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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如何渡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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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溪边,娇嫩鲜花在晚霞印染的红晕中涌动着暗香。
他,一件松袖宽大白色的袍子,随意地搭在身上,精瘦白皙的胸膛半裸露着。眼底是秋水般清澈流淌的感情,眼波流转。
我躺在他的怀里,静静地凝视。
他的手指拂上我的面庞。映倒在他的盛满柔情的眼眸里的我的脸,绽放一朵甜美甜郁的笑容。
这个梦好甜好美,如天边的明艳的晚霞。
风在林间穿梭吟唱。
印染了夕晖的花草木叶翩跹摇舞。
我往他宽厚的怀里埋首,只见眼里的白色袍子成了血红的衣裳。我一抬眼,吓得浑身冰凉。
梦中惊醒,溟的邪魅的脸在鲜活可见。
窗外,夜色正酣。我赤脚走至窗前。月色清明。月亮已经出来了,不过星星也少了些。
心口竟隐隐作痛,我忍不住捂住胸口。
脚下一片冰凉,不过这样胸口倒不觉得那么难受了。
心和身体总要有一个感到刺激才行。
难道这个梦又是那个红衣人搞的鬼?他到底什么意思?真可恶!梦境是人最隐私的地方,连做梦的权利和自由都要干预和觊觎吗?不喜欢被人窥伺的感觉。
之前是夜里无梦睡不安稳,现在则是夜里怪梦扰我心神。
唉……忍不住叹了口气。
“丫头,大晚上的不睡觉叹什么气啊!”头伸出窗外,欧阳重禄正坐在窗台边上,抬头看天。
“你也还没睡啊!”唉,我长吁出一口气。
“怎么啦?”欧阳重禄声音轻轻的,口吻关怀。
“做梦了。”我也抬头看天,真好看。
“不要想太多。”
“嗯,阿丘~”打个喷嚏。
“赶快去睡觉,连鞋也没穿。你是打算染上风寒才开心啊!”欧阳重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我房间里,推着我往床上去,盖上被子,帮我掖好被角,“睡吧。我也回去睡了。”
“等等,”欧阳重禄静静看着我,等我说下去,“你可不可以等我睡着了再走。”
“好。”欧阳重禄坐在床边,轻声答应。
沉沉睡下,再没有梦。真好!我睁开眼睛心情愉快地看着绣着好看花式的帐子,一转头,欧阳重禄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
“啊……”我大叫一声。
欧阳重禄在我的惊叫声中懒懒地翻身起来,睡眼稀松地看着我,“怎么啦?”
“你怎么在我床上睡觉?”我瞪大眼睛,惊讶无比,立马坐起身子。
“昨晚你睡下去后,一直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也没办法就在你这睡了。”欧阳重禄妩媚地斜卧床上,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真的假的?我不置可否地看着欧阳重禄。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走进来的振墨看见在一张床上的我们俩,一时哑然。
在振墨的惊讶的眼神里,我已经起身。
“姐姐……”
“你们俩都给我出去,我要换衣服。”
早膳时分。
“振墨,干嘛一脸忧郁的欲说还休的样子?”我放下筷子,直视振墨。
“姐姐你和欧阳大哥……”振墨吞吞吐吐的。
“我昨晚做梦不敢睡,然后就让他陪我一会儿,早上醒来,没想到他还在。就这样啊。”
“真的!”振墨开心地大声道。
这个反应我倒没有预料到。
“我们一向不都这样的,也没什么。在李叔李婶那,你不都习惯了。”
“那姐姐,以后你做恶梦,不敢睡找我也可以,我也想要在姐姐需要个的时候陪在姐姐身边。”
“好啦,知道啦。”
“不行。”一直不开口的欧阳冲重禄反对道。
“为什么咯?”振墨不满地质问。
“不行就是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咯?”
“喂,你们两都给我闭嘴。吵死了,让不让人吃饭啊。”
“姐姐……,欧阳大哥他……”振墨一脸的委屈。
“谁都不用陪。我没那么脆弱。行啦,谁都不要再多说一句,吃饭。”
“可是姐姐……”
“谁再开口就是小狗。”
“诸位……”
“你是小狗。”振墨开心地大声喝道,结果开口的人没想到是伫林。
“不是说你,还以为你是欧阳大哥。”
伫林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疏远,看了一眼我们的早膳,示意吃好了再说。
“我们早餐吃的差不多了。”
“溟大人,让我带你们去玄若。”
灰暗的天空,阴暗的大地。
诡谲的安静。
一簌静静燃烧着的的幽火。火光妖奇魅艳,映得河边的森然白骨熠熠发光,如地狱般诡异而凄厉。
河,蜿蜒。静缓流淌,无波无痕。然而凑近细视,河下深处翻滚着无声亦无息的湍急暗涌。水面宽阔得无边无际,望不到彼岸,如绵亘无期的相思。
四周尽是黑暗,只有灰黑没有一点色彩和生命,除了岸边一抹幽绝妖艳的火光映在水面。玄若的水似乎也是黑色的,偶尔闪动的一丝涟漪,像乌云镶的金边。
死寂的黑暗。瘆人的白骨。幽诡的火光。深不见底的水流。
风,死神般抚摸这里死寂的一切。
这就是玄若河。
我们静默不语,一直到回到院里。坐在色彩明艳,落英缤纷,鸟语花香的庭中石凳上,刚才看到的玄若仿佛还未醒来的恶梦。
“你们已经知道玄若在哪了,还有疑问吗?”伫林正见我们一言不发,“如若没有,那我先告退。”
“等一下,”欧阳重禄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那堆像火的东西是什么?”
那不是火吗?
“是幽冥,类似磷火。这火未曾熄灭,至少我来这以后没见过他熄灭的。它以死人之气和尸体为燃料,而玄若从来不缺死人。”
所以火从未灭过。
“一般人都是如何渡过玄若的?”我好奇玄若的神秘之处是什么。
“游过去,或者借船划过去。”
“那有人成功吗?”我继续问道。
“没有一个,他们都被玄若的漩涡拖入水底,三日后只有白骨重新浮上来。”
“他们哪来的船?”欧阳重禄疑问。
也是,河附近没有哪怕一根草,没木哪来的船。
“溟大人给的。”
“他是为了好玩看戏?”这回是振墨开口。
“……”伫林没有说话,可是他的眼睛却已经告诉我们了。
这么变态。我心里一阵发毛。那我每晚的梦……
我们更加哑然。
最后连午膳都没有胃口吃。三人聚在我的房间里,一言不发。
难的不是找到玄若,而是如何度过玄若。李叔的话浮在脑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