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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溟我叫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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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影,在院中。我揉了揉迷离的睡眼。
推开房门。
清风明月。
淡淡夜色。
樱花林下。
粉嫩的花瓣纷纷扬扬洒落如雨,隔着隐约透明的窗纸,如梦如幻。
高拔的身影站在樱花花瓣纷飞的夜色阴影里。
一袭红衣长裳,随风而舞,鲜艳妖异,渲染出最艳的明媚,却也张扬着最深的暗绝。墨发散肩,肌肤苍白。
欧阳重禄这么晚不睡在院子里干什么啊?
我张开嘴巴刚要喊欧阳重禄,却又觉得不对。欧阳重禄的红衣只是一层外纱,眼前之人的红衣却是如血般灼眼,又宛如地狱的业火。
狂肆的眼神,漫不经心地睥睨着我。
我不禁打了个激灵,“你是谁?”
“你很爱问这个问题。”慵懒妩媚的男低音。
脑中闪过一道光。
“你……你是……”在噬梦林的第一个晚上沉入的那个梦,梦中的那个白衣男子。
难怪来这见到满室的奢华,有种熟悉之感。
“可是你都没有回答啊!”只见他慢慢踱步欺近,我后退几步。
“你很爱那个人吗?”低媚的声音在夜色中悄悄弥散。
“什么?”我不明所以。
“你梦中的那个人。他不是背叛过你吗?”红衣男子眯起狭长的眼睛。
“你,偷窥我的梦。”有种赤裸裸被当众剥光的感觉。
红衣人仰天长笑,却是寂静,一点声息也没有,透出邪魅诡异。
幽暗夜色中的湖雾气升腾,在鬼魅般婆娑树影的勾勒剪裁中,茫茫然诡异邪魅。
“喂!”他的笑像把锋利的匕首刺在心头,觉得难受窒息。
“我不叫喂。”他背对我望着幽蓝的湖面,语气中有微不可闻的叹息声,让人的心为之一颤。
“对不起。可你也没告诉我名字啊。”
他忽的转过身,眼底掠过一丝惊异。
我们就这样静静对视,风在我们之间穿梭萦绕,卷起各自的衣角,在静谧的深夜中发出稀稀疏疏的声响,在耳畔轻响,似一曲催眠的歌。不知不觉,眼皮沉沉地要合上。
在眼睛合上的那一秒,意识里只有那张邪魅的脸。身体好像为什么力量抱住,悬在半空。
窗外鸟儿啼鸣,悠扬清脆。阳光在窗纸上投射下好看的浅影。
我眼睛睁开来,环顾四周,还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昨晚我是如何回到房里的?我摸着头,一点都想不起来。只记得,那个红衣男子在我身侧,然后将我……抱起!
我惊声喊出这两个字,蹭得从床上跳起来。
“溟。我叫溟。”冰冷的气息扑在耳边。这是我完全睡下去前听到的一个声音,接着就迷迷糊糊地睡死过去。
溟。他就是李叔李婶说的溟嘛!伫林一见倾心的妖娆美丽的男子嘛!
“姐姐,怎么啦?”振墨一脸担忧焦急地推开房门。
“我没事啊。”我走下床,往对面的桌子走去。振墨紧张地拉住我上下打量。
“那姐,你干嘛大喊一声,抱住。”振墨不确定听到的是不是这两个字,语气不肯定地重复。
“哦。做梦,瞎喊的。嘻嘻,没事。我好好的呐。”我倒一杯水喝了起来。
“你一大清早的,鬼吼鬼叫的干什么!”欧阳重禄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婀娜地走到我旁边坐下,也倒一杯水喝起来。
“琉璃刚送早膳来,说晚上他们的溟大人邀请我们共进晚餐。”振墨坐在我对面说。
“真是大人物,这么多天了才想起接见他的客人。”欧阳重禄酸溜溜地说。
难道是昨晚的那个人?溟大人。
夕阳金黄,投射在潺潺的河流上。
我们随一个没有见过的黑衣护卫,绕来绕去,满场蜿蜒曲折地前进。等我们被带到一座恢弘的宫殿前,暮色也已经垂下来。目光所及之处,华灯闪亮。
炫彩琉璃,亮如白昼。轻柔纱幔,薰香缭绕。雕空镂花,精美奢华。
堂中红毡铺地,玉石阶级。厅上正中,一副玉案锦椅。其侧左右两边,各有一张长案,案上摆满了各色佳肴美食琼汁玉酿,边案上的杯筷金盘玉盏,极致华贵。
置身气派辉煌的厅堂,耳畔丝竹声声,宽敞的厅中一群脸上蒙纱的舞姬婀娜舞动曼妙的腰肢。一切都这般的不真实。
突然很怀念在李叔李婶家里住的日子,平淡简朴却实在真切。这里一切都太过梦幻虚渺。
珠帘一掀,进来一位红衣墨发雪肤的妖娆男子。
身后跟着伫林,背脊挺直,目光坚毅却闪烁着异常的柔光,柔光轻轻地投射在他前面的那个男人。
是他。
“溟。我叫溟。”耳畔的声音依旧清晰。
他经过我们时,瞥了我一眼。然后目光锁在欧阳重禄身上,两人四目相对。无风无澜,却让人不安。
“姐姐,你觉得那个溟大人和咱们的欧阳大哥长得有七八分像啊。”振墨大发现似地凑在我耳边低语。我点头含笑。
我们落座后开始吃美食佳肴。食物是精美的,可是好像吃得并不随心。
没什么胃口,就挑着些素菜,慢慢吃着。振墨倒是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和专注,好像世界上现在就这件事是最重要的一样。我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你就是他们口中的溟大人。”欧阳重禄端着琉璃杯啄了一口酒没有直视溟。
这家伙还真是傲慢啊,说话都可以不用看对方的。
“正是。”溟漫不经心地答着,也是饮了一口手中杯子中的酒。
一时间,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来此的目的吧。”欧阳重禄放下酒杯一手支着下巴,眯眼看向溟。
“我还真不知道。”溟缓缓说着,眼微斜,满是挑衅和敌意。
说实在,欧阳重禄和溟在很多地方很像,样子上看人的眼神上,某些个动作上,比如喝酒以及现在眯眼看人的眼神。难怪当时梦境中,我以为溟是欧阳重禄。连振墨第一眼看到也是这样认为。尽管两人很相似,可是还是不同的。欧阳重禄的眼神里没有溟的隐忍和残酷。虽然说不上,溟的眼里哪里流露出残酷,可是直觉这样认为。
似乎感觉到我审视的目光,溟斜睨向我。
我们的视线刚好对上,我颔首微笑,随即低头吃东西。
“同所有到此的人一样的目的。”欧阳重禄打太极似地不打算直接讲清。
“所有人,指哪些个所有人?”溟又倒了一杯酒,正准备开始喝。
“指那些在玄若变成白骨的人。”
“哦……”尾音故意拉长,“你们是要去玄若。早说啊。明早我让影带你们去。只是看你有没有本事过去了。”溟慵懒地斜靠在旁边的伫林身上,动作极其暧昧亲密。
我赶紧将看得惊呀无比的振墨的注意力拉到食物上,不让他看。
好不容易熬到席宴结束。简直是遭罪。肚子没填饱不说,还压抑了一个晚上。
走在回来的路上,风很凉快地吹着,一扫整晚的闷热之感。琉璃盏将自身点亮,在前头照明。脖子低了一个晚上,还真有点酸痛。扭扭抬抬,看见天幕上点缀的点点繁星。
今晚没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