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旅》还醒着呐

36、药山星空

　　又是昨晚的时候，我和紫凝出了鬼市，眨眼的功夫就来到景渊府。
　　没想到今夜这里下雨。
　　紫凝送我来后，便回鬼市，走时交代我天亮之前会来接我。
　　我扶着放在怀里的九阳草，朝王府走去。虽然问欧阳重禄最后是怎么求到九阳草的，可是他只是一脸媚笑就是不说。
　　在外等了没一会儿，青风就急匆开门出来接我。他一脸感激欣喜之色，深井般的眼眸闪烁着久旱逢甘露般的光泽，似乎等了我很久一直期盼我的到来。
　　我朝他点头，随即他带我到景公子住的院落去。
　　清寒的雨丝落在青石地上，湿润而透明。
　　雨雾中的庭院，气派恢弘。
　　华美暖室内。
　　床上靠着景公子，一袭白衫显得分外单薄。
　　脸上依旧苍白没有多少血色。
　　九阳草已经交给青风，自送我到景公子身边后就拿下去亲自熬制。
　　我蹲伏在床沿边。
　　景公子的双眼轻启。
　　“我吵到你了。”
　　“没有，”没有气力的声音，“晓晓，醒来的时候青风说你走了，我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了。”
　　“看我现在不是就在这。”
　　“是真的吗？我不会又做梦了吧！”
　　我摇摇头，伸手握住景公子的手，像冰块一般没有温度还寒冷刺骨。
　　“看，我的手是有温度的，不过你的手可真冰。”
　　“晓晓，我叫景毓晟。”我瞪大双眼看着他，“我们初次见面时因为身份的缘故，我并没有告知你们我的姓名，你会怪我吗？”
　　“不会，我都没注意到。景公子你这么做自然有自己的顾虑，何况我们几个那时突然闯进，你这么做没有不对。”
　　“不要叫我景公子了。”
　　“好的，王爷。”
　　“叫我毓晟。”
　　他目光深邃幽静地望着我，眼中闪着某种温柔的神情。
　　这时，青风敲门而入。我接过碗，喂他服下。
　　服下九阳草熬成的汤后，景公子眉宇间开始散发出丝丝冷气白雾，没一会儿额头也布满细密的汗珠。大概一个时辰后，景公子的白衫全部湿透，脸上也泛开红晕。苍白的嘴唇也有了血色。
　　看样子寒冰之毒已经为九阳草化解了。
　　“王爷感觉如何？”青风焦急担忧道。
　　“体内的寒气已经化散开来，人觉得不再郁结，舒坦了。”景公子柔笑着看我。
　　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了，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睛。
　　“青风我有点饿了，去吩咐厨房备点清粥，还有点心。”
　　青风喜应允着出门。
　　再次推开门时，青风手里端着清粥了和几盘小菜，以及两碟精致的点心。
　　景公子优雅地吃着米粥，慢条斯理的。每一口都极认真地咀嚼，然后夹一口青菜又是细细咬着然后温吞下去。
　　“不光看我，你也吃点心啊。”
　　我嘿嘿地啃了一口，“这点心味道很好。”
　　“好就多吃点，可以让厨房再备些其他的点心。”
　　“你赶紧吃你的，我饿不用你说都会吃的。”
　　景公子微微一笑，笑容温暖。双目清远，面若灵玉。他的双眼温柔如春水。
　　他的笑给人怦然心动的感觉，他的笑似乎只对你笑，宛若你是时间最珍贵的宝物。那样温柔宠溺的笑真的可以让人悸动。
　　夜渐渐凉了。
　　“晓晓，你还会回来吗——回来我身边？”这个问题出乎意料。
　　我一时无法回答。
　　只见眼前人专注温柔地望着我。
　　“你不愿意吗？”
　　“不是……”我脱口而出。可是我也没想过要留下来。
　　正像欧阳重禄说的，我们是旅行者，漂流才是我们的意义。可是，即便我愿意留下，欧阳重禄肯定不同意的。如果真留下来，又会是什么境况。
　　“晓晓……”对面的声音轻声唤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
　　“你愿意留下来吗？”景公子含笑柔情地看着我，我心一动，不忍心对他说不。
　　我上齿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看着了眼窗外，天空即将隐约泛白，紫凝应该已经在外面等久了，“我……现在我得走了。对不起，我没办法现在回答你。”
　　“你去吧。”景公子依旧含笑柔声。
