　　这家伙该不是听见我心里想的了吧！
　　“妈妈，放心。我家公子只是好奇这位姑娘的芳容，毕竟外头传得那么厉害。我家公子就好奇心重，对什么都爱凑上一凑。”我极力安抚道，“我家公子一掷千金就也只为看雪姑娘一眼，不干别的。而且你百花楼打开门来不就是笑脸迎人做生意的嘛。这么多金银票子的，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要求就可以，妈妈何乐而不为呢？”
　　妈妈桑的脸色和缓了些，笑也舒展开来，“这位小哥说的极是。真只是见一面的话，那倒简单。这样，你们随我来，我这就去叫雪姑娘来。”
　　妈妈桑对着百合使了眼色，然后让她给我们带路。
　　百合姑娘还真是好看，在这样的地方却没有半点俗气的感觉，反倒出落的清丽仙子。不过这里的女子再如何优秀，都是倍受人嫌和鄙夷的。她们为了生活不得已出卖了自己，这时最最无奈的枯槁了。
　　转眼我们来到百花楼深处的一座僻静的小院。
　　花园僻静的角落里盛开着一树梨花，风中淡淡梨花香。有点熟悉。
　　丝竹欢闹之声自大堂隐隐约约飘来。
　　又拐过一个弯，隐约可闻的丝竹欢闹一下消失。这里算是同外头隔离开来了。
　　百合将我们带进一个布置雅洁的房间后，自行退出，留下我和欧阳重禄四目相对。
　　我们静坐品茗等着雪姑娘的到来。
　　“问吧，知道你很多要问。”
　　“你哪来那么多钱？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位雪姑娘？就两个问题怎么会多呢？”
　　“这不是三个啦！”
　　“你倒是说啊！”
　　“钱是景阳王的。我想在这种人市的话，有点钱好办事，所以死变态昨天给我的时候我就接收了。至于怎么知道雪姑娘的……”欧阳重禄故意看着我拉长的字发音，调足我的胃口，“是昨天看见景襄王素衣打扮进入百花楼。我当时好奇，可是不想打草惊蛇，因为担心他认出我来。可是我在对面的酒楼坐了一会，和老板随意聊聊着百花楼。在用点银子就套到自己想要的话了。所以咯，只要有钱就什么都好办。”
　　“知道，这就是人市的规矩。”怎么什么事到他这就这么简单易办了呐！
　　“你觉得这个雪姑娘是我们要找的雪姬吗？”
　　“不知道。听说当年她十八岁一出来，一举成为百花楼的花魁。在自己初夜的那晚，为一位权贵相中买下。之后便不再挂牌，无人知晓她的去向。”
　　“那位权贵是景襄王？”
　　“很可能。我也还只是猜测。既然景襄王还出现在这百花楼，那我猜这位雪姑娘应该在百花楼内。”
　　不管是不是雪姬，不用像其他人那样拿青春和□□来换得生存总是好的。
　　这样看来还要感谢那位权贵，毕竟是他才使得那位女子免去欺凌和玩弄。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阵梨花的淡淡清香随风闯入。
　　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白皙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肌若凝脂，姿态柔美。整个人宛若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一头乌黑的发丝翩垂芊细腰间，鬓边一枝玉簪子，簪子上的雕刻的图案有点眼熟。行步之间风流秀曼，眸光流转，顾盼生辉。我简直看呆了，真是一位美丽的女子。我算是大饱眼福了。越看我心里越喜，她的眉目间同紫凝有七八分的相像。
　　想起来了，这股梨花清香和紫凝身上的一样。大概姐妹两人都喜欢一样的花。
　　“妈妈同我说，两位客人无论如何要见雪姬一面。”
　　雪姬。“你真的是雪姬。”我激动地一把握住她的手。
　　她略显愠色地打掉我的手。
　　“你们即已经见我了，雪姬就此告退。请两位客人点别的姑娘。”
　　说着，她正准备离开。
　　“请姑娘留步。”欧阳重禄正声道，雪姬闻言停下脚步，轻轻地看着欧阳重禄。
