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旅》还醒着呐

39、深坑尸骸

　　　回去大殿的路上。
　　“青风，你怎么知道到我在这？”
　　“王爷见你去了挺久，派我出来寻你。”无风无波的声音。
　　“你说那个石门里会有什么？”
　　“不知。”干脆利落。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远远的竹林。
　　“慕容姑娘，我们还是快些回吧。不然王爷会担心的。”
　　“这个景阳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不……”
　　“不要再说不知了，你在你家王爷身边这么久看着很是厉害的样子，怎么就一问三不知呢？何况我问的是有关景阳王的事，多少应该知道吧。不然你怎么保护你家王爷呢？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我自顾自地说开，然后在走廊的边上一屁股就坐下。不是很想回到大殿。
　　青风也随我，自己在一旁直直地站着。
　　丝竹乐器奏鸣，歌舞欢笑，随风徐徐送耳。
　　“景阳王喜男色，面色和善，却性格阴厉。景襄王深沉内敛，心思阴沉，无人知晓。景阳王是嫡子，景襄王排行老二，我家王爷是三皇子。虽然按照历法，景阳王才是继任正统的最合适人选，可是皇上很是疼爱和看重王爷，很多朝廷的事都会询问或者同王爷商量。”
　　“也就是说那个景襄王是最不可能继承皇位的人咯。”没想到青风会同我说这么多，我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等等。“景阳王喜男色。”难怪！我刚就猜他是不是断袖，不然看见欧阳重禄时那眼神如狼似虎啊！嘿嘿，欧阳重禄可有得受了。
　　“王爷是特意让你换回女装的。”青风的声音裹着风静静地飘过。
　　“是担心……”我凝眸看着青风。
　　“是担心你为景阳王盯上。”
　　“不至于啦。”有欧阳重禄在，他一定会给他迷得神魂颠倒。我心里窃喜，想着回去好好捉弄欧阳重禄一番。
　　“景阳王最喜白净细嫩的少年。”
　　“六年前景阳王府曾发生过一起虐杀少年娈童案，有二十个模样俊俏的白净少年孩子死去。赤身裸体，遍身青紫，□□狼藉，并且每具尸体上还随处可见勒痕或刀伤。”青风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是景阳王干的？”他简直是个令人发直的变态。
　　青风定睛看我。
　　“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他现在还好好在这风花雪月饮酒作乐的？”
　　“他是王爷，最不缺的就是替死鬼。”
　　“太过分了，简直是天人共愤。”我咬牙切齿，简直想直接将那恶人的头咬断。
　　“我们该回去了。”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么多？”我不禁疑惑道。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你们迟早会问知的，不想你们用这些去烦王爷。”
　　“谢谢青风，你放心我们不会烦扰王爷的，找人本就是我们的目的，无关王爷的。”
　　青风深眸扫视我一眼，随即大步往大殿走去。我愣了一下，接着跟上他。
　　我什么说得不对了吗？他那样看我。
　　回到大殿，王孙贵胄大臣商贾吃喝玩笑，好一派糜烂！
　　大殿上。
　　欧阳重禄眼角生媚，似笑非笑地睨视一切，肤白胜雪红颜璀璨百媚横生。
　　他看见我看他，只是轻轻一笑，便别过视线。
　　似乎那个景阳王很是喜欢欧阳重禄，一直要靠近他，可是为欧阳重禄身上的煞气和邪气震得不敢太过放肆自己的行为。
　　我回到毓晟身边坐好，他朝我微微一笑。他的微笑永远的淡定自若。青风依旧恭敬地静立身后。
　　我忍不住将视线投向殿上的欧阳重禄，他邪肆张狂地独自喝着酒，周遭的一切喧闹在他身边似乎失去了声音和热度，他只是一个人张扬着狂欢着，此刻的他显得无比的寂寞和孤傲。