　　我轻轻点头，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离开了。
　　在迈出门口的一刻，耳畔清楚传来，一个温柔异常醇厚低暖的声音“我会等你的。”
　　这份温柔让我忽然感到怕了，怕我回报不了，怕他真得等我。
　　等人是最哀伤的一件事了。
　　回到无间城已有两天了。这两天除了送饭就是和水大叔聊天，偶尔去找欧阳重禄和振墨。不过振墨忙着学习和整理药材，反倒没什么空。欧阳重禄倒是逍遥自在，每天侍弄花花草草，不时和薄影打情骂俏。所以今天一天下来，基本上没什么时间和他们单独相处。
　　晚上和水大叔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今天的饭菜也是很合我口味：青菜，芸豆，红烧鱼还有杂烩汤。
　　“水大叔，无痕紫凝还有薄影、柳半夏、焚沙君他们看着都很年轻啊。”
　　“是新一辈的。除了无痕和紫凝是十七岁，其他都二十出头。”说着，水大叔压低声音凑近我耳根，“薄影是三十五了。”
　　我眼睛立马瞪大，“不会吧！”看着二十左右最多不超三十的，怎么保养的！紫凝那么小年纪啊，看着很干练稳重。”最好的是她的脾气很好啊！不像那个薄影古怪。
　　“她也是自小在无间城长大的吗？”
　　我对紫凝就印象很好。尤其是这一两次去找振墨时，发现他看紫凝的眼神很不一样，说话还会脸红。虽然以前有段时间我发现振墨和我讲话，脸也会稍微红下。可是到无间城后，他对我倒不再这样。我心中暗自揣测这小子大概喜欢上紫凝了。这样想着就对紫凝的事更加好奇。这就叫八卦。
　　水大叔也是一个话唠子，“她十岁时来无间城的。哎……紫凝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她原本是武林世家的小姐，可是因一场火灾，成了孤儿。”
　　“那她在无间城就没有亲人了吗？”
　　“什么没有亲人，无间城所有人都是一家人，都是亲人。她还有个师傅的，她的一身高明医术还是这个师傅手把手教的。”
　　“师傅？都没见过，男的女的？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我一连好几个问题炮珠似的。
　　“前几年过世了。池老爷子也是上百的年纪了，无病无灾安乐地离开的。”
　　“怎么会发生火灾的？”
　　“这我也不清楚。每个到我无间城的人都有段不为人知的过往，谁都不一定知道谁的过去。过去已过去，我无间城只在意你的现在和将来，不问你的过去。”
　　“水大叔，你讲话很有禅味啊！”我崇拜地看他。
　　“哈哈，你这丫头表情也是可爱。等你活到我这把年纪了，还什么看不明白的。”
　　这可不一定，有的人年轻时怎么样，四五十了还那副德行，一点长进都没有，还不一定及得上晚辈的年轻人。
　　无间城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从忘川河进来一路上都是灰蒙蒙的，根本找不到天空的痕迹。灰色一以贯之的色调。不过去了三生轮，可以看到白云，可以分出天空的界限。去了百花苑，居然可以看见清澄明媚的阳光。而现在在药山的后头居然可以看见皎洁的月牙和璀璨的星星。
　　吃过饭收拾好东西，在院子里和水大叔一边闲聊一边闲庭信步地走来走去。这时紫凝过来找我，说是想和我散散步聊聊天。
　　随她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
　　“这里是药山。所有药材都长在这里。”
　　我看着眼前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植株惊异不已。
　　更让我惊喜不已的是，居然可以看见月亮和星星。
　　月色明亮皎洁，洁白的光芒中有淡淡的梅红色。星星更是五彩斑斓，在高高的天空闪烁着七彩的光芒，有的蓝，有的红，有的绿，有的粉……
　　风清清地从四面八方吹来，夹杂着淡淡的原始药香。
　　仔细听似乎可以听见水流潺潺的声音。
　　在清亮的月光下，可以看见山涧流出的一股股水，一闪一闪，和天上的星星遥相呼应，漫过石头发出叮咚叮咚的脆声。
　　我伸出手，有种可以抓到星星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