　　“姑娘请坐，我们有话要同姑娘细说。”
　　雪姬并没有坐下，“对不起，已经相见了，雪姬告退。”
　　“请问姑娘可否知道寒冰虫？”
　　雪姬僵在原地，转回身，眼底上闪过一丝惊异，没有说话。
　　“我们的一个朋友刚好也养这种虫子，所以想问问姑娘可否也知寒冰虫？”
　　“你们的朋友？是谁？”
　　我和欧阳重禄对视一眼，随即说道，“她叫紫凝。”
　　这下雪姬的脸色大为震惊，“你们说的是紫凝，是紫凝吗？”
　　“雪姑娘，你还未回答我们的问题，怎么就向我们发问了呢？”欧阳重禄淡淡说道。
　　“是的，我曾养过寒冰虫。”
　　“这样，你是紫凝的姐姐咯。”我急急开口。
　　她一副惊讶无比地表情，“紫凝，紫凝还活着吗？”声音因惊喜而颤抖。
　　“嗯。”我用力地点头道。
　　“太好了。”雪姬脸上勾起一个安心了的笑容，“所以寒冰虫是紫凝取出来的。”
　　“嗯。”
　　“我本以为紫凝死了，可是当我知道寒□□为人所解时，我就隐隐觉得紫凝也像自己一样还活着。”姬扶着桌子坐下，楚楚欲泣。
　　“当初你病了，后来怎么会到百花楼来呢？”我直接问道。
　　“当初在街边，我生病了。模糊中感觉到紫凝紧紧抱着我。接着似乎听见了人声，后来醒了才知道是百花楼的妈妈经过时，见我小小年纪颇有姿色，看我还活着就直接把我救回百花楼了。等我醒来时，已经是十天后了。而当时紫凝据妈妈说已经是在垂死边缘，她不打算救。我偷偷跑会原本的地方，可是却找不到紫凝。之后我托人帮我寻过，可是依旧无音讯。所以我便认定紫凝可能已经死了。太好了，她还活着。”
　　“你就这么快放弃她！”欧阳重禄冷哼道。
　　“是啊，后来我就放弃找寻紫凝了。”雪姬满脸悲戚。
　　我用手肘推推欧阳重禄，不要这么刻薄。
　　他反倒白了我一眼不搭理。
　　“紫凝现在在哪？她……活得好吗？以什么为生？”雪姬的声音缓缓凄凄。
　　“紫凝现在很好，是个药师。在的地方比较偏僻，但是生活什么的一切都好。”
　　“那就好了。只要安全健康地活着就可以了。”雪姬低眉垂眸。
　　“雪姬姑娘，你为什么用寒冰虫害人？你可知道，你害的人是谁吗？”我轻声问道。
　　“你们既然能找到这里，找到我，还知道紫凝和寒冰虫。事情是没必要对你们隐瞒的吧。”
　　“赎你的人是景襄王吧！”欧阳重禄语气不再那么冷淡。
　　雪姬低下浓密黑长的睫毛，表示默认，“你们是景渊王的人吗？”
　　“不是。”我开口说，“我们算是朋友。不过我们这次出来时受紫凝所托来找她的姐姐——你的。”
　　“是不是冥冥中注定。我们姐妹的重聚竟然是这样的。我害人，她救人。说来不是很讽刺嘛！”
　　“你是因为爱景襄王还是为了报答他对你的恩才做这一切？”我抬头看向发问的欧阳重禄，又看向雪姬等待她的回答。
　　“他的心在天下，而他就是我的天下。”雪姬嘴角一抹幸福的笑，悲静而凄楚。
　　“雪姬，你愿不愿回到紫凝身边？”只要她有心，进入无间城应该就可以。
　　雪姬轻轻摇头：“不要把她牵扯进来了。她的生活平静而美好。我在这世间的牵挂就少了一份。我可以全心全意只为一个人活了。”
　　我正要开口继续道，欧阳重禄拉住我，手用力握紧，在我耳边低语，“她的心为人市中的情所牵绊，是不可能进入无间城的。”
　　“你们会对毓冕不利？”
　　“帝王之争，和我们是不相干的。我们的目的只是替紫凝找她姐姐的下落。既然你还好好活着，那我们就可以和她交代了。”我抬眼盯着说话的欧阳重禄，他轻轻看我一眼继续道，“何况景渊王的毒已解，他们接下来怎么那都是他们王侯将相的把戏了。顶多提醒他，我们又能如何。无权无势，仅凭嘴巴可以颠倒乾坤？更何况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找到你事情就算办好了，我们便没有理由留在此地。”
　　我急得想反驳，可是话乱七八糟地堵在嘴边说不出来。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