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旅》还醒着呐

37、紫凝姐姐

　　“十岁那年，我和大我三岁的姐姐在爷爷家住。母亲下乡接我们回家。很少出山的爷爷也陪我们一起回家。我们满心欢喜，一路上高兴地说说笑笑。一年没见到父亲和其他一起生活了好久的人。只要再一会儿就可以见到那些熟悉而亲切的笑脸了。”紫凝遥望星空，声音轻柔在这样静的夜里听起来有点悲伤，“没想到等我们回到家的时候，迎接我们的竟然是一场熊熊大火。然后一群穿着黑衣蒙着脸的人拿着刀就冲我过来。赶马车的乔叔叔死了，爷爷为了我们拦住那群人，母亲带着我和姐姐逃走。母亲把我们藏在小巷的垃圾里，她嘱托我和姐姐不要出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然后她抱着两个包着我们衣服的木头跑出去，我们只听见一群人追过去。跑了很久的样子，直到我们听不见动静。我们一直躲在垃圾里，心因害怕惊惧死命地跳。姐姐一手捂住我的嘴，一手捂住自己的，我们哽咽着声音，憋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我们逃过一劫，可是我们却没有了家没有了亲人。我和姐姐成了相依为命的孤儿。我和姐姐随人流逃出城，我们四处漂游，总是饿肚子，像个小乞丐，为所有人嫌弃。一次，实在饿得不行，姐姐为我去偷了人家店里的一个馒头，结果被捉了起来。姐姐被打得半死，我们窝在墙边。天下起大雨，那天姐姐发高烧。可是我们没有钱所以没有大夫肯替我姐姐治病。我抱着生病的姐姐我们就这样一起窝在街头墙边。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们。后来我好像也生病了，感觉自己快死了。迷迷糊糊中我听见了水声，等我醒来已经是七天以后了。我来到了无间城，从那天开始我就是无间城的人了。”
　　紫凝清亮的眼眸在月光中闪闪发光。
　　“那你姐姐呢？”她是不是不在无间城？
　　“焚沙君说他只在忘川河边听见我一个人的呼唤。”
　　那……我心里搅在一起，想起水大叔的话想起出来时焚沙君的话。
　　风一直一直轻轻吹着，夹杂着山涧的水，听起来有点呜咽。
　　“我们家是冰氏一族，我叫冰紫凝，我姐姐叫冰雪姬。我们家世代每一个人都饲养寒冰虫。我和姐姐也从出生开始就一人一只养着。寒冰虫要以冰氏的血喂养才可，每个人都用自己的血喂养自己的虫。一个人一只，因为多养了自己的血会不够。寒冰虫自吃了自己血的那天起就是属于自己的。我们必须随身携带着自己的虫。我的一直随我到无间城。”
　　紫凝停下来静静地看着我。
　　“你不能出无间城，所以景公子身上的寒冰虫不是你的，”一个想法闪过脑袋，我大声说出，“是你姐姐的。”这么说她还活着。
　　“嗯。冰氏一族只剩我和我姐姐了。”紫凝嘴角扬起，温暖而凄美，“太好了，你还活着。”这句话小声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像是在对远方的姐姐说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害景公子，“她现在在哪？为什么她的寒冰虫会在景公子那？”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想拜托晓晓姑娘帮我。”
　　“紫凝叫我晓晓。有什么就直接对我说，我一定竭力帮忙。”
　　“我不能出无间城，我对人市早已了无留恋和牵挂。唯一的牵绊和心结也只有姐姐。原本以为她死了，现在现在……”紫凝的声音哽咽起来。
　　我上前轻轻抱住她，用手拍她的背，“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上忙？”
　　紫凝感激地笑看着我，“寒冰虫出现在那位景公子那，或许从他那着手可以有所收获。”
　　“嗯，我明白了。我去找景公子，问他如何中的寒冰虫。应该可以寻出源头来的，这样就可以知道雪姬的下落。”
　　紫凝用力地点头，眼眸闪烁着感激的光芒。
　　“那我出无间城可能没办法那么快，所以要尽快找出来，就不能天亮前赶回来。要是能白天和晚上都呆在那直到查出来就好了。”
　　“可以。我同焚沙君说。你现在还不是我无间城的人，所以可以不用守这里的规定。”
　　“那我还回得来的？”