　　我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左手边，当即低头一看，手腕上的铃铛手链不见了，那只俏生生的鸭子没了。
　　我心当即慌起来。
　　掉哪里了？什么时候不见的？糟糕！
　　想想再想想，傍晚坐车上时，还可以听见铃铛清脆的叮咚声，到大殿时也还在，当时摸过一次。难道是在那个林子里掉的？是的，一定是的。
　　“晓晓怎么啦？”毓晟关切问道。
　　“我……”扫视一眼冷峻的青风，还是不麻烦毓晟了，“没什么，我这次还要去茅房。这次是真的去，你不用跟过来了。”我后一句是看着青风说的。
　　“你自己去，我当心你迷路。”
　　“没事啦，我去过一次，不懂的话问丫鬟小厮。女生的生理需要，所以还是我自己去吧。”后面这句我说时脸都红了起来，撒个谎真是不容易啊。
　　最后毓晟放我自己去。
　　我循着记忆的路线走到那个竹林。
　　应该是在那个蛇出现的地方。糟糕，蛇。万一。
　　我心里既惊又慌。
　　要是欧阳重禄在就好了。好像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我都不曾单独一个人行事。
　　我在竹林口徘徊。算了，不就是再去一次，那蛇大概一定肯定也闪了。
　　下定决心，我准备豪迈地前行。可是走了几步，看着林中深处熏黑一片，我心里越想越毛，最后是弓腰缩背地四下张望，小心翼翼地迈着小步子前进的。看来凡是都要一鼓作气，不然再来一次就士气大大受挫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贴近我身后，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想叫喊又不能叫喊出来。一个惊叫声生生憋在胸口，我双手死死握住自己的嘴巴，脸上都紧缩皱成一团。
　　完了完了，今晚该不会就是我明年的忌日了。
　　这样想了心里反倒淡定了些，我僵硬地转过身，只见一张邪肆妖艳的脸尽在咫尺，正幸灾乐祸地静静笑着。
　　我的心如石头落入水面，扑通一声后，沉沉落地，却激起圈圈涟漪。我旋即扑入欧阳重禄的怀里。欧阳重禄先是意外地僵在原地，随即双手紧紧抱住我。清冽的男性气息立即扑鼻而来，萦绕不散。
　　我推开欧阳重禄，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跟你过来的。”他的声音低沉温厚。
　　“你不是在和景阳王喝酒吗！”怎么有空看我？
　　“我看你突然脸色一变还是一个人出来的，我就好奇跟着出来了。”
　　接着我将竹林的事还有我出来的原因和欧阳重禄说了。
　　“没关系，就是一条手链嘛！”欧阳重禄酸酸地小声说道。
　　这话有点熟悉，我嘟囔着嘴看他，“喔……难道你在意我白天时说的不就是一件衣服嘛这句话。你原来是在生我气。”难怪车上的时候都不看我也不和我说话。
　　欧阳重禄冷眼看我。
　　“对不起，我是无心之说的。”
　　“走啦。”说着欧阳重禄拉起我的手径直就往林子深处走去。
　　我们找到我第一次来时遇见蛇的地方。
　　对面有动静。我们隐蔽在草丛中，定睛看向不远处。
　　石门前一个中等身材瘦瘦身板的男子，声音尖利，“怎么又有人死了？”说着他拿出一块方正的玉佩模样的东西往石门上一扣，随即厚重的石门就缓缓打开了。他往里走去跟在身后的两名小厮恭敬地跟了进去。门又缓缓关上。守在石门旁的两名玄衣男子依旧静默地守侯着门。
　　刚借着开门时从门里射出的光线，看到了那个声音尖利的男子的脸的大概轮廓。他不就是大殿上像狗一样巴拉巴拉地跟着景阳王身边侍候的那个宠臣一类。
　　开门要用那个玉佩一样的东西啊！里面又死人？是谁？
　　好想现在就冲上去，直接杀进去看个明白。
　　这时，我感觉到身后熨帖的呼吸。我一转头才发现欧阳重禄从刚开始我们静声藏起来时就这样紧紧地贴在我身后。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均匀而有力。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环绕全身。闻着靠得这么亲密的体温，我一时忘了自己在哪，僵在他的怀里忘了思路。
