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旅》还醒着呐

23、振墨昏睡

　　大红的喜字，大红的灯笼，大红喜服，大红绸带。
　　嫁衣喜袍，双双艳影。绸带两头，新郎新娘。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灰暗的天空。死寂的黑暗。瘆人的白骨。幽诡的火光。深不见底的水流。
　　他身上的大红袍在风中无声地飞扬，他头都不回，张开双臂，径直朝河里落下。那一刻，他轻轻回眸，眼里满是坚决的幸福光芒。
　　我心在那一刻碎了一地，我的嗓子已经在嘶声呼喊他时哑了。
　　在他没入水里的那一刻，我全身的力气全部抽光，浑身冰凉地颓坐在河边。
　　不远处一袭红衣迎风烈烈，刺的眼睛剌疼。邪肆的笑声响彻天空。
　　这又是一场恶作剧的梦吗？
　　“你有病是不是。”我走近红衣人。
　　“你居然可以看到我。”溟没有看我喝着琉璃杯里的酒。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怒声质问。没有这样戏耍别人的，这样窥伺别人的隐私还要这样戏谑一番。
　　“你不觉得好玩嘛。”溟俯视我，一脸的不屑，眼眸盛满讥讽，眼睛深邃得不见底。隐隐一抹蓝眸闪现。
　　我下意识地别开眼睛。
　　“你的自我意识很强啊！”
　　“欧阳重禄的梦我进不去，你的梦却常常可以醒来，看来只有一个人的梦是可以随我任意摆布的了。”溟眼一寒嘴角冷笑斜睨我。
　　心里闪过冷意，“振……墨。你把他怎么样了？”不等我回答，溟已经消失不见。
　　我从梦中惊叫着醒来，振墨。难道……
　　我赶紧跑到振墨的房间，直往床上奔去。借着窗边的月色，只见振墨一脸甜蜜静怡地酣睡着，似乎在做着一个甜蜜的美梦，又似乎一夜无梦般安恬。
　　“振墨……振墨。”我轻声唤道，振墨没有一点反应。
　　睡太熟了吧。要不等天亮，明天只要振墨醒来就说明我是自己做梦吓到自己了。
　　可是……心口总感到隐隐不安。
　　天微亮，振墨依旧保持着昨晚那样的熟睡和酣甜。
　　天大亮，振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早已经到了早膳的时间了，这时候如果我们还没到食厅去，振墨就应该到房间来叫我们了。
　　早膳时间快过了，振墨依旧没有醒来。
　　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
　　“振墨，振墨。起床了，你今天也睡懒觉，还不起来。不起来，我和你欧阳大哥就把东西都吃光，不给你留了。”振墨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我加大音量，还使劲地摇晃床上深睡的振墨。
　　“振墨，振墨。你再不应我，姐姐我就生气了。姐姐生气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我再警告你一次，现在马上给我醒来，否则我再也不理你了，我会把你赶走，不让你呆在我身边。”
　　房间里除了我的声音在虚虚地回荡外，一片安静。
　　这时门被推开。我回头，还未开口，眼泪就已经下来了。
　　欧阳重禄慌张地走近我身边，俯身凑近，紧张地问道；“怎么啦？”
　　我一时哽咽说不出话来。
　　“一早去你房里没看见你，去食厅也没看见你，连振墨都没瞧见。就过来振墨的房里，想大概可以找到你们俩。是振墨怎么啦吗？”
　　我将昨天的一切都告诉欧阳重禄。
　　“我去找他。”欧阳重禄说着正要起身离开。
　　“我也要去。”刚站起身，我便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幸好欧阳重禄闪身过来扶住我，我才没有倒下来。
　　“怎么啦？头这么烫，可能染上风寒了。”
　　我全身无力，头昏沉一片。
　　欧阳重禄抱起我，送我回我的房间。
　　“我去找大夫来。”说完，就感觉手边的温热气息离开了床边，接着是门吱呀关起来的声音。再一会儿，又是一声吱呀的，门被打开的了。
　　以为是欧阳重禄，挣扎着睁开眼睛。
　　“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害振墨？”
　　溟高高站着，俯视着我。
　　“你不觉得好玩吗！”
　　我气得挣扎起身，“你觉得好玩！如果你是被玩的人，你还能这样肆无忌惮地说好玩吗！”
　　“哈哈……”溟狂肆笑起，血红的衣裳无声飞扬。
　　“我早已离开他的梦里，现在是他不愿醒来。梦太美，现实太丑，所以人总是愿意趋美避丑，宁愿在不真实的美好里逃避着，也不会选择面对真实的丑陋。”
　　“梦里，他的父亲母亲健康和睦地和他一起生活着。每天还可以和心爱的女子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谈天说地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生儿育女，直到白首。多幸福啊！他应该感谢我。”
　　“一切的幸福都是以健康活着为前提，你这样是在剥夺他幸福的权利和资本。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
　　“哈哈哈哈……放过他，放过他我可会很无聊的。那该怎么办？”溟一抹邪笑凑近我眼前。
　　“滚开。”欧阳重禄怒吼。
　　身影一闪，已经扶在我身侧，溟退离床边。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满眼怒火，一个漫不经心。
　　空气中弥漫开来一股剑拔弩张的气势。
　　我手紧紧地捉着欧阳重禄握住我肩膀的手。
　　“琉璃，去找影过来。”
　　这才注意到刚跟欧阳重禄一起进来的琉璃。
　　说着溟转身离开，在门口的时候停下，没有回头，“不要忘了你的真正目的。”可是这话明显地是对欧阳重禄说的。
　　“这里生活的不是残留飘荡的魂灵，就是幻化成精拥有人类意识的妖怪，所以没有人类的大夫。影是生活在这里的唯一人类，所幸他懂得些药石之法，病理之道。”
　　伫林过来替我把脉开药方，琉璃还不忘在旁解说。
　　“伫林，可有办法让振墨醒来？”
　　“不用担心了，溟大人已经离开他的梦境，现在只是他本人还沉浸在梦的美好之中，暂时陶醉了。今晚或者明早就可以醒来。”
　　听了伫林的话，我悬挂不安的心还算安定下来。
　　服了药，我就昏沉沉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