　　“我会给你设牵引符，这样你就可以随时找到鬼市随时进入无间城。”
　　“这样就好，可以的话就今晚开始好了。这样可以快一点找到。”
　　“谢谢你。”紫凝抱住我。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焚沙君。”
　　紫凝同焚沙君说，我在外面转悠了下。没一会儿紫凝就出来了。
　　“现在还算早，你要今晚就出发吗？”
　　“嗯。不过我明天的活就得交代给水大叔一个人了。”
　　“我会和水大叔说的。”
　　“欧阳重禄和振墨那边我也得去交代一声，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我可以给你去说声。”
　　“振墨那你可以帮我去说下，可是欧阳重禄不行。如果我没有自己和他说，他一定会不高兴的。”
　　说完，我只觉得给紫凝意味深长的注视看得有点不自在了。
　　嘿嘿笑着，两人也走到寂静昏暗的侧廊去。
　　“你先去说，等会在这等我。我们在这回合。”
　　我点头。
　　紫凝往另一边拐回自己的药炉，我则朝欧阳重禄的方向走去。
　　我经过百花苑，只见他一人在石亭中。这样刚好，不用先找一通。
　　新月如眉。
　　繁星点点。
　　月光下。
　　背对着我的淡红色清影，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吹得他的衣纱飘扬肆意，有点出尘有点落寞。
　　我轻轻走过去。
　　欧阳重禄在我走进他身边的时候抬起头来，淡然地看着我，拿眼示意我坐下。
　　亭的周遭是形态各异极美的花簇，在微风中婀娜摇摆，散发出阵阵浓郁的芬芳。
　　“我，”我轻声细语，“待会要出无间城。”
　　欧阳重禄没有应我也没有看我。
　　我继续道：“我替紫凝出去办事。”
　　“你？”欧阳重禄质疑声起。
　　“怎么有意见？我不行啊！”我嘟囔道。
　　“去做什么？”欧阳重禄不紧不慢地盯着我看。
　　“这个不能和你说。”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这是……”我一急差点把紫凝的事说出来了。
　　“你告不告诉我都无所谓，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不管去哪去做什么，我只要同你一起就可以。”
　　看着欧阳重禄绝美妖艳的脸和邪肆不羁的眼眸，我心里忽然一动，满心感动。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话，有点受宠若惊，有点心生涟漪，荡啊荡荡出圈圈的欢喜。
　　“听到没有啊！”欧阳重禄大声喝道。
　　“什么？”我晃了晃神。
　　“我和你一起出去，不然你别想去，不管你替谁做什么事，那都不关我的事。”
　　“可是……”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我问问紫凝”
　　在侧廊。
　　“我只要同你在一起就可以。”又想起这句话，嘴角不自觉上扬。
　　“你又在傻笑了。”欧阳重禄的声音高高在头顶响起。
　　我别开脸，嘴角紧抿住荡漾开来的笑。可不能让他知道，因为他的一句话，我开心成这样，到时可丢人了，还要被他取笑好久。
　　紫凝来了，对欧阳重禄的跟来倒只是微微诧异，随意又是淡然的表情。“我没和他说什么。可是他一定要跟来。”
　　“我家晓晓一个人在外头我不放心，从来我们都没分开过，这次也不行。”
　　我家……说得真坦然，都不会觉得不自在的。
　　虽然我脸上假意几分不同意和抗议，可是心里却莫名的开心。
　　“也好。”紫凝的回答倒是有点出乎我意料，本以为她会反对的，“晓晓一个人出无间城，我还是挺担心的，碰上万一就不好了。你陪着倒最好了。”
　　“我没有同他提过任何我保证的事，可是他自己都猜到了。之前景公子身上的寒气还是他发现告诉我的，所以我才会在第一次你和焚沙君的回话中，不小心听见只言片语却那么留意的原因了。”我坦诚解释道。
　　紫凝微微一笑，笑容盛满温暖和感谢。
　　“没有关系，我该感谢你的。这次就麻烦了。”我笑着摇摇头。
　　“欧阳公子一同去，我便安心了些。薄影那我会和她交代的。你们就放心出去。”
　　随即我们三人来到我第一次出无间城的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