　　厚重石门开启的声音，将我晃了的神拉回来。尖利男在前颐指气使地走着，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厮一前一后抬着一具尸体。仔细看是一个白净的少年。
　　一行人往侧边的小径走去。没一会儿重又恢复安静。石门边只剩那两个玄衣男子静默地守着。
　　欧阳重禄轻轻拍了我的肩膀，拿眼示意我往那个尖利男刚去的小径去，一看究竟。
　　我们从一边静静绕过去。等尖利男走后，我们才出来。我们慢慢走近刚刚他们停留的地方。走进一看，是一个坑。我们站在坑边，往下看。天太黑看得不清。我正使劲拿眼往里瞧，这时天上的乌云飘过，被挡住的月光一下倾泻下来。这下我吓得腿软了，要不是欧阳重禄从身后拦腰抱住我，我很可能会失足跌下去。
　　坑很深，坑壁光滑。万一跌下去是绝对无法爬上来的。
　　坑下的景象简直比刚才那条蛇还让我手脚发凉，我全身冒出冷冷的虚汗。
　　一具具尸体堆叠，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点颜色还很干净，有点已经开始变色甚至腐烂。在月光下发出青幽阴暗的光泽。有的脸朝上，有点朝下，脸上或狰狞的伤痕或骇人的淤青。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因为死亡因为恐惧因为折磨变得扭曲可怕。
　　这些不会就是那些为景阳王看上然后折磨致死的少年！
　　我越看越作呕，欧阳重禄也是看得惊呆在原处。他拉住我远离坑沿。
　　欧阳重禄拉着我一路走。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脑袋里全是坑底可怖的景象。我全身没有力气任由欧阳重禄拉着我走。
　　回大殿的走廊里。
　　我慢慢回过神来。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欧阳重禄。
　　“这个景阳王真是变态。”欧阳重禄愤愤低吼，“那块开门的玉佩，我好像在那个死变态身上看到。只要拿到手就可以知道门里的是什么鬼了。”
　　见我不说话，欧阳重禄将我环抱。头顶的声音铿锵地震响，“没事的，有我在。”
　　“你要去拿那个钥匙，你要怎么拿？”我的声音有丝颤抖，我很怕欧阳重禄去靠近那个死变态，尤其是他还一副垂涎欧阳重禄美色的恶心模样。
　　“放心，我自有办法。我不会有事的。你也知道我可爱自己的命了，所以我不会冒生命危险去拿钥匙的。”
　　嗯。我在欧阳重禄的怀里点点头，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还越掉越凶。
　　“怎么啦？你别哭……”欧阳重禄慌张地拍着我的背蹩脚地安抚我，“我用我的性命保证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我们回到大殿，殿内依旧一派糜烂的模样。热闹欢乐的场面，我却倍感冰冷，全身忍不住打寒颤。
　　尖利男正低头和景阳王耳语。
　　景阳王一看见欧阳重禄立马巴拉巴拉地迎上来。欧阳重禄看我一眼随即跟景阳王走去。
　　我一直无话地坐在毓晟旁边，头没有力气抬起来，耷拉着。
　　毓晟几次和我说话，可是因为我无法集中注意力听清他的话总答非所问，也便作罢。
　　天色也不早了，整个宴会让人压抑。最后毓晟带着我先行告退。
　　我这才有精神地看向欧阳重禄，可他居然说要留下来。
　　我本要极力要求他一起走的，可是他拿眼意味深长地看我。我嘴里的话生生被哽回去了。
　　最后我和毓晟青风回景渊王府，留下欧阳重禄在虎穴。
　　我一路上惴惴不安，心里挂念着欧阳重禄。不要发生什么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