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旅》还醒着呐

17、湖边之吻

　　夜幕降临。
　　屋内灯亮光暖。
　　李叔侧卧床炕上，嗞着清茶，满室茶香氤氲。
　　李婶靠着明亮的灯仔细地缝衣服。振墨坐在她手边的位置，认真地剥豆子。
　　欧阳重禄仰面躺在窗边的竹躺椅上，眼睛悠悠地看着窗外月光幽蓝的噬梦林。
　　我手支着床炕上的小木桌，手指缠绕头发，侧坐在床沿，赤脚离地耷拉在床边随意摇摆晃动。这样的时刻好恬静怡然，满心愿意时间就此停止。
　　望着淡淡无表情的欧阳重禄，思绪回到了白天。
　　一行人转身回到屋内时，欧阳重禄走在后头，向着李叔俯首喃语。
　　“通往溟离宫的小径在哪？”欧阳重禄低低的声音漫不经心却又认真肃静。
　　一晚上不讲话的欧阳重禄，眉宇间满腹心事。
　　他该不是在偷偷打算什么吧。
　　似乎感觉到我的目光，另一头的欧阳重禄飞过一个柔婉的眼神，嘴角似笑非笑，正好对上我的眼睛。
　　我像被抓到现行的小偷一样，慌张地别过头。
　　夜，静深，渲染上一种不真实的梦幻色调。
　　眼睛渐渐地迷离起来。
　　大家各自回房睡觉。
　　灯，熄灭。墨黑的夜色狂肆起舞。
　　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刻。我的眼睛突然忽的就亮了，窗外一片青黑。我却眼巴巴地醒着，静静地躺在床上，脑袋一片空白。自来到这的第一个晚上的那个梦靥后，我的夜晚再也无梦了。只是少了梦，我反而睡得不熟，就像此刻，忽的就自发醒来，没有来由的。
　　我坐起身，在床上呆坐了良久。下床。
　　走到屋外，月光被正浮过的黑云遮住，光一霎时消失。一会儿黑云游过，被遮住的月光重新明亮地泻洒下来。闭上眼睛可以听见风旷远的声音。
　　在院子里踱步走了一圈又一圈。
　　“往侧边拐进。那里有一滩湖水，湖水边是一条隐于矮丛林的小径。”
　　白天，李叔回答欧阳重禄问的那条小径的话，被我不是故意却特意听到的。
　　想走走，想到湖边走走。
　　深夜的风凉凉的，让人清醒。
　　幽青的夜色，清冷的月光，湖面波光粼粼，湖边浓墨轻描各色花木，湖后一面阔大爬满绿绿藤蔓的石壁。
　　空气中点点萤火，悠游飘忽，和天上零星的星点遥相呼应。
　　这里简直是人间仙境！
　　眼睛瞥到石壁侧边一片矮树木，绿幽浓密，不泄一点光。
　　小径。正想着静静匍匐在矮林后的小径，一股温热的气流袭上手臂。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向后的力一拉，我倒向一个温厚结实的怀抱里。旋即，我侧过身子，面向怀抱的主人。在看清那张魅惑惊艳的脸前，一个红唇覆压下来。
　　电光火石。我脑袋砰的一声炸开来，身体僵住，全身的血液倏得冰冻，又倏得沸腾。我的眼睛惊得圆睁。
　　欧阳重禄的唇柔软炙热紧紧地辗转蹂躏在我原本冰冷的唇瓣上，继而吸咬，湿湿润润。
　　我从惊中醒来，却没有推开欧阳重禄，反倒闭眼享受起这个吻。
　　坚毅的薄唇，一直探究启扣我紧闭的牙龈，我的嘴巴僵紧，原本紧闭的牙齿轻轻开启，柔软润湿的舌滑了进来。我心里紧张得紧紧闭上眼睛。他的舌不住地追弄着我的……彼此反复吮吸、纠缠着。
　　吻得深远而绵长。
　　天地旋转起来，眼前闪烁着金灿灿的星光。在欧阳重禄热烈的拥抱和亲吻中，我觉得自己变得鲜活，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起来。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房间里的。可是那一吻是如此的不真切，像梦境中一般。
　　对着床对面的镜子，怔怔出神。忽然惊得大跳起来，跳到镜子前。
　　嘴唇竟然红肿。天呐！这怎么见人!
　　而且下唇有一个浅浅的咬痕。
　　我绝对脑袋秀逗了，昨晚怎么会就一点反抗都没有呢！
　　天空灰白，即将天亮。
　　一夜未睡。我颓倒在床上，不知不觉间沉沉睡